《界返》举觞

30、月出于东山之上

　　楔子/

　　飞虫又误打误撞栽入了荧光的蜘蛛网中，沙啦沙啦地诉说着什么……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细听，可能真听不出来……灵汐这样想。

　　少女咯咯咯得笑了起来，“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呀，我是叫灵汐没错啦，但是这座墓碑下埋葬的灵汐并不是我。”

　　Leo尴尬的表情难看极了，追问到，“那你和这个死了的灵汐有什么关系？”他还伸出手，指了指脚底的岩石。

　　少女逐渐隐藏了笑容，说道：“我是由灵汐的残本所创造的智能体。其实……我也并非是来这里玩的。”

　　羽花听后挠了挠头，不懂这个姐姐在说什么；樱井夏树听后，微微皱眉，惊奇地问：“你是一个智能体！？创造了你？又或者说，你的主人是谁？”

　　少女突然出现了不满的情绪，尖叫道：“什么！主人！？林哲他从创造我那一刻起到现在，从来没有想过当我的主人！！”

　　见到少女有如此大的反应，并且提到了林哲，Leo和樱井夏树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Leo先开口了：“等等，我并不太清楚智能体是什么？”

　　樱井夏树立刻向Leo解释到：“智能体与普通机器人不同，存在自我意识，但身体与机器人无异。我也只晓得人类曾与智能体在两个世纪前发生过战争。这也是当今智能体被全球政府禁止生产的原因。”

　　她转而询问灵汐，“我更好奇的是，林哲既然创造了你，你为什么不在他身边好好呆着呢……反而来到这里？是他派你来到吗？”

　　少女听后表情平静，“我是自己想来的。”

　　她一只手却轻轻地拽住了项链上悬挂的钥匙吊坠。但手很快便松开了。她说道：“来此献上忏悔。”

　　暮色将至，少女穿着黑色的斗篷站在墓碑之下。她十指交叉合拢成拳，虔诚地置于胸前，做出祈祷的样子。Leo认为她此刻的神态像极了修女。

　　灵汐淡淡地笑了，“林哲一心想用人类吟唱的安魂曲祭奠曾经被人类毁灭的灵汐，而我却来到这里想向死去的人类献上忏悔，很可笑……不是吗？”

　　Leo知道那是一种苦笑，后来也知道了她的故事。

　　灵汐，一个智能体。自两年前产生意识起，她就只见过林哲一个人类。她生活的城市中有许多智能体，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思想，精准的计算能力，并且精通科学。因为情感能够互通，智能体之间都能彼此尊重，不存在任何压迫。他们也十分理智，违法犯罪的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后来，她知道了地球上除了智能体，还应该存在许许多多如林哲一般的人类。

　　林哲的隐瞒，并没有阻挡住她对真相的探索……

　　通过一次事件，她无意中知晓了自己是林哲由灵汐的残本所创造的智能体。也知道了人类集体消失，和智能体大量出现都是林哲在幕后策划。作为智能体的她，因为习惯了智能体之间的那种情感互通，很轻易地便理解了人类的痛苦。她心存怜悯与愧疚，一心想阻止林哲，但却又阻止不了，只能悲伤地来到回音山谷里独自忏悔……

　　一轮弯月从山谷东方升起。

　　回音山谷的安魂曲在灵汐的忏悔下渐渐变得渺小、细微……

　　///往事：灵汐之死

　　27世纪曾发生过一场宏大的智能体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在枪林弹雨中，人类摧毁了智能体军队的基地，指挥作战的智能体领袖也在爆炸中一同被歼灭。人类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自那一刻起，直到29世纪，也就是Leo他们生活的时代，智能体都被人类限制着，国际也颁布法令禁止发明和生产高智慧机器人。人类和智能体共存的时代又倒退回了曾经人类控制智能体的时代了……

　　1/
　　“灵汐，爸妈在家吗？”背着单肩包的林哲站立于高楼耸立的繁华街头，两侧熙熙攘攘的路人绕开了放慢脚步的林哲，街头嘈杂的噪音完全盖过了林哲对着手机说话的声音。

　　手机那头网名为“Ghost”的人却很快发来了一条语音，“他们都不在，早上我听见妈妈说他们准备去国家公园野营三天。”Ghost声音暗示了她是一个女生。

　　“很好！处理完一些小事情之后，我晚上可以回家里住。”林哲跟上了瞬息胶囊外排着的队伍。网名为“Thunder”的林哲将这条消息传给了“Ghost”。

　　“Ghost”在过了几秒之后，发来了新的语音，“学校的课总得上一些吧，爸爸很希望你能在SAT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得了吧，灵汐。你知道的，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如果说世界上谁对那些东西最感兴趣，恐怕林墨是第一。”林哲最后的那句话夹杂调侃与不屑。

