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爱来迟》杨绒

11、第 11 章

　　十一、陈家来人
　　陈运江最近工作不太顺利，提的方案，跑的招商赞助，几乎就没有能落地的。
　　他有点烦躁。
　　工作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往常总是吵吵闹闹的陈母和苏倩，今天倒是相处和谐，陈运江揉揉了额角，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陈母先迎上来：“小江，你三姨来了，快跟三姨打个招呼。”
　　陈母娘家兄弟姐妹四个，三姨下面是老舅，陈母是老大。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三姨瞅不起他们，在陈父过世的那段时间，这个三姨是最不耐烦和他们来往的人。也就是陈运江鸡窝飞出金凤凰，考大学到了T市，三姨才恢复了和陈家的往来。
　　陈运江对善于钻营的三姨丝毫没有好感，然而陈母对娘年感情深厚。
　　“三姨什么时候来的，妈，晚上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陈三姨一脸菊花笑容：“看，小江就是出息了，知道孝顺三姨，不要啦，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你表弟也来T市了，在一个企业里做销售，以后你们表弟二人可要相互照应啦。”
　　果然！陈运江不着痕迹的撇撇嘴，他不打算和三姨再闲扯，转头和表弟张照聊了两句。张照像模像样的给了他一张名片，然后就各种夸赞自己单位的产品，陈运江捏捏眉心，正不知道如何脱身，手机响了，陈运江立刻借口有事，头都不回就出了门。
　　看着陈运江转身出门，陈三姨转头看了看宽敞明亮的房子，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姐，难道你就看着张照在T市一直这么晃悠着？他可不小了！”
　　陈母为难的道：“这叫什么事儿？徐菲可是他表嫂！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徐菲现在都恨死陈家人了。”
　　陈三姨道：“就是因为关系近，才说和这事儿，她再恨也得考虑现实问题啊，你带着孩子能找什么样的人？咱张照模样个头都不差，又是琳琳的表舅，肯定对孩子好，徐菲肯定考虑这层关系。”
　　陈母还是觉得这事太过分，依旧摇头：“不行，这以后怎么在亲戚里道之间走动？太磕碜了。不行不行！”
　　陈三姨嘴巴一撇，登时哭了出来：“我那苦命的人啊，张照他爸脑血栓在家，好不容易他能拼到大城市来，你这当亲姨的不说拉拔一下，求你点事儿，你就往外推，你心是铁做的么？你让我们娘两个怎么活儿呦？”
　　张照跟着母亲来表哥家，原以为只是和表哥大姨打个招呼，没想到母亲居然打算让自己娶离婚的表嫂，这简直太丢人，自己堂堂正正大小伙子，娶一个二手货算怎么回事？
　　张照涨红了脸，喘着粗气：“我也不愿意。”
　　陈三姨红着眼睛看着儿子，哭的更大声儿了，如果刚才还是装的，这会儿确实难过的哭起来没完。
　　旁边苏倩听了由来，莫名的欣喜，她忙坐到三姨身边，一边劝哄，一边和陈母道：“哎呀妈，你就搭个线儿的事儿，这还不一定能成呢，你现在想到有点多啊！”
　　陈三姨不爱听那句‘不一定能成’，怎么会不成，她徐菲哪怕是天仙，离了婚的女人能值几个钱？她儿子虽然没有陈运江有学历，长得比他也差点，怎么也是黄花大小伙，在村子里也数得着的模样，个头比陈运江还高三公分呢。可苏倩给她梯子，她得忙着下。
　　“就是啊，大姐，就相看一下，让徐菲看看咱张照，要是成了，让他们两个私下去联系，不让别人知道。”陈三姨才不会说不成的事儿。
　　苏倩和陈三姨左一句右一句，陈母看着涨红脸的外甥，最终点了头。
　　出了陈家，张照憋不住了：“妈，你怎么让我找个二手的，徐菲比我还大三岁呢！我不干啊！”
