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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张星河这晚 ...

  •   张星河这晚上,盯着身边沈听澜的睡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傍晚时沈听澜抱着张星河,抱了半刻钟才肯松手,放手之后立刻门窗都封上,不给张星河的逃跑一丝一毫的机会。张星河表示要回自己的房间睡也是不行——道理不听,缘由不讲。最后干脆又拿出了捆妖绳,把张星河和自己又捆上了。捆完之后,就像是安了心,自己睡得十分香甜,留下张星河一个人一肚子疑问无法入眠。
      王家承的是王阳扬的衣钵血脉,修的是清净入道。特别是沈听澜,从5岁起就被认定是接班人,从小被养得如个得体合礼的呆木头一样。莲哥儿作为王家的亲生儿子,也比他生动些。张星河料想中沈听澜的反应绝不该是这样。若是好一点的情况,沈听澜大概只会把分手这事儿当是自己脑子偶尔抽风,直接无视掉,该怎样还是怎样,自己闹了一波分手发现没有效果,知难而退。坏的情况,是沈听澜优雅地把自己揍到跪地求饶。但即使是这种时候,张星河想象里的沈听澜,他也该是冷静自持的。“张星河,分手的事,你收回。”这种语气淡淡的台词,张星河都能脑补出来。
      张星河以前从来没和沈听澜闹过分手,这是第一次。但就这唯一的一次,他是铁了心的,所以无论沈听澜哪种反应,张星河都想好了怎么应对。但是现在……这个清净高冷的前男友,突然变成了黏人的大型犬,既不揍他,也不放他。这个剧情发展……张星河不会了。
      张星河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人打听,他躲着沈听澜的这半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他之前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给莲哥儿发了消息。但是莲哥儿说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什么,自从沈听澜提前出关回来之后,就很少露面。而沈听澜这次回来,修为已经比他高了,所以他有心去试探也探不到什么。只是他和王不留猜测,沈听澜总是闭门不出会不会是因为受了伤,在修养。莲哥儿也曾去问过他爹(沈听澜他师父,张星河的四叔),他明显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
      张星河放下手机,联想到沈听澜提前了两年出关,猜想是不是修行得太急了,有些冲了经脉。他趁着吃晚饭的时候,试着问沈听澜,沈听澜自然是说没什么。他也趁沈听澜睡着,去搭了他的脉,也是稳的。莲哥儿的话有道理,受伤的事有八成是真的,可四叔既然放他出关来,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这也不能解释沈听澜今日的反常,总归闭关的时候还遇到了点别的什么,只不过瞒着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罢了。不过沈听澜这个人向来坦荡得如同白纸一张,连撒谎都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瞒着呢?

      第二天一早,又没睡好的张星河被陶老板的敲门声弄醒。摸出手机一看,7点都没到,陶老板就在门外说,只等他们俩了。
      张星河回了陶老板,翻身坐起来,在床上晕晕乎乎,总觉得哪里不对。摸了摸手腕,原来是捆妖绳已经没了。再看沈听澜,早已经起了,换了一身轻便的靛色道袍,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阳光下面盘坐调息。俊美的脸,加上冷清慈悲的神情,像是观里供奉的大道无情的神像。
      ——这才是张星河认识的沈听澜。
      这么一看,沈听澜倒是正常了。也不知是昨天发了什么疯,他自己倒是没事,却害得张星河一夜都没有睡好。
      张星河叼着半个馒头下楼,就看见一楼已经满满当当都坐满了人。陶老板,向导,医生,助理,两个抬着担架的保镖,担架上睡着‘陶子睿’。除了‘陶子睿’和向导,每个人都是登山打扮,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张星河的行李很少,一个常背的背包,背包上挂着一根长箫。
      张星河看到陶子睿,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查探一下他身上的符咒是否还稳妥,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站着沈听澜,立刻觉得多此一举。这趟有了沈听澜,哪里轮得到他操心。他能救得,沈听澜肯定救得;沈听澜救不回来的,来一百个此时的张星河也是白给。他就当沾了前男友的光来这里观光一趟。