　　“Ghost”嗤的笑了，语音里传出轻微的笑声，“我猜你在心里也十分清楚，想比爸爸妈妈，林墨其实更关心你……”

　　“他那是在向我炫耀；我讨厌他。”林哲把手机插入了牛仔裤裤兜，叹了口气，走进了瞬息胶囊舱。

　　林哲曾出于寂寞制造出了灵汐藏于家中电脑。他可以与之对话，碍于智能体控制条令，灵汐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更不能实体化。电脑中的灵汐与林哲相处多年，彼此了解。灵汐也能以人类的身份活跃于互联网，网名叫Ghost，与网络上普通女孩无异。林哲的网名叫做Thunder。

　　2/
　　正午的轻风拂过林哲的校园，温暖的校园里充满了和谐。
　　在教学楼三楼，林哲挨着墙壁，倚在窗口前，半偏着头，注视着窗外。无人问津的角落正上演着一场好戏，至少对于在学校里无事可做的林哲来说是这样的。

　　一棵高大的枫树之下，四个林哲不认识的人围着林哲班里一个叫王青桐的人。

　　“爷吃饭走的哪条道，你不知道吗？王青桐你是有几个胆子敢站出来训我不排队！？”那个人伸着一根指头指着王青桐的额头恐吓。

　　林哲很清楚四个人是在无事生非，兴头瞬间削减了一大半。

　　王青桐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地低着头，忍气吞声地被四个人围着。

　　另一个人虚张声势地推了王青桐一把，他没有站稳，跌在了地上。

　　刚才恐吓王青桐的人却伸手止住了一旁的准备动手的人并呵斥到。

　　“慢着！谁允许你动手的！我们要维持校园和谐，怎么能斗殴？”

　　“对对，大哥说得对，不能校园欺凌。”推了王青桐的人赔笑着。

　　被称为大哥的人露出冷酷的笑，向王青桐伸出了一只手。王青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怔怔地望着他，最后还是伸出手来被他拉了起来。

　　站在高处的林哲也猜不透那人为何阻止跟班向王青桐动手。

　　大哥面带微笑看着王青桐说，“我不为难你，但你也必须付出代价，小小的代价。来，接着，帮我跑腿，送一束花。”

　　大哥从另一个跟班手中接过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王青桐，王青桐愣在原地不敢接。

　　“这……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王青桐打开黑色塑料袋的一条缝，望见了里面紫色的花瓣，他还要打开来细看。大哥连忙止住了他，“一束紫罗兰而已，最普通的那种，你想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花店地址。”

　　“不……不用了。”王青桐合上了黑色塑料袋。“你要我帮你送去哪？”

　　大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王青桐，以后你给我记住！我有任性的权利，但你没有。具体地址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四个人放走了拎着黑色塑料袋匆匆离开的王青桐，校园的一角在出现了短暂的风波之后又恢复了和谐。林哲觉得很无趣。

　　在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三天，全校的人都知道王青桐走私无忧之梦被判刑进了监狱，本来几个月拘禁，也被判为了两年。在大家都觉得震惊的时候，林哲觉得有趣极了。

　　这就是和谐吗……

　　3/
　　林哲瞧不起家中不能思考只能执行命令的扫地机器人。在父母没有看见的时候，他总喜欢狠狠地踢它两脚。扫地机器人只能绕开他，还询问是否需要打扫。

　　“林哲，吃饭了！”林墨叫到。

　　“知道了！”林哲随口答到。

　　林墨回来了，爸妈的注意力从林哲身上转移了，家里的火药味也稍稍平复了些。

　　林墨夹了一块肉，说，“爸，妈。你们去国家公园玩得怎么样？”

　　老妈说，“你爸非要载我去无人区看熔岩喷泉，结果半路遇到一只大灰熊，唉，把我吓得……你爸也吓得不轻，直接把车开回去了。哈哈哈！”

　　老爸瞟了老妈一眼，嘟囔了一句，“我那是怕熊扑上来把我的新车刮花了！”

　　老妈不以为然，“你就在孩子们面前装吧，不过呢，后来你爸给我买了个公园特售的皮革包，鹿皮的，哝，就那在桌上！”