　　陈三姨哭了半天，有点喘不过气，她指着楼房，抬手打了儿子一把：“你懂什么！徐菲是城市人，在这有根儿，你自己打拼，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啥时候能买上房子。女大三抱金砖，等你在T市落听了，你再把她甩了啊，你看看你陈表哥，没有徐菲，他能这么快在T市落脚，我呸！”
　　张照还想说，陈三姨没给他机会：“你没学历，也没钱，你倒是给我找个本地人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追你们单位那个小闺女，人家都没希的理会你，那小闺女还是城郊的，徐菲可是正儿八经大学教授的女儿，人家还是公务员，正经工作，和你那小闺女差老鼻子了，要不是离婚，你以为你有机会，就这还得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陈三姨恨铁不成钢：“你呦你，我告诉你，到那天，你好好捯饬一下，给我把徐菲拿下！”
　　陈三姨走后，陈母厚着脸皮给徐菲打电话，借口看孩子约见面。离婚时候陈和琳抚养权给了徐菲，徐菲也同意陈家随时可以看孩子。只是离婚已经好几个月，这还是陈家第一次提出看孩子，还约在一个咖啡厅。
　　徐菲有点摸不着头脑，其实她一直觉得，苏倩就要生儿子了，陈家可能想不起来陈和琳。
　　陈和琳放学跟着妈妈走，她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妈妈，我们去干嘛？吃饭还是找小川哥哥？”
　　陈和琳不喜欢邹本笙，但对同样冷漠的邹行川格外热情，她以为和上次吃火锅一样，因为她听说那个讨厌的叔叔不在家，小川哥哥自己在家吃饭，很孤独寂寞的样子。
　　“不是，是琳琳的奶奶想琳琳了，想看看你！”
　　陈和琳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怎么见过陈家人，她一时想不起来“琳琳的奶奶是谁？”
　　徐菲默然：“就是爸爸的妈妈！”
　　提到爸爸，琳琳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问：“妈妈，爸爸是不要琳琳了吗？”
　　徐菲一边开着车，一边在想怎么回答，琳琳又问：“离婚是什么意思？你和爸爸是离婚了吗？”
　　徐菲点点头：“爸爸和妈妈出现了点问题，所以分开了，离婚就是爸爸妈妈分开的意思。”
　　琳琳又道：“你会和邹叔叔结婚吗？”
　　徐菲想起邹行川：“不知道，这个不光是妈妈和邹叔叔的问题，还得你和小川哥哥同意。”
　　琳琳想起邹行川：“好吧，如果小川哥哥同意，我也同意。”
　　徐菲莫名的心酸起来：“琳琳，你永远是妈妈最心爱的女儿。”
　　两个人低沉的情绪相处感染，徐菲看着想哭不能哭的女儿，心里塞塞的，偏偏陈母的电话又打了来，催促她。
　　徐菲脸立刻冷起来：“您着急，就换个时间。您选的这个地方，太堵车。”陈母立刻又说，不着急，等着她。
　　T市的晚交通实在不怎么好，徐菲一路开一路堵，等到了咖啡馆，陈母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她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陈和琳看了一眼模糊的奶奶，又看对方拉着脸，顿时躲在了母亲身后。
　　徐菲坐下后才发现，还有两个人，一个和陈母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个年轻人。
　　陈母调整了一下情绪，先和孙女打了个招呼，又在陈三姨的暗示下，开口介绍。
　　“这是你三姨，这是你表弟张照！”
　　徐菲握住咖啡杯手一顿，抬眼：“谁三姨？”
　　陈母尴尬得吸了口气：“是琳琳的三姨奶和表叔叔，前几天来T市的，张照在辉煌建材城上班，刚来不久。”
　　徐菲礼貌的点了点头，斜眼瞄了一眼年轻男人。再没说话。
　　张照简直看呆了，太漂亮了，巧克力色的短发微卷，一身亚麻色的长裙，靛蓝色的风衣，身材窈窕，眉目妩媚，或许出身文学家庭，一股子气质说不出的好，和建材城的那个女孩千差万别。
　　表哥是不是瞎啊！苏倩哪里有徐菲好。
　　原本被强迫而来的不爽，立刻不见，殷勤的又是点餐，又是对琳琳使劲吹捧，有意无意总是打量徐菲，越看越漂亮，而且根本不像快三十的年纪，这说二十三都有人信。
