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爱来迟》杨绒

8、第 8 章

　　八、所谓学长
　　九月，天气微寒，西风阵阵凉，晨起凝露，阳光的温度也日渐低迷。夕阳坠落，料峭的寒凉沁入骨髓，徐菲怕冷，如果不是因为邹本笙，她绝不会在大风天的晚上，跑到酒吧一条街来，在家看电视不好吗？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两个人相识满一个月的时候，邹本笙又提了一遍结婚的事，徐菲依旧以不相熟不了解拒绝，邹本笙冷着脸没说话。第二天开始每天下班来接徐菲，然后就带着她从自己的小学开始，逐个介绍，一周的时间，她就知道了他的小学、中学、大学、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玩的东西、他的哥们、朋友、生意场上最重要的伙伴，他甚至在股东大会的时候开着视频会议，让她逐个认识了一遍，这还不算，周末的时候他还拉着她去了公司，公司正在为了某个项目加班的策划部亲眼目睹了未来老板娘的风采，策划部嘛，你懂得，策划部知道的事情等于整个总部知道了，整个总部知道了那就是整个集团知道了，如果不是邹本笙一向厌恶媒体，对媒体一向打压甚严，估计这几天报纸网媒铺天盖地都是徐菲的照片了。他的表态如此直接粗暴，让徐菲瞠目结舌，对于他填鸭式自我刨白，徐菲敷衍的表示，恩，知道了，了解了。
　　这样就完了？没有！
　　邹总要求徐菲也这样刨白，他要知道徐菲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要知道她喜欢和讨厌的一切，徐菲表示，不要。这是隐私。邹总皱眉，这是隐私吗？这不是为了增加了解吗？
　　徐菲依旧摇头，不行。
　　邹总岂是可以被说服的人，他提着东西就去看了徐家二老，直言徐菲拒绝自己的求婚，言明了解不够，邹总想知道徐菲的个人喜好，过往生活。
　　徐家二老在邹本笙带徐菲去枫林山庄时候已经见过邹本笙，对于对方彬彬有礼的态度和出众的外貌气度深有好感，然而打听过后对他显赫的身家背景不甚满意，见女儿过了许久也没带人上门，也就没当回事，今天见人独自上门，二老相视一眼。
　　“邹总，你对菲菲不了解就结婚，这样是不是对婚姻有点儿戏？”徐父给邹本笙倒了一杯茶。
　　徐家父母的话格外有别的意思，徐菲长的漂亮，虽然离婚了，没了操劳的家事，她把心思用在了自己身上后格外的魅力十足，徐家父母怀疑邹本笙因色而婚，婚后定然不能长久。
　　“结婚不一定基于了解，了解的人不一定结婚。因为想结婚，所以想更深的了解。”邹本笙淡淡的说了一长串跟绕口令一样的话。
　　徐父抬眼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不知道邹本笙和徐家父母说了什么，徐母把琳琳接到了自己家，言明让徐菲好好和邹本笙相处，还给徐菲列了一张单子，让徐菲先带着邹本笙把徐家该认识的人先认识一遍。
　　徐菲。。。。。。
　　今天的列表内容是带邹本笙认识自己单位的同事，这还得了，别的人或许需要提前打听邹本笙何许人，她们同事可是招商办公室，市里几大集团几大世家门清一样，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以后上班要面临何种窘境。
　　但是她不敢拒绝，如果拒绝，徐母会捏住她的耳朵从头数落到尾巴，顺便还会带上琳琳，邹本笙会默默在列表上填上他想知道的其他项目，这是徐父答应的。
　　怎么办？一个字——拖。
　　今天是T大校友聚会的日子，她毕业后一次都没参加过，原因无他，毕业了就结婚然后生育，然后就是带孩子，除了三两个好友，她基本过着半隔离的日子。这么好的理由，徐菲焉能放过？
　　参加聚会，列表内容暂停，明天周末，下周邹本笙出差，等他回来就是国庆节，完美。
　　也有不完美的，推开门后，发现，陈运江也在。
　　也对，他可是校友会的核心人物，她在家带孩子，与世隔离的时候，陈运江依旧在外活跃。
　　冯星看见她连忙招手：“菲菲，这里，你老公也在。”
　　徐菲尴尬的点头，冲着冯星跑过去，台前已经在讲话，徐菲猫着腰摸到冯星那一桌。
　　抬头后一看桌上的人顿时头大，冯星、周一灿、刘和美还有大名鼎鼎的姚青云。
　　姚青云是谁？
