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爱来迟》杨绒

10、第 10 章

　　十、不是家长的家长会
　　圣鼎集团，顶楼办公室，裘明宝拿着表哥给的一张纸，冲着邹本笙：“这个老徐家的小儿子徐时年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整他？”
　　“看他不爽！”邹本笙站在宽大的阳台前，抽着烟。
　　“人家从政的，跟你没什么竞争关系，而且老徐家和裘家关系不错，以后咱们也是互助互惠的搭子，你不说清楚我不干，回头再被我爸打死。”裘明宝摇头。
　　“那就不用你了，我自己来。”邹本笙捻灭了香烟。
　　“哥，亲哥，要不这样，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干！”裘明宝攥住了那张纸，拉着邹本笙。
　　“什么事？”
　　“还不是我姑和我奶奶，你不搭理她们，她们转战我这个战场，给我定了一个有一个的相亲局，明天晚上和人相亲，我的天啊，听说对方有150多斤，那还能看吗？她们真的是我亲姑亲奶奶吗？”
　　“我这周出差，下午就走，你和她们说你得跟我一起去，过两天自己搭飞机偷偷回来。”
　　“得咧，谢谢哥。呵，这徐家小子，敢让我哥看不顺眼，弄他！”
　　周末两天，徐菲没见到邹本笙，他特意解释说为了下周的出差做准备，又让人送了几套秋装，徐菲看着各种宝蓝色裙子和风衣，甚至还有宝蓝色的真丝睡裙，她忍不住冲邹本笙道：“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宝蓝色了？你这一堆宝蓝色是批发来的吗？”
　　邹本笙在手机里砸吧了一下嘴巴：“你前天穿的宝蓝色裙子很漂亮啊，不过领口有点低，这些领口刚刚好，想穿宝蓝色就穿这些裙子。唔，不喜欢宝蓝色，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让人再送！”
　　徐菲吸了口气：“再见！”
　　徐菲挂了电话，滴答一声微信响，是邹本笙，打开后发现，只是一张照片，泛黄的梧桐树下，徐菲坐在长椅上，修长的小腿躲在风衣里，一身宝蓝色在萧瑟的秋风中淡然亮眼，短发随风吹起，侧颜掩映在风中，既美又仙。
　　而后跟着一句话：“V领换成一字领会更漂亮！”
　　呵，狗男人！
　　周一刚一上班，徐时年就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拿书，没问一句关于邹本笙的话，他像以前一样，笑着打趣她要请客，感谢自己帮她收着独一无二的诗集，徐菲巴不得他只是酒后失态，也默契的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翠阜人家在T大美食街的最里面，不是周末，里面人不多，两个人捡了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特色菜，一边吃一边聊。
　　“这个酸菜鱼味道不如以前了呢？”徐菲遗憾的说。
　　“那是以前嘴里淡，食堂的饭菜都是大锅炖，吃习惯了食堂，当然觉得饭店的对口。其实味道一直没变，只是人变了。”徐时年眼睛看着她，温柔如水。
　　徐菲登时有点坐不住，她转开话题：“徐师兄，你们工作忙吗？听说今年你要升到市里？前途无量啊你！”
　　徐时年了然徐菲的躲避，配合的说：“其实在区里更好，市里的‘婆婆’太多，做事不利索！”
　　徐菲听他如此形容，扑哧一笑：“你这形容蛮贴切的，那你就赶紧媳妇熬成婆呗！”
　　徐时年眼睛亮亮：“你想我去熬成‘婆’？”
　　徐菲尴尬：“嗨，谁不想往上走，我这不是等着你提拔我呢。”
　　徐时年眸光一淡，唔了一声：“嗯。”
　　徐菲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邹本笙，她眼睛都瞪大了：“我去接个电话。”
　　徐时年想拉住她，徐菲心思在电话上，快步就跑出了饭店，徐时年手里抓了空。
　　“啊，你到那边了？我在外面和人吃饭，和谁？你不认识，啊，行，以后介绍你们认识。视频？算了吧，大晚上视线不好，我手机流量也不多了。你敢，我不换套餐，就不换。不用，我自己交手机费，哎呀，信号不好，挂了啊。你老老实实在那边呆着吧！”
