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46、蓝天大厦

　　“不是不是。”焦雷忙摆手解释道：“老太太，你误会了。”
　　她这明显就是一副误会了什么的模样啊喂？
　　他想装作她不是误会了都难，毕竟，都这么明显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拄着的拐杖将地面敲的哒哒哒响，“误会？我误会你个锤子？！上次就有一个年轻的帅小伙来找过她，然后姜雨那小丫头片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如果是误会的话，那就没有误会可言了。”
　　焦雷心里顿时一惊，没反应过来的立刻：“那你还记不记得来找姜雨那小姑娘的人长什么样子啊？”
　　就差抓住她的手问了，就差按耐不住，不顾她年龄的晃着她问了。
　　而且，这还是他耐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所表达出来的。
　　老太太看着他，眯着一双浑浊的双眼，然后无比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焦雷抓耳挠腮的直犯难，问也不是，这不问也不是，这不是让人直犯难吗？
　　他又只是个普通的民警而已，又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样随机应变。
　　这实在是太难为他这个普通的民警吗？
　　唉，难怪所里的人，让他一个人来招待沈队。
　　合着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就早早的避开。
　　这老太太的警惕心这么严重的吗？要不是知道白茶来找过姜雨，恐怕连我都要掉坑里了？！就是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警惕……沈炎心里有了主意后，上前，颔首笑道：“老太太，上次来找姜雨那个小姑娘的白茶，是我朋友的弟弟，白茶当时来找姜雨，是来给她送奖学金的。”
　　“这事你知道吧？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想来确认上次给姜雨送来的奖学金，数目能不能对得上？”
　　“多的话，没关系，要的少的话，我们得补上才行，不是吗？”
　　他笑的很是无害，似是没有一丝的危险性。
　　焦雷心想，完了！老太太口里的年轻帅小伙应该是个专门儿骗小姑娘感情的负心汉，怎么沈队将那个专门骗人感情的年轻帅小伙形容成姜雨的同学呢？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他，不相信：“真的？”
　　他重重点头道：“真的。”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又响了起来，“真的什么真的，就知道你这是在框骗老太婆我。”
　　“既然是为了确认上次给姜雨那小丫头片子送的奖学金数目能不能对得上？那为什么不是上次那个长得斯斯文文，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来确定，而是另派了别人过来？”
　　焦雷听到这儿，默了默，好家伙，这老太太的防备心理也太重了吧。要是刚才说话的人是我，估计早掉坑里了吧。
　　说不定还得挨上她拐杖的一顿揍。
　　沈炎知道自己走对了这一步后，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继续笑道：“白茶他最近在闭门研究电脑软件，没法儿来，所以，就让我们代替他走这一趟了。”
　　老太太看着他，狐疑道：“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还是很怀疑，但……他们说的倒像是真的。
　　所以……
　　“真的。”沈炎点头道：“白茶和姜雨他们是同系的同班同学，都是做电脑研究的，所以，你应该听姜雨有提起过吧？”
　　“好像是听姜雨那个丫头片子提起过。”老太太的态度终于软和了不少。
　　“是吧。”沈炎笑道。
　　老太太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沈炎单手握拳，掩嘴咳了一声，“那老太太，您最近有没有见到姜雨本人啊！”
　　老太太连连叹气，警惕的态度在一番试探下，也不再那么警惕了，她道：“没有，上次……自从上次那个叫白茶的小伙子来找过姜雨那个丫头片子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她还曾一度怀疑过白茶那个小伙子，但他离开前的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看在眼里后，就知道和他无关……
　　“——她也不见了？”
　　“怎么，白茶那小伙子也不见了？”老太太反应过来，道。
　　沈炎连连叹气，“是啊，可不是吗？他来找过姜雨的这件事，这还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
　　嗯，各个方面上，他并没有说谎。
　　“你们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太太横眉怒目道。
　　气他骗了自己，也担心白茶那小伙子。
　　沈炎叹气道：“老太太，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来找姜雨的，来找她确认她有没有见过白茶？或者知不知道白茶去哪儿了？毕竟，我那个朋友知道白茶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可是很是担心啊。”
　　“可没想到是，你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姜雨了。”
　　老太太沉默良久，半晌，沙哑道：“姜雨那小丫头片子是个能装的，这一点，我是知道，可每次看到那个小丫头片子，我就心疼的要死。”
　　“她对村里的人而言，就是个小透明，孤默寡言又性格内向，是个不讨喜的人儿，你们既然是来找白茶的话，那就替我这个老太婆也寻寻她吧。”
　　她叹了口气。
　　“姜雨那个丫头片子，在村里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就是一个叫方芳的小丫头，我人老了，没办法去找她，你们去问问她吧。”
　　“她兴许会知道些什么。她就住在隔了一条道的对面，你们说你们是来找方芳的，自然会有人出来见你们，告诉你们。”
　　说完，老太太满是皱纹的眼角泛着湿意，然后连连叹气，拄着拐杖，跛着脚走远了。
　　沈炎对焦雷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少顷，焦雷沙哑道：“沈队，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去找方芳？”
　　“不然呢？还会有其他的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焦雷默了默，然后迅速抬脚跟上沈炎。
　　另一边，云海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另外，严主任带人追踪定位的那边，刚刚也传来消息……”夏天放下手机，看了看环绕桌子坐的四周，深呼口气，道：“定位的地点，是在元和小区门口，也就是说，通过手机号码定位Ip地址，得知白茶现在的下落，没办法实现了。“
　　众人纷纷再次交头接耳了起来。
　　楚离见状，制定起了重点调查方向和需要排查的地方。
　　虽然重点调查和需要排查的地方，早已确定，但还是需要抱有一丝不确定的，反复推敲才行。