　　姚青云，和陈运江同级，也是在徐菲没上T大前的校花，T市姚家的长女，现在混迹娱乐圈，此前在一部电视剧初绽头角，在徐菲之前，她是公认和陈运江最匹配的人，最佳伴侣。
　　“你老公在上面讲话，啧啧，陈学长风采依旧啊！”冯星花痴的嘀咕。
　　徐菲抬眼看台上，陈运江一身深灰休闲装，头发搭理层次分明，深眉浅眸，鼻梁高挑，站立如松，说完话，比了一个手势，现场热烈回应，然后就看到他下台往桌牌走，看到徐菲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啧啧，星星你说的对，陈学长真的是我心中偶像啊。哎，徐菲，你们两口子怎么分开来的？”周一灿拖着腮看着台上和徐菲吆喝了一声。
　　徐菲打了个哈哈没有说话，她和陈运江离婚的事儿，还不想人尽皆知。
　　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殷勤的给姚青云倒茶，嗤笑道：“你们眼睛瞎吧，大明星在这里呢，要不是青云低调不张扬，哪里会轮到陈运江上台，一桌就一个发言的，有青云在，怎么也轮不到他啊，一个小小公务员！”
　　另一个人也符合道：“就是，哪怕秦总你上也比他强，对不对？”
　　说话的男人笑道：“难得有机会见到大明星，还坐一桌，谁有那闲工夫去发言，自然是陪着青云！”
　　姚青云始终淡淡的，不说话，只是微微笑，只是这笑容瞟到徐菲的时候，微微有点晃神。
　　陈运江下台后发现，徐菲来了，还坐在同一桌，脚步一顿，而后就直冲而来，越发快了。
　　他们这桌位置有点靠边，所以没有坐满，还空两个个位置，徐菲挨着冯星坐下后，她旁边还有两个空座，再旁边就是姚青云，两个人中间隔着两个座位，像一道跨越不去的河。只不过姚青云旁边的位置上有喝剩下的茶水，说明那里有人，徐菲转头一想，立刻就把背包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陈运江几步回到桌上，看了看椅子上的包，他淡定的拿起来，放在了隔壁，挨着徐菲坐下来，姚青云眉毛微挑，斜眼看了一眼两个人，这一看顿时发现了端倪。
　　徐菲闻着旁边熟悉的味道，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顿时坐直了身子，扭头和冯星聊起来。
　　陈运江心不在焉的听着台上的讲话，偶尔斜眼看自己旁边侧颜，短发的徐菲好像更漂亮了。
　　他殷勤的给徐菲倒茶，又用公筷给她夹她喜欢吃的东西，旁边冯星和周一灿不断打趣两个人，徐菲皱着眉头，把他挑的食物都拨到一边，另外去夹菜。
　　不管陈运江多么体贴殷勤，徐菲始终都淡淡的，甚至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姚青云心里了然，这两个人要么就是吵架了，要么就是更进一步，离婚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清高的陈运江一反常态，她不是第一次见两个人相处，陈运江可没这么体贴过。
　　徐菲呢，一个词儿，如坐针毡，早知道还不如装病呢！都离婚了，在同学跟前演什么呢？还夹菜，唯一一次夹菜，还不是在苏倩面前，她生气苏倩和他的暧昧，陈运江应了她，在苏倩面前表现恩爱，虽然是假的，也把她感动的够呛。
　　这都离婚了，还演个毛线？
　　陈运江看徐菲根本不吃自己夹的菜，顿时有点尴尬。正想说句话引起她注意，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熟人，徐时年。
　　“陈科，让一下，我和小学妹说句话。”徐时年眉毛微挑，笑意盈盈。
　　笑面虎，陈运江心里咒骂一句，徐时年看他不动，也定定的站在原处，冯星捅了捅徐菲的胳膊，笑着和徐时年道：“徐师兄，我去那边看看，你坐我这里。”
　　然后，徐菲的左右手就各坐了两届校草，现在依旧算风云人物的陈运江和徐时年。
　　徐菲更后悔跑来参加什么聚会了。
　　徐时年笑意温和：“小学妹，许久不见了，你的繁露集还在我那，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徐菲眼睛一亮：“真的？原来在你那，我还以为丢了呢，太好了，都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陈运江喝了一口酒，攥住了酒杯道：“师兄最近很忙吧，正好我明天去你们单位，我去拿给她吧。”