　　徐时年隐隐约约听着徐菲打电话，心渐渐跌倒谷底，如果之前还疑惑，那么现在他彻底确认了，只是邹本笙真的是徐菲的良人吗？两个人的差距着实有点大，而且听徐菲的口气，她好像有点怕邹本笙，徐时年想起当年学生会门口那抹娇俏可爱的身影，想起对方微笑的喊他徐师兄，想起那个酒醉的夜晚旖旎的拥抱，心底的渴望腾腾的升起，手掌微微攥紧。
　　徐菲不知道自己打的一通电话，让徐时年下定了某个决心，她没顾上看对方热切的目光，全部精神儿都邹本笙最后的那句话占据：“明天，小川家长会，我去不了，来萧去了英国，你替我去一趟，反正早晚也得适应。”
　　家长会？我算哪门子家长？
　　星期二，下午三点，中心小学五年三班。
　　徐菲特意穿了一身套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心里忐忑得迈步进了班级，坐在了最后面的椅子上，正巧在邹行川的正后面。邹行川个子高，排座位坐在最后面，邹行川根本不关心谁来家长会，他正扭着头趴在桌子上睡觉。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三十岁左右，烫着大波浪卷发，和徐菲印象里老师严禁刻板的形象不同，这个秦老师格外的时尚，她貌似在后面扫了一眼，有点疑惑的看了看徐菲。
　　“现在开始点名，请听到孩子名字的家长举手。有家长没来的，和老师说一声。”秦老师说话也清亮温柔。
　　徐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没来的及思考，因为第一个点名的就是邹行川。
　　徐菲举起了手，秦老师愣愣的看着她，客气的道：“请问您是姑姑还是小姨？”
　　邹行川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扭头看了一眼，嘴巴嗤笑一声，恶作剧的喊了一嗓子：“她是我后妈！”
　　顿时满教室的人都扭头看徐菲，徐菲脸通红一片，她瞪了一眼邹行川，佯装淡定的点点头：“秦老师，初次见面，您好。”
　　秦老师显然更意外，她咳嗽一声，直直看了看徐菲，才又接着点名。
　　例行的家长会，无所谓一是孩子这段时间在班级的表现，二是个别人的成绩问题，加上国庆将至，一些学校集体活动需要家长支持的地方，秦老师貌似无意的道：“往年我们班的活动都是邹行川的父亲支持，今年不知道您能否做主？”
　　徐菲眉毛一挑，她吸了口气：“可以，您提要求就是。”开玩笑，输人不输阵。
　　秦老师点点头：“那好，家长会后，您随我到办公室里谈。”
　　徐菲微笑的点点头，回过神来就对上了邹行川的眼神，对方挑衅的冲她笑了笑，嘴巴一歪，用口型说了句，‘开心吗？’
　　熊孩子，一点也不可爱。
　　秦老师耐着性子把家长会维持到结束，心里一直在想，那个男人什么时候结了婚，如此显赫的身份，结婚怎么这么低调？想起对方曾经对自己的温柔微笑，对自己工作的鼎力支持，她心里酸的冒起了泡泡。
　　“您请坐。冒昧的问一下，您和邹同学的父亲是怎么认识？关系如何？”秦老师迫不及待的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徐菲皱眉：“这和孩子有关系吗？”
　　秦老师很是坦然的点点头：“孩子的教育还是得依靠家庭的配合，邹先生一直都很忙，我们也得对孩子负责，是吧？”
　　徐菲看着秦老师别有意思的眼神，她扭头看了看邹行川：“我们是别人介绍，相亲！”
　　秦老师惊讶：“邹先生还需要相亲吗？他这么优秀，应当有很多倾慕者吧！”
　　徐菲耐心彻底告罄：“秦老师，咱们说说孩子，好吗？”
　　秦老师尴尬的脸红了：“小川这孩子对班级活动还是挺积极的，但是学习成绩一直上不去，上课也不爱听讲，家长得介入，作业和课前辅导，课后的复习都很重要，这些您都了解吗？孩子还是得有专人带，邹先生和您交代过吧！”
　　徐菲如果再不明白这个秦老师是什么意思，她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她拉过邹行川：“小川，快谢谢老师对咱家的关注，你听到了，咱们以后就按老师说的这个来，回头我和你爸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学习！”
