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名为爱情的瘟疫》布理理

5、Outbreak

　　玛格达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巴里斯·萨坎了,也许有三年,也许只是今天早上出家门.
　　巴里斯·萨坎是她从十二岁到十八岁的文学和哲学家教,也承担了一个少女在青少年时的老师,兄长和父亲的混合体的遐想.
　　十二岁的玛格达很害怕这位新来的家教.
　　她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在乡下的房子里,她见过的男性除了上一个令人讨厌的语法老师和家中的男仆外,剩下的见过的男人不过一只手之数.
　　她压着一只脚,另一只脚却贴住地面,插着手,紧紧地盯着书房的大门.
　　“如果这次来的老师和上一个一样让人厌恶!”玛格达愤愤地像,双手握拳,“我一定要让他走!”
　　后来的事情,玛格达回想起来都笑出了声.
　　巴里斯和之前的所有老师不一样.他在学业上的态度一丝不苟,有一次玛格达连翘了两天作业,巴里斯便拿着教鞭,让她一个一个字写,硬生生地把一篇论文写了五遍.玛格达当时恨死他了, 恨不得他明天在来埃伦斯坦宅子的路上发生车祸,在医院里躺上个十个月.然而非常沮丧的是,第二天的巴里斯不仅全头全须地推开了大门,还带来了新的论文题目——但是当她像蜗牛一样地翻开题目时,却发现里面夹了一片书签—她最喜欢的鸢尾花书签.当她抬头看向巴里斯时,巴里斯只是咳嗽了一下,让她继续写.
　　等到玛格达过了十五岁,身体已经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健康时,巴里斯带着她绕着小镇兜了一圈风,还带她去钓了一次鱼.
　　这对于从小被关在房间里静养身体的玛格达而言,巴里斯带着她走向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崭新的光明的世界.
　　十六岁后,玛格达上了附近的一家私立高中,巴里斯也渐渐忙了起来,补习也变成了每周末一次.
　　“巴里斯什么时候才来啊.”十六岁的玛格达躺在床上,将时钟高高举起,“你赶紧走快一点,最好明天就是礼拜天!补习结束之后,巴里斯和我可以去镇上新开的咖啡馆喝咖啡!”
　　这种信任和陪伴填补了玛格达从小就空缺的属于父亲和师长的空虚, 但在时间的作用下,原本的陪伴逐渐发酵成了少女不可言说的情愫,有时她会看着巴里斯的脸恍惚:
　　“如果我以后能和巴里斯在一起就好了.”
　　可惜这只能是少女的梦中人.
　　在梦中,巴里斯会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看着玛格达,和她一起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这些梦境过于真实,有一次补习,巴里斯礼貌性问候她,她差点脱口而出:
　　“你昨天晚上不是和我在一起聊我们一共要几个孩子的事吗”

　　在那次尴尬的事件过后,巴里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一次补习时提到,他要回凡瑟尔了.

　　玛格达不记得她是怎么僵硬着脸送巴里斯出门,只记得她远远地对巴里斯说了一句.
　　“珍重,再会.”
　　我们一定会再会的.玛格达抱着这样的信念,毫不犹豫地报考了凡瑟尔大学.
　　“玛格达,你可以和妈妈一起待在狮心公国的.”伊莉莎走了进来,给玛格达带了一杯绿茶.
　　“谢谢妈妈,但是我想要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就像当年巴里斯带着我去往湖边一样.玛格达在心里补全了最后一句话.
　　后来的故事,玛格达就考上了凡瑟尔大学.

　　“埃伦斯坦小姐,好久不见.”在出校门必经的途中她遇到了这位曾经的初恋.
　　巴里斯是为了自己的侄女巴尔贝拉来的学校,她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巴里斯作为巴尔贝拉的监护人,承担起了替她考察学校的责任.
　　玛格达没有想到自己以为不会再见的人会在有一天从天而降,站在她的面前.
　　她站在下楼的第一节阶梯,他站在上楼的第一节阶梯,互相对视,仿佛回到了她在楼上书房的窗户前看着他走进大宅.
　　“巴里斯····老师,好久不见.”

　　“巴里斯老师离开狮心公国之后我们就好久没有见过了.”玛格达坐在餐厅的座位上,看着对面的巴里斯.
　　因为饭点将至,巴里斯就邀请玛格达一起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就餐.
　　“埃伦斯坦小姐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我也成功考进了凡瑟尔大学.”她笑了笑,“当时的哲学的预估成绩差点就没拿到A+,不过法学倒是拿了个A++.”
　　“A++真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好分数.不过埃伦斯坦小姐一向是非常勤奋好学的有天赋的学生.”
　　“谬赞谬赞了,如果我的法学成绩没拿到A++,才算是辱没了巴里斯老师的名誉.”玛格达若有所思地在桌子底下转了转戒指,“萨坎小姐打算读哪个系呢”
　　巴里斯一听到自己家侄女的升学,下意识用手扶了扶额.
　　“巴尔贝拉想做马术运动员, 但是我和他父亲想让她读一个文学系本科.”
　　“有着如此出色的叔父,巴尔贝拉小姐考上凡瑟尔大学只是时间问题吧.”
　　“埃伦斯坦小姐,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像您一样一点就通.”巴里斯叹了口气,眉间的皱纹卷成了一团.
　　我们分开以后,他的眼角也染上了风霜.玛格达静静地想着.
　　“如果巴里斯老师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每周天下午教巴尔贝拉文学.”玛格达笑着,“正好我最近没有事.”
　　“这实在是过于麻烦埃伦斯坦小姐了,”巴里斯脸上充满了不赞同,“大学的学业还是很紧的,巴尔贝拉已经有了一个文学家教,而且她实在是过于顽劣.”
　　“没关系,如果巴里斯老师需要我帮忙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玛格达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一笑带过.
　　“嗡—”手底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玛格达说了一句抱歉,滑开发现是佐伊发来的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一点,我会回一趟家.你今天下午没课,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佐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