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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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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理的清晨,泛着微微的凉意。
禾野套上了一件毛呢大衣,她推开木门,吱呀声打开了她对星辰大海又一天的征途。
民宿院落中的格桑花泛着不同的颜色,上面落着浅浅的露珠,被晨阳折射,美景入眼。
孟则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转身看见盯着格桑花看的禾野:“那个,禾野,吃早餐了。”
禾野看向客堂中的孟则,换了件长裙,但裙摆上的凌霄花依旧存在。
禾野咽下最后一粥,看向对面的孟则,面色踌躇,有些不知如何称呼才好:“...”
孟则笑了:“你喊我孟姐姐就好了。”
禾野对于孟则的温柔知性总是有些欢喜:“..…孟姐姐,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看到云的地方?”
禾野想去看云,看看大理的云与望云口的云是否相似,或许她只是怀念望云口,想找一些熟悉的东西,她把洱海排在了最后,就在她离开大理的那刻,把她最后在这方土地上的足迹留在洱海那里。
“有,离的还很近,你出了巷子,向西北方向看,那边有大片的格桑花和油菜花,你朝那方向走,那里是看云的最佳地点。”
禾野出了小巷,接孟则讲的向西北望去,确实看到了大片的花田。这个时期的旅客还很少,再加上刚过清晨,时间还早,本地人也很少,花田中并没有人。
禾野踏在花田间的小路上,南方的植物她不太了解,但这油菜花颜色与她见过的不一,倒有些反季节品种的样子。
南方气温偏湿,冬季北方早已凋谢的植物,就如油菜花,哪怕出现在这,也不足为奇。
云离禾野有些高,高高悬挂在天空。天很蓝,云朵也成一团一团的模样。她知道曾经在望云口她所见的云,所见的天空与现在是同一个,同一片。突然间,她才明白,有些东西要想不让它改变,只有控制好所有,一切不变,它才如初。正如现在,若她还在曾经的地方,观望天空,云会不会离自己没有那么远,天会不会也微微点白。她低目,有些东西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的。
花间的小路有两米宽左右,由黄土凝成,由于时间久远,再加上来来往往的农家车的碾压,黄土变硬,路两边被车压陷,久而久之,形成两道沟壑。此时的禾野正站在其中一道沟壑中,另一边是齐腰的油菜花。
大腿突然被狂烈撞击,脚底打滑。禾野栽到两道沟壑中间的高地。
手本能的去支撑地面,屁股没有摔的太狠,但手掌却被地面上的小石砾划破,泛着刺辣的疼痛。
禾野回神,没有再去注意手掌,只不过脸上很明显的犯着痛意,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重物,也是刚刚撞击到自己的东西。首先入目的是顶熟悉的米色毛线帽,再而,抱着她小腿的毛线帽主人仰头看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泛着微微的湿意,小嘴巴撅起,一张小脸苦戚戚的,随时会落泪的样子。
“你…”禾野话未讲起,腿上的小东西已经扑簇籁落下了眼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有狗追我,我害怕——”
听着小东西哭颤的嗓声,尾声就好似要高唱一曲一样。她伸手要去哄他,看到自己手上的触目惊心,怕吓到他只好收回。
“诶,别哭了,没有狗。”
小东西哼唧几声,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看着眼前朦胧的禾野,打了个哭隔:“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禾野气笑,没想到这小东西记忆力挺好,她们见面也是三天前在火车上有匆匆一面了。
“我好像也在哪见过你。”
小东西抓抓下巴,歪着脑袋:“到底在哪见过呢?”禾野看他这幅样子笑笑。
身后的油菜地突然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小东西如炸了毛的猫一样急速爬起,钻到禾野身后:“漂亮姐姐救我,我们两个在火车上见过,也算是熟人了,给个面子,救我。”
禾野对于这个小东西这成年人般谈话的口吻有些震惊,还给个面子,这年代,小孩这么早就学会社交了?
油菜地中细细碎碎的声音愈加清晰,身后的衣服被一双小手抓的更紧,禾野不禁想,是多大的狗啊,把这小孩吓成这样。
伴随着一声奶里奶气的狗叫声,一只黄色小奶狗钻出油菜地。身后的哭喊声愈加的重:“漂亮姐姐救我,给个面子。”
禾野听着那凄厉的惨哭声,看着眼有不足两月的小奶狗舔舐着小爪子。
头顶飞过一只乌鸦:……
她把衣袖向下拽,用无名指以外的三根手指压住袖子,让袖子遮住手掌根部的伤口,伸出食指向小奶狗勾了勾。
“你看,它一点都不可怕的。”小东西看小奶狗的一步步走近,心中直打鼓:“不要过来。”
小奶狗被声源吸引,歪着脑袋直看他,小东西直接闭上嘴,心中直打鼓。
小奶狗抖抖身子,“扑哧”一声打了个喷嚏,吓得身后的小孩也一颤。小奶狗摇摇脑袋,贴近禾野,伸出小舌头舔禾野的手指,那种触感麻麻的,痒痒的,很舒服。
身后的小东西看着如此温顺可爱的小狗,有些惊奇。禾野用手指捏着他
的衣角,把他拉到前面。
“你摸摸,它不咬人。”
微胖的小手伸向小狗黄黄的毛发,伸出,又缩回。似是有些犹豫。当他再
次伸出手,还未碰到小狗的头时,小奶狗白己往前一步,用脑袋乱蹭他的手。毛发的触感很舒服。
他看禾野,露出甜甜的笑,上牙床缺了颗牙,却丝毫不失童真感。
“姐姐,你的手.….”
禾野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口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米黄的纱料泛着鲜红。
小东西有些慌张,从地上爬起:“我去找叔叔,叔叔在后面,我找叔叔救姐姐。”
禾野看着不及油菜高的小东西重新跑进菜田,身后跟着没草高的奶狗,不免担心他会迷路丢失。她撑着地面站起,的一瘸一拐的以最快速度追在一人一狗身后。
“你慢点,别跑.....”
她眼神不离比自己低的小孩,风吹过,带起油菜花的浓香,其中也浅浅含着格桑花的味道,她的裙摆划过花蕊,粘上一些淡黄。
看着前面停下的小孩,她松气,渐渐也停缓了脚步
“顾秋期,你跑哪去了?”
听见男人的声音,她的视线顺着顾秋期前面的地面、缓缓上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板鞋,休闲裤与中长款黑色大衣。她看着男人一张阴沉成黑空的脸,眼神死死盯着矮上许多的小孩
顾秋期抖抖身子,努力让自己忽视叔叔脸上阴沉的脸色。他一个猫窜,抱上面前人的大腿
“叔叔,这个姐姐刚救了我,但是她受伤了,你救救她。”
顾持把小屁孩推开,见他没事,松了口气。目光移向前面的禾野,禾野的米黄色裙上粘上了花粉,白色大衣不知道在奔跑途中丢到哪里去了。
两人远远遥望,风拂过,禾野发丝浮动,长裙摇曳,和飞舞的油菜花融为一体。
微风拂人,花香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