　　“徐菲，你和表哥结婚的时候，我在内蒙，没能见面，我先罚三杯！”被美色整的晕乎乎的张照，嘴巴都瓢了，偏偏还借着这句话，直勾勾的看着徐菲。
　　陈三姨知道徐菲长得不错，自信儿子不会闹别扭，可是没想到，几年过去，徐菲似乎比原来更亮眼了，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徐菲听着那句自罚三杯，笑了，笑容如春风佛面：“张小弟，这是咖啡，咖啡不是这么喝的。”
　　张照没听出对方的调侃和鄙视，他只看见了徐菲宛如芙蓉花开的笑容：“啊，啊，是，是。”
　　陈三姨眼瞅着儿子被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怕是不顶事：“徐菲啊，你看，一晃几年不见，你挺好的？”
　　徐菲淡淡的应了一声，陈三姨不在意徐菲的冷淡，继续道：“这是我儿子，张照，今年25，身体倍棒儿，今年刚进辉煌建材公司，老板特别看重他，一个月就转正了。我儿子人还好，孝顺老人，勤快又懂事。。。”扒拉扒拉。
　　徐菲听着对方使劲儿夸着自己儿子，有点蒙，扭头看了一眼陈母，陈母扭脸只和琳琳说话，心下了然，真真是脸够大。
　　陈三姨说的口都干了，看对方无动于衷的模样，儿子又是一脸娇羞的偷偷看徐菲，立刻有点恼了，她冷淡下来：“徐菲啊，离婚也快半年了，想没想往前走走？这找人还得知根知底对不对？不为自己也得考虑孩子，是不是！”
　　此时此刻，徐菲无比感谢，上个月自己脑袋一热答应邹本笙做他女朋友，这不打脸的机会来了，没有邹本笙，打谁去？
　　徐菲淡淡点头：“恩，有对象了。”
　　陈三姨不信：“可别随便兑付，模样个头工作人品都得考量，你看我儿子。。。”
　　徐菲没理会，拿起手机播了一个电话：“喂，你回来了吗？恩，我在长江大道这边，你来接我，晚餐不吃日料，泰国菜吧，可以。多久能到？二十分钟，好，那你慢点。”
　　徐菲挂了电话，扭头和琳琳说：“一会儿邹叔叔来接我们吃饭，小川哥哥也在。”
　　陈三姨的话堵在嗓子眼，有点生气：“徐菲啊，二婚得想好啊，后妈不好做呢。”
　　还以为是什么好对象，结果是跟人家当后妈，她儿子可是黄花大小伙子，还日料，泰国菜，唬谁呢？
　　陈母其实对于妹妹的做法不怎么认同，但是此刻听说徐菲不要她外甥，顿时也不乐意：“你三姨说的对，找人还得知根知底，我看张照就不错。”
　　徐菲气的想掀桌子，你看？你忘了几个月前和我干仗的事儿了？你有什么立场认为不错？但是她知道，要想彻底出气，掀桌子根本不管用，所以她压住了火气，再也不搭理两个老太太，低头玩手机，琳琳本就不喜欢这个奶奶，看妈妈不理会，她就安静的吃冰激凌，张照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有点恼怒，他拉着陈三姨要走，陈三姨偏偏不挪窝儿，她要看看，谁会要一个三十岁的离婚老女人，那人能比她儿子好在哪？
　　二十分钟过去了，咖啡厅人来人往，就是没人往这个方向来，陈三姨得意极了，她就说嘛，女人三十豆腐渣，何况你还离过婚。
　　“徐菲啊，啧啧啧，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呢，你以为张照看的上你，还不是我们这些老人为了你好，死压着他，为了孩子，好歹张照是她表叔叔，能对她不好吗？”
　　“对谁好？”陈三姨还要说话，眼前就站了一个人，近一米九的身高，青灰色的西装，一副金丝眼镜，眼睛深邃幽暗，一双黑眸静静的看着她，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空气都瞬间冷凝，陈三姨立刻就说不出话来。
　　邹本笙没理会她，他伸手抱起琳琳，扭头和徐菲说：“走了。这破地方，停车位都又窄又小。”
　　徐菲站起身来，眼睛看着陈母：“以后不要见面了，您马上要有孙子了，估计也不会有时间在意琳琳，探望什么的我觉得也可以取消了。再见。”
　　两个老太太看着气势凶悍的邹本笙都没敢说话，只有张照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