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沈家往事 此时的沈初 ...
-
此时的沈初一坐在街头缓缓行进的马车上，雪花柔柔地落在她的肩上。说起来还是她软磨硬泡才征得薛霁的同意，晚上脱离大部队，出来逛一会。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两个跟屁虫，薛霁和褚寻都来了。因为薛霁回国前常年待在芬兰，这次四个人的小行程就是他负责的。
沈初一给同车的小女孩编着辫子，在漫天雪花下飞舞，街头的咖啡屋投射出温暖昏黄的清辉，她慢慢地也出了神。
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中秋节，一家人吃完了团圆饭，在亭子里和家人赏月，爷爷在院前浇花，那时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嚷嚷着自己帮爷爷来浇花。沈爷爷当时问她说“初一喜欢热闹吗？”，沈初一笑呵呵地说“当然喜欢呀！”突然意识到自己家里如今冷清的场面，由于亲戚较少，移居英国后几乎和他们失联。
这次的中秋面对着福妈做的一桌子菜，就只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爷爷、外婆加上沈初一围成一个半圈，很多菜几乎连筷子都没有动过。于是沈初一立马改口说道：但是我更喜欢安静，这样就不会到处闹腾，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爷爷了！沈爷爷爱怜地望着沈初一，说道：初一，爷爷也喜欢热闹，所以上天派来了初一来陪爷爷啊！她还记得爷爷接着给她讲了个故事，也就是从那时起沈初一仿佛一夜长大。
最初由爷爷和奶奶以及他们的一帮朋友合资创办了一家小公司，沈爷爷叫沈阔，当初公司的规模还比较小，平时也就接一些小的订单，但日子虽平平淡淡却也因为一帮朋友和妻子的陪伴而过得有滋有味。后来经过十几二十多年，公司的口碑渐渐树立了起来，规模也逐渐扩大，沈爷爷便介绍了自家的亲戚来沈氏工作，作为沈家一份子他觉得有责任让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起富裕起来。这个是沈爷爷一生中的痛，这个决定也间接造成了家族的分崩离析。
沈爷爷兄弟姐妹一旦尝到点甜头之后贪欲就如洪水般漫了过来，直接冲垮了公司。沈爷爷的堂弟沈阙，经不住另外一家公司的挑拨和诱惑，加上身上背负着巨额赌债，为那家公司做内应，提供假账，延误订单，损毁公司名誉，最后竟然导致警方的介入，一方面事情败露之后沈阙的妻子跪在沈家大门口哭着求沈爷爷帮帮沈阙，另一方面经过这一仗，虽然沈爷爷最后打赢了官司，但要面临巨额赔偿，这笔钱还是几个兄弟东拼西凑补齐的，这让沈爷爷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但此时的他面临道德的两难。
就在此时作为亡命之徒的沈阙对沈爷爷怀恨在心，认为是沈爷爷执意让警方介入，趁机抱走了沈初一的哥哥，也就是沈帆一，威胁沈家准备好支票，并且要求沈氏对于他的错误永不追究，并且要白纸黑字签署文件，然后自己一走了之，否则就直接杀人灭口，玉石俱焚。
最后双方见面的地点由沈阙定在了某个悬崖边上，当然前提是不允许通知警察。确实沈家没有通知警察，但是沈阙的父母却赶来了，还有他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当即他自己就开始慌了，只是木讷地让沈爷爷在上面签好字，然后放着苍白的狠话：你别以为找了这么多人我就会心软，什么废话也别说，快点签字！
沈爷爷站了出来，“弟弟”，这一声就快要击溃他的心房，“你认为我签了字法律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吗？即使你今天全身而退，你认为你的后半辈子会过得安心吗？你认为‘沈’就仅仅只是个姓吗？”
“沈阙，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畜生，我宁愿当初没有你这个儿子，沈家的耻辱啊”，沈阙父亲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此时，怀里的沈帆一开始哭了起来，沈阙明显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还冲沈帆一大吼大叫，“哭什么哭，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爹娘到底救不救你！”
“沈阙，家里的一切大哥都安排好了，我会和孩子在家里一直等着你回来。你放心，大哥跟我说过了，他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减刑的要求”，沈阙的妻子感激地看向沈阔，但此时脸上云淡风轻，仿佛是在和沈阙唠家常。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不论这辈子给我一个安稳幸福的家，不让我受委屈，说好的话可不许反悔。当初要不是大哥介绍这份工作给你，哪有今天的我们。明明是我们做错了事，怎么能让大哥为难，如果他不把你交给警方，怎么跟其他的合伙人交代呢？你快过来，那边风大，当心帆一着凉了。”