　　徐时年眉毛一挑，笑道：“忙是有点忙，不过吃顿饭的时候还是有的，我明天去T大附近办事，要不老地方见？”
　　陈运江心里不爽，这是不单单要还书，还要一起吃饭，他扭头就要和徐菲暗示拒绝徐时年，结果徐菲闻言痛快的点头：“好啊，翠阜人家。”
　　徐时年接了一句：“翠花，上酸菜。”徐菲立刻被他逗的笑呵呵，陈运江手指微微卷曲，他转过头不想再看两个人。
　　九点，人群渐渐消散，徐菲和几个同学以及当年相熟的学长学姐喝了个痛快，冯星早就和其他的同学跑去了第二场酒吧，有同学来拉她，徐菲摇头拒绝，徐时年也婉拒，两个人收拾了东西，打算离开，徐菲去了卫生间，徐时年站在外面等她。
　　“徐学长，菲菲呢？”陈运江去了厕所吐了一轮，出来后发现徐菲不见了，他连忙追了出来。
　　徐时年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在卫生间！”
　　陈运江接过徐时年递过的烟：“一会儿我送她回去吧，学长忙你的。”
　　徐时年似笑非笑指了指他身后：“你比我忙。”
　　陈运江扭头就发现，姚青云跟在他身后在看他，眉目缱绻，依爱恋恋，陈运江扭过头道：“等我一会儿。”
　　徐时年按住他肩膀，语气森冷：“我为什么要等你？或者你凭什么让菲菲等？当初不是和我较劲，你会答应菲菲去她的生日会，怎么，得到了又丢了，现在又想拾起来，你当自己是谁？”
　　周五的晚上，车水马龙，夜生活刚刚开始。徐菲闭着眼睛坐在车上，徐时年一反常态，也一句话不说，司机开着车，不由得揣摩两人的关系。
　　“师傅到了，谢谢！您把他送到时代广场附近。”徐菲忍着头疼，脚步虚浮的下了车，徐时年扔了一张钞票，说了一句：“师傅不用麻烦了。”赶紧下车跟上去。
　　两个人摇摇晃晃走在小区的柏油路上，徐时年撑着右臂，虚虚的圈在她身后，以防她跌倒。
　　“菲菲，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走了一段徐时年拉住她，站在小区的广场上，指了指长椅。
　　徐菲点点头，她这会已经冷静多了。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徐时年温温的看着她，接着说：“所以每次学生会有活动，我都拉着你帮忙。我努力的展示自己的能力，就想博得你的青睐，奈何你始终追着陈运江后面，陈运江那段时间和我在竞争一个项目，我的方案比他有优势，他那段时间很暴躁，越静不下心越做不好，后来他知道我很喜欢你，正巧赶上你生日，那天他答应了你的告白。”徐时年静了静：“后来我们两个人的方案都被选上了，只不过我的方案实施在凉城县，他的在T市。”
　　徐菲看着他：“你是说，他喜欢我，哦不，他接受我，只是为了挤兑你？”
　　徐时年不回答，接着说自己的话：“菲菲，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知道我得知你离婚了，有多开心吗？”
　　徐菲一语双关：“你说的都是真的？”
　　徐时年点头：“当然是真的。”
　　徐菲心中苦闷，冲着天吐了一口酒气：“果然，我还是最不讨喜的一个。”
　　徐时年一懵，他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了徐菲：“不，菲菲，你只是遇人不淑，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好吗？”
　　徐菲抬头看天，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旁边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不好！”
　　黑暗处，邹本笙踱步走来，一边走一边解袖扣，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浑身紧绷绷像发怒前的老虎，徐菲预感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邹本笙伸手就是一拳，徐时年立刻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