　　邹行川居然配合的道：“知道了，妈妈。”
　　一句妈妈，喊的徐菲肝颤，手立刻就松了，秦老师更是快要哭了的表情，她顶着一口气：“那邹太太，国庆节我们学校组织了诗歌朗诵比赛，孩子都是很期待，除了一二三等奖，还有安慰奖、创意奖、最佳表现等等，全校大概二百多个，您看？”
　　徐菲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她瞄了一眼来电人，当着秦老师的面接了起来，故意压低声音：“阿笙哥，什么事？我在小川学校，我知道拉，晚饭啊，我不想吃日料，火锅吧，不要，我要去时代广场那边，顺便逛逛，啊，不用接我，我开车了，好。”徐菲挂了电话，转头道：“秦老师，对不住，小川爸来的电话，您刚说什么？”
　　秦老是抿着嘴没说话，邹行川道：“老师跟您要诗歌朗诵的奖品，您随便安排就行，让高叔叔来也行。”
　　徐菲就坡下驴：“好，那就这么办，秦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秦老师站起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没有了，邹太太，您走好。”
　　从办公室出来，徐菲跺着脚就冲邹行川道：“你爸爸真行啊！”
　　邹行川从办公室出来，走出了秦老师的视线范围后，立刻和她拉开了距离：“别以为能来给我开家长就能进邹家的门！”
　　徐菲哈哈两声：“你们邹家的自恋都是遗传的吗？”
　　邹行川瞧着对方变脸如此之快，微微有点愣神儿，他把书包扒下来，扔给徐菲：“拿着，你怎么当家长的，书包这么重，影响我发育知道吗？”
　　徐菲瞄了瞄他近1.7米的身高，比划了一下，把书包扔了回去：“就身高来看，熊孩子，你这发育也是逆天的。”
　　邹行川诧异于徐菲的态度，接过书包回头看了一下办公楼：“要不是讨厌那个秦敏华，谁耐烦给你做梯子。”
　　徐菲哼了一声：“你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吗？”
　　邹行川扭头看着她：“你知道就好，走了，不是约了我爸吃饭吗？”
　　徐菲撇嘴：“你爸还在凉城呢，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吃火锅。”
　　邹行川道：“就我们两个？”
　　徐菲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接琳琳了。快点！”徐母今天去广场舞比赛，交代了她接孩子，她这段时间一直忙，孩子在徐母那里慢慢形成了习惯，今天又和那个秦老师刺了几句话，差点忘了女儿还在幼儿园。
　　邹行川看着徐菲风风火火的往前跑，嘴巴微微一撇，快步跟上。
　　凉城的宾馆里，邹本笙挂了电话，耳朵红红，脸也跟着红，他本来是担心邹行川给徐菲甩脸子，想打个电话提前说一下，没想到徐菲一句‘阿笙哥’，酥麻了他的耳朵，紧接着酥麻了他的心，后面她说了什么，他其实都没听到，一直在回味那句阿笙哥哥，快挂电话的时候，仿佛听说对方要去吃日料，日料多是生食，不新鲜不行，他想了又想，打算给助理小高打电话，吩咐他带徐菲去自己常去的店，拿起来手机又放下，还是自己带她去吃吧，这种事怎么好让人代劳，没准儿徐菲一高兴，两人的关系紧张更迅速呢！对了，她带着小川呢，说不准吃完饭得逛逛，独自畅想了一会儿，又点开了微信，转了一个红包过去。
　　徐菲紧赶慢赶总算接上琳琳，三个人就奔时代广场过去，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手机亮了，微信滴滴响起来，是邹本笙。
　　一个转账单位为万的金额，一句话：“别吃日料，不够新鲜容易拉肚子，等我回去，带你去我朋友的店。今天先吃别的。宝宝乖。”后面还跟着一个飞吻的图片。
　　那句‘宝宝’差点吓的徐菲没踩住刹车，她没有点红包，也没回复，因为有点惊悚。
　　邹本笙看对方没回复，就又发了一个红包，没说话就又一个。手机叮叮想起来没完，徐菲脑袋都大，她拿过手机，点开语音冲着对方就吼：“别发了，我开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