沈阙若有所思，仿佛片刻之间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抉择，此后便无奈的笑着，然后跪下，“我沈阙作恶多端，很多人想置我于死地，这次怕是回不去了。今日只是想是来做个了断”，说着他朝悬崖边看了一眼，此时沈岩的妻子，也就是帆一和初一的妈妈撕心裂肺地喊出“不要，沈阙，求你了，不要！！他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很多人为此捏了把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阙会抱着沈帆一跳下悬崖时，他把孩子轻轻放在了地上，对众人说：我原本就不配活下去，多谢大哥好意！媳妇，对不起，还是让你受了委屈。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沈阙的妻子在众人的压制下伏在悬崖边喃喃自语道：你忘记了结婚前我对你的承诺了吗？无论是掌声还是风雨，我与你同舟。说完挣脱开众人的压制，也跳了下去......
后来沈帆一的父母在给沈帆一梳洗的时候发现了沈阙留下的一封信：
大哥，大嫂：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之前我是给自己预留了两手方案的：一旦你在文件上签字，我就会逃去美国，安置妥当后便会把小暖（沈阙妻子）接过来，这时我起码知道你们是恨我的，至少没有悔意，因为在我看来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扭曲的交易，用帆一的命来换我的自由。而我知道明天我很有可能被你们说服，选择接受法律调查，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减刑，二这时天平是因为有亲情的砝码才会偏向另外一边的，即使我没有被判死刑，也没有脸面继续在那个被我曾经深深伤害过的地方待下去，我更没有办法面对我自己和小暖。有时候怀着恶意比怀着悔意更能让一个人活下去。
当初走上这条路，就是因为赌博。现在的我何尝又不是在赌？我在赌自己是心硬还是心软，赌注是我的一生，因为此时的我已经穷途末路。但我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赢还是输，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你们，而从始至终我没想过伤害帆一。最后我应该会从悬崖上跳下去，对你、大嫂、爸妈、沈氏，我是有歉疚的。但此生唯一辜负之人就只有小暖，我很庆幸在得知事情败露之时我以私人名义把一笔财产和房产转到了她名下，我了解她，很容易满足，刚刚好就是最好。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么多，剩下的就要麻烦你们帮忙打点了。帮我照顾好爸妈，照顾好小暖！哥，弟弟在这里谢过了！沈阙
沈阙不够了解小暖，“刚刚好就是最好”是因为陪伴她的人是你，不是别人。一旦你退出生命，“无限多”都无法填满小暖的幸福了。你连自己的退路都规划的如此周密，却不知道计算恰是感情大忌，感情里永远充满着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你算准了为她布置的一切，但是可曾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可有意义？
故事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沈初一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段往事，或许是被有心人刻意掩盖，但是不管怎样的熟视无睹，这根刺就真真切切地插在心上，不致命但却隐隐作痛。
“所以这一连串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便退出了公司，带着你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去英国自立门户，创办了现在的沈氏，并发誓永远不再回来。还规定员工进入公司必须按照正规程序，不可公开在职或不在职亲属身份，所以家里很少来客人或者小朋友，你要理解，知道吗？”
“爷爷，我知道了。我能理解。”沈初一调皮地笑笑，“但是爷爷，您刚刚不是说永远不回这个伤心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沈爷爷竟一时语塞，尴尬之际哥哥沈帆一不由分说地把沈初一拉到一边，说是月饼切好了，快点去吃，也递给爷爷一块。
“凭什么只给爷爷拿不给我拿？懂不懂尊老爱幼啊！”沈初一嘟囔着小嘴，装作生气的样子，小跑到亭子里去拿月饼，留下沈帆一和沈爷爷暗自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沈家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