　　制定完初步的计划后，楚离的“好，那现在……”还没有说完，墨弦便突然推门而入。
　　然后，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目光如炬，满是不解与疑惑……
　　尤其是见过他的人。
　　沈炎不在，纵使有手机能联系，但也来不及见面商量的墨弦，手撑着刑侦支队会议室的门框，气喘吁吁，然后他抬起头，没有了之前的那副喘吁吁的模样，他稳稳当当道：“楚离，你们调查的这起案子，跟我们重案组有些关系，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他直接挑明了来意。
　　众人议论的声音也有些大了。
　　楚离不顾众人的议论，盯着他看了片刻后，确定了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之后，将手里的文件和档案，共“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知道，所以呢？
　　“我想，你们不用再继续调查了。”他道。
　　楚离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走出电梯，踩在走廊上的脚步，哒哒哒直响，大步流星的步伐间带着的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和肃杀。
　　楚离他倏地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然后看向墨弦，他眯眼道：“对了，还没问，你是谁？”
　　“墨……”墨弦一顿，然后忽地想起了自己和他之间因慕顾问而结下的过节，换一种方式的自我介绍好了，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掩嘴咳了一声，沉声道：“重案组的人。”
　　楚离眼睛一眯，然后哼笑了一声，定定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是重案组的人，可我问的是，你是谁？”
　　既然他换了一个方式的自我介绍，那他将之前的话，也换了一个意思，重复了一遍。
　　墨弦回视一眼，“墨弦。”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不能一直躲着吧。而且，还是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何况，将来也不能一直躲着吧。
　　夏天则是有些看不明白。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先找到白茶的下落吗？怎么这两个人还……杠起来了吗？
　　“墨弦？”楚离明显地一怔，喃喃道。
　　墨弦哼笑反问：“怎么，有问题吗？”
　　楚离回过神，看着他，道：“没问题，只不过你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比如说，慕慕那里。”
　　楚离呲牙咧嘴地笑了，眼睛也相当危险地眯了起来。
　　墨弦看着他，稳稳当当的接了，“是吗？要么是你听错了，要么就是同名同姓。”
　　见他并没有否认认识慕慕的楚离，哼笑道：“是吗？可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呀？我家慕慕还只是个学生，他是从哪儿认识的你呀？”
　　墨弦扯了扯嘴角，“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聊这个？”
　　楚离被噎了一下，然后冷哼了一声。
　　夏天这下是更不明所以了。
　　墨弦见他不再提及这件事，这才正色道：“我们重案组之前刚抓捕了一个……犯人，而那个犯人所提供的口供中，和你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些关系。
　　“所以，我才去找了你们，让你们都过来听听，看看，对你们的案子，能不能有所帮助？”
　　“啧。”楚离简短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然后没好气道：“什么口供？”
　　墨弦笑了笑，没有说话。
　　单面玻璃外，墨弦、楚离、夏天三人挤在一起，他们的数道目光神情各异，纷纷集中在审讯室里的绿毛李山身上。
　　墨弦拿起蓝牙耳麦，递给了楚离，“听听吧。”
　　楚离看了他一眼，然后带上了蓝牙耳麦，听着审讯室里的对话。
　　“直到我看到他们绑了人，我才知道，我那个朋友到底给我找了份什么样的工作？”
　　警察哼笑一声，“绑完人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你早干嘛去了？那个白茶，跟你们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还专门跑这一趟，把人家给绑了？！他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睡你老婆，睡你妈了？！”
　　楚离听到白茶二字，眼神一暗。
　　李山抱着头，抓着两侧头发，似是要崩溃一般的沙哑道：“这我哪知道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反正我只知道，比这些严重多了，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白茶他，到底断他们什么财路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还至于沦落到被你们这些条子给抓了吗？”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白茶断人财路，你又是从哪知道的？”警察目光一凛。
　　李山顿了顿，然后带着手铐的手，重重砸在了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双目通红，按耐不住心里的焦躁，道：“操——，老子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这我的确是不知道。”
　　他一顿，又道：“不过，我那个老朋友曾无意间说漏了嘴，他说，有个小姑娘，曾当着他的面儿死了，那个小姑娘临死前说，她希望看到他能迷途知返，能活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做人，而不是用人命钱，活了个不人不鬼。”
　　“那个死了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她临死前所说的话，又是对谁说的？你那个老朋友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李山动了动嘴唇，紧了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然后又将其缓缓松开，缓缓道：“姜雨，那个小姑娘叫姜雨，至于我那个老朋友，他也是给别人做事。他叫王鑫。”
　　他就这样避开了，警察的第二个问题。
　　警察也似乎忘了，忙将第一个和第三个的回答通通记录下来，“给谁做事的？”
　　“老大，宋浩。”
　　“他是谁？干什么的？”
　　“宋浩，制药的。”
　　警察的笔一顿，然后抬头：“制什么药？”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李山摇头道：“他制的是什么药，我的确是不知道。不过，他所制的药，跟你们以为把我抓来的所制的药……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