      “人到齐了。老板们,我们走吧。”这向导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壮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满布皱纹,笑起来有些狡黠。不同于陶老板一行人,他就穿着蓝布衫胶底鞋,背上背着一个篓,里面装着些要带回村里的日用品。
      这小镇子就建在山边上,陶老板的大巴载着人在土路上颠簸了没有一个小时就再也不能前进了。除了司机把车开回去,剩下的人都下了车,顺着一条若有若无的路开始往山里走。
      羊肠小路顺着山坳一路往上,不过多久头上的树木就遮天蔽日。向导明显是走惯了的,脚程很快,但看来做向导不是一回两回了,过一会儿就会停下来等等其他人。
      张星河和沈听澜倒是无碍,一直紧紧跟在向导的身后,此时也跟着向导在一颗大石头上停了下来。张星河在向导旁边坐下和他攀谈起来,沈听澜只是立在一边。
      这一行人里张星河看着最小,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张星河天生一副笑模样,向来很是招人喜欢,没过多久就和向导混熟了。知道他叫刘顺儿,家就住在山里那个村子里。家里只剩个老婆,一双儿女都早就去城里工作了。
      “那您怎么不跟着去城里享福啊?”张星河问。
      刘顺掏出来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他拿出的烟通体是深棕色的,皱巴巴的叶子直接裹成的卷。这种烟搁几十年前倒是很多,叫‘叶子卷’,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是不常见了。刘顺烟瘾挺大,从张星河在宾馆见到他就在抽,这已经是第四根了。
      刘顺把吸进去的那口吐出来,微黄色的烟散开,有一些就快要扑到张星河的脸上。沈听澜的袖子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一阵微风过,很快把烟给吹散了。
      刘顺没注意,看着远处的山林继续说,“一辈子都在山里,早就被这山给绑住了。出去也不习惯。”
      眼看着陶老板他们跟上来了,刘顺从大石头上站起来,把放一边的篓重新背上,示意了一下张星河,就接着往前走了。
      张星河也爬起来,拍拍屁股,正要往前走,胳膊肘被人拉住了。沈听澜一步迈上来,靠的很近,他身上清新的草木香气把张星河身上的烟味都冲淡了。
      “这烟不妥,小心些。”沈听澜说。
      张星河时时刻刻记着这是他前男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没事儿。”说完又撇下沈听澜,朝着刘顺追了过去。
      “大爷,”张星河追上刘顺,“去你们村儿的人多吗?”
      “夏天多一点,冬天基本没有来人的。”羊肠小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接下来的只是密林里一条隐约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很是不明显,刘顺倒是觉得很平常,已经很熟悉的样子,“其实也不多,一年有个二三十拨人。”
      “不少了呀。”张星河感叹,“都是怎么知道你们村的?”
      “学生,你自己来这里,自己不知道吗?”刘顺看了张星河一眼。张星河笑笑没说话,刘顺转回头,仿佛没在意,“我们村里刘娟儿的女儿有出息,把她家的老房子改了,开了个民宿,贴到那个什么网上。后来就陆陆续续来人了,都是去她家住的,生火做饭,在山里转着玩儿。都是我们山里人干了一辈子的事儿,但是城里人觉得稀奇。我们村里的人也顺便卖点山货跟着挣点钱。”
      说到这里,刘顺突然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盯着张星河,“学生,你们不是来玩儿的吧?”
      张星河被人点破也不尴尬,“大爷您怎么看出来的?”
      刘顺那眼神示意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一串人,“我老汉虽然见识短,但是胜在活得够久。您这几位一看就不是过来玩儿的,更何况,哪有人抬着个植物人出来玩儿的。”刘顺短笑了一声,笑里有些不屑,“陶老板说什么,带他儿子出来接受自然疗法,呵,骗骗小孩儿还行。不过……你们要来干吗,和我没关系,只要把钱给到了,都一样。”
      “还是您看得通透。”张星河笑着说。
      “这不是通透。”刘顺挥挥手,自顾自地往前走,“人老了就会变自私,自己活着最重要。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即使看见了也会装没看见。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到我这个岁数,你就懂了。”
      “您说得对。”张星河随口搭了一句。故意落后了半步,和沈听澜交换了个眼色。沈听澜会意,手指轻弹,朝树上打去了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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