　　“那还是挺有收获呀！”林墨笑着对老妈说。

　　“可不是嘛，哦，林墨，你在哈佛过得好吗？习惯吗？”

　　林哲吃饭的头埋得更低了。

　　“挺好的，约翰逊教授接了一个计划，带着我们一起研究，是国家级的，成功之后可以造福社会。”

　　“不错，就要跟教授们走近点，为了你以后的发展！”老爸督促到。

　　林哲知道林墨说的这些都是为了讨爸妈欢心。

　　一桌饭吃了快一半，竟无一人提到林哲。终于，林墨问，“阿哲，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没有。”

　　“没有也好，好好学习才最重要。对了，林哲，我之前给你报的辅导班怎么没去上啊？”老爸开始兴师问罪。

　　“太忙了，没时间……”

　　“忙忙忙！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老爸愤懑地说。“成绩差成这样，我看你离去海底城也不远了！”

　　“说什么呢？阿哲以后混得再差也不至于去海底城啊！”老妈看似是在为林哲说话，其实是海底城这个词汇刺激到了她，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以后会去海底城，实在有失脸面的。

　　林哲眼眸的光瞬间转为黯淡。

　　“我吃饱了……”林哲转身离开座位。

　　“林哲！”林墨在餐桌前站起来叫住了他。“……”

　　林哲回头看着他。他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他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好好学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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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host】请求加您为好友？ 【同意】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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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他看着这个账号奇怪的居住地和昵称，犹豫了一会，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Ghost】：你好，你好！请问你是林墨吗？

　　【π】：是，我是林墨。请问您是？

　　【Ghost】：我是林哲在学校的同学，嗯……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我加你呢，纯粹是向你想问一问林哲同学喜欢什么东西，这样明天的话我才可以准备礼物送给他。

　　【π】：礼物？

　　【Ghost】：生日礼物呀！明天是他的生日。你不会忘了吧？

　　【π】：没有，我当然记得。

　　【Ghost】：那他到底喜欢什么呀？

　　【π】：他喜欢棒球，不过那好像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了。我去上大学，不在家里住了，现在他喜欢什么，我确实不太清楚。

　　【Ghost】：啊，这样啊……

　　【π】：你要不挑选一张生日贺卡送给他？

　　【Ghost】：生日贺卡不算礼物吧……

　　【Ghost】：我会再考虑考虑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林墨在那天夜里给樱井夏树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查查这个昵称为Ghost的“幽灵女孩”到底是谁。樱井夏树表示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哲在学校收到了快递寄来的一副限量版耳机。林墨则在家中收到了樱井夏树打来的电话。

　　“林墨，这个Ghost是不是林哲的小号呀？”樱井夏树在电话那头偷笑。

　　“为什么这么说？”

　　“Ghost这个账号的真实注册地和定位，都在你家。”

　　“什么！？怎么可能？林哲昨晚在学校！怎么可能在家里给我发消息？”林墨说。

　　“嗯……是有点奇怪。”

　　“夏树，你能把精准定位发给我吗？”

　　“好的。”

　　就这样，林墨打开了林哲房间紧闭的门。在林哲的房间，他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活体生物，更别提房内会有女孩了。

　　那昨晚加自己为好友的是谁？林墨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林墨的视线停在了林哲书桌上那台待机中发着光并且的哗哗作响的计算机上。

　　经过对林哲计算机的深入了解。林墨震惊地发现了电脑中存在一个智能体！

　　林墨走出林哲的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为什么自己的弟弟能创造出智能体这种高科技产物，他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啊！

　　林墨并不认同灵汐的存在，十分担心这个“幽灵女孩”会危害到人类，毕竟27世纪的战争就是前车之鉴！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朋友茹达斯的问候让他好受了些。

　　林墨跟茹达斯提起了这件事，茹达斯与他关系非常好，林墨也再三提醒他要保守这个秘密，制造智能体毕竟是违法的事。茹达斯也发誓绝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遗憾的是，后来茹达斯并没有遵守他的诺言。也不知他是为了伸张正义，还是为贪图那高额的奖金。茹达斯背着林墨偷偷将灵汐的账号告密给了警察……

　　5/
　　平静的天空，厚厚的云，天气预报在清晨说今天有雨，但雨却迟迟没有落下。

　　林哲独坐在床上与灵汐说话。今天林哲一反常态地没有说林墨的坏话。他已经下定决心和家人们和解了。原因是林哲在生日那天晚上收到了林墨寄来的一副限量版耳机，他大喜若狂，主动打了一次电话给林墨，说他要买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这款耳机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其实这句话是真是假他自己也辨不清，可在心中却还是欣喜的。

　　灵汐却吐槽林墨表面忽悠自己送生日贺卡，背地里他却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

　　林哲哈哈大笑，说：“灵汐你送我的MX700显卡我也很喜欢啊！”

　　灵汐轻轻哼了一声，熄掉了电脑屏幕，躲了起来。

　　在林哲看来，那一刻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美好啊！

　　“嘭嘭嘭！”楼底传来一阵敲门声。灵汐的声音又从电脑里传了出了，“是谁呀？”

　　“不知道，大概是叫了外卖吧，灵汐你先待机，我下去看看。”

　　“嗯……好的”

　　林哲欢快迅疾的步子却固定在了楼梯之上。

　　爸妈站在大门前，跟三个警察说话。林墨也放下了早餐，走到了门口。

　　林哲不敢迈下高高的楼梯一步。他们是来抓自己的吗？对，一定是这样……自己干过的坏事自己都数不清了，终于也马前失蹄了一次。

　　警察的眼睛嗖一下瞟见林墨，未有任何行动，只是跟老爸在谈话。

　　老爸回头看见了楼梯上站着的林哲，把他叫了下来。

　　林哲挨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在与林墨擦身而过时，他感觉林墨看他的目光有点奇怪。是诧异吗？自己的弟弟违法犯罪了。但不是……而更像是……愧疚。可为什么呢？

　　“阿哲啊，别怕，警察说我们家有些违禁物品，叫什么来着？”老爸拍拍林哲的肩膀。

　　“智能体。”一位警察补充到。

　　林哲睁大了瞳孔。

　　“对！对！智能体。我们家不可能有那些东西，警察同志，你们尽管搜……”老爸说。老妈也站在老爸身后点着头。

　　“不行！”林哲怒道。

　　三位警察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林哲。站在最前面的警察，举起了一张褐色的令牌。
　　“不好意思，我们有搜捕令，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警察们没有过多解释，涌进大门，开始在家中各个房间搜查。

　　就这样，他们带走了灵汐藏身的螺壳——那台电脑，当然，也带走了里面的寄居蟹……林哲没有过多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带走了灵汐、眼神是那么冷清。

　　傍晚，天空突然刮起了风，雨开始断了链子。反锁的房间里，窗帘全部被拉上，林哲坐在床上，黑暗中视线模糊，屋外的雨却下的很大。

　　电脑被一个警察在雨中送了回来。林哲跑下楼夺过装在透明塑胶袋中的电脑，紧紧地抱住。至于警察与老爸还说了些什么，他已完全不在意。为了世界的和谐，总的牺牲些什么吗？不！自己一定还能修好灵汐的，一定可以的。

　　警察走后，老爸骂他惹了事，要不是自己有关系，林哲得坐牢。

　　林哲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冷眼一瞟身后的老爸、老妈、林墨，转头冲出了家门。

　　///

　　“Thunder后来再也没有联系上Ghost。”

　　站在墓碑下的灵汐说继续说到，“我知道，林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灵汐打造一个智能体城市。林哲的方法是极端的，这与之前人类颁布智能体禁令没有区别。我只是灵汐仅剩的残本，却也拥有情感互通的能力。因为人类的痛苦，我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灵汐摘下了胸前的项链，悬挂的钥匙吊坠在月光下闪着摇摆的银光。

　　“这根项链里不仅仅只有灵汐的残本，还保留了林哲最后的一点良善。对于你们人类来说，会有帮助的。”

　　“你真的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吗？”Leo敬畏地看着灵汐。

　　灵汐点点头，“我相信，在未来的世界里，人类与智能体能重新共存。”

　　透明的月光划过Leo手中银色钥匙吊坠的棱角，钥匙柄中央镶嵌的一颗红宝石闪着猩红的光。

　　灵汐背对三人，朝着墓碑越走越近……

　　她最后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Leo大喊。樱井夏树制止住了Leo冲上去，“让她好好睡睡吧。失去了这根项链，她已经是空壳了……”樱井夏树说。

　　Leo，羽花，樱井夏树都望着那躺在墓碑石柱底的黑色斗篷许久，才离开了月光笼罩下的回音山谷。

　　尾声/

　　林哲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沉睡在回音山谷的灵汐白皙的脸颊，说：“你没有继承到Ghost 的记忆，却延续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善意。但我……是永远，不会转变态度的！”

　　回音山谷的安魂曲仍在月夜下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