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26、部队

　　夏季白昼的结束，来的总是要比往常要早，在傍晚19点到20点之间的时候，抬头去看，就已经看到了夜晚降临前的兆头。
　　“卿卿，你不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先斩后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君撷那张明显沉下来的好看的脸，已经没有了之前在繁花酒吧里的嬉笑打闹，本来就漂亮又精致的轮廓，在昼夜将要降临的蓝色光影的晕染下，看出了明显的阴狠与凶戾。
　　慕明卿看着他的这幅样子，忍不住的稍微有些走神，下一秒，就极为不合时宜的想到，小孩儿就是靠着这凶狠凶厉的模样，拒绝了所有想要搭讪的人吗？
　　君撷见他明显在走神的样子，鼻腔哼了一声，磨着牙，咬牙道：“卿卿，我重要？还是让你走神的事，更重要？！”
　　极为明显的下颌线，为本就漂亮精致的轮廓，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也许是因为环境昏暗，也许是因为他本人，阴狠与凶戾迸发的同时，慕明卿却也看出了他隐藏于皮下的委屈巴巴与可怜兮兮。
　　慕明卿：想笑？……嘶，他是怎么做到有些凶，又有些傻……嗯……还是傻气居多些的。
　　他置若罔闻地微歪头，再次不合时宜的想着。
　　“卿卿，你就宁愿盯着我的脸走神，也不愿搭理我吗？我这张脸就真的这么好看吗？好看到你愿意盯着它走神，也不愿意分些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吗？”
　　君撷极其的郁闷，闷闷的声音和语气中透露出了明显的——酸的意味。
　　其实，相比较知道他是因为与他无关的其它事情而走神，盯着他的脸走神，也没有那么的难接受，但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卿卿的注意力竟然宁愿在他的脸上，也不愿意在他身上！
　　也就是说可以说是自已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和醋意当头时，连想都没想，直接便吃起了自己脸的醋。
　　“我的脸都这么好看吗？”君撷眼神暗淡，失落的失神道。
　　慕明卿回过神，想了想他之前的前言都说了些什么后，十分无语又十分无奈，轻叹了一声，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回答了他最后的一个问题，道：“嗯，好看啊。”
　　君撷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哼笑道：“好看？好看，也不是你跟我脸过一辈子的理由。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又不是跟我的脸。你要是再盯着我的脸走神，我就，我就，我就……”
　　慕明卿：“……”
　　慕明卿无奈道：“就怎样？”
　　君撷冷哼了一声，道：“我就毁了它。”
　　那嗓音微冷的声线，不像是在说谎话、假话，反而真的有种他能做出来的意味。
　　慕明卿：“…………”
　　意识到他并没有说谎话、假话的慕明卿，明显地一怔，回过神后，轻叹了口气，道：“你脑补的太过了些。我是在走神，没错。但我是在盯着你的脸，想着你而已。”
　　君撷眼睛一亮，但却还是颇为矜持地问道：“真的？”
　　慕明卿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嗯。”
　　君撷为掩盖唇角的笑意，掩嘴轻咳了一声。
　　不是他这么容易的就信了，而是他的解释不管有多离谱，他都坚信他不会骗他。
　　而且，他也从未……骗过他……
　　唯一的一次骗他，是他希望他能替代他活下去的小时候。
　　君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道：“卿卿，那这次的事，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心情好了不少，连问话的声线，都轻快了不少呢。
　　慕明卿边想着，边说道：“上午的时候，接到墨弦他们的求助电话，我本想着要不要告诉你，但接下来，你推门走了进来，然后想着别的事的我，就暂时把这件事给忘了，等我再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出门去买食材了。”
　　君撷道：“所以，卿卿的记性是不好吗？”
　　他本是随意一问，但慕明卿却也没有否认，只见他睫羽低垂，微蹙着眉梢，揉着眉心，道：“嗯，可能是吧。”
　　“过去所经历过的和现在正在经历着的，已经隐约有些记不清了。”
　　“印象特别深刻的倒是还模糊记得，除非有钥匙，……但过去和现在不值得记得的日常，却已经是多少有些记不起来了，别人不提，我也想不起来的那种。”
　　“其实，所有人都会有些记不起来以往的日常，但我相比较他们而言，记不起来的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君撷没有说话，只是垂着晦暗的眼眸。
　　时间过得很快，蓝色刚降临没多久后，天际便逐渐被将要降临的黑夜染成了深蓝墨色。
　　在深蓝墨色的辉映之下，君撷那斜觑着慕明卿的神情，越发的意味不明，他低声道：“没关系的，重要之事并没有忘记，不是吗？”
　　似是蛊惑。
　　慕明卿想了想，却没有细想，点了点头，“嗯。”
　　慕明卿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眯着眼睛侧头看着君撷，道：“你是不是……”
　　君撷握紧方向盘，心脏在同时也被重重提了起来。
　　卿卿，他是不是又想了什么？
　　高架桥下的隧洞，虽然漆黑，但却有着路灯的指引，不再那么黑。
　　慕明卿那张冰雪俊秀的俊脸，在漆黑隧洞和路灯照映下，只觉得莫名的不近人情，他道：“墨弦、沈炎拜托让我去见的人，和程老所招的新人，是不是你？”
　　君撷眨了下眼，发现不是自己所担心的那个问题后，他明显地一怔，然后回过神：“嗯嗯嗯，是我。”
　　慕明卿那张平日里没有表情的俊脸，此时竟看出来了几分的面无表情和阴沉，他道：“那，为什么会是你？你，又为什么会同意？”
　　君撷低声解释道：“之前申请退伍的时候，唐老欣赏我的能力并且不希望我的能力被埋没，在知道我要退伍且无法阻止时，他就不顾我个人意愿，给我在云海市找了个去处。”
　　“唐老说，他已经跟那个人打过招呼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联系他。”
　　“嗯，各种方面的可以随时联系他，然后，唐老便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了我，再然后，就是行李和联系方式一块儿丢了。”
　　慕明卿点头道：“嗯，也就是说，你之前部队里的那个唐老，给你介绍的那个人和去处，其实就是程老和市局，而程老就是那个要负责照顾你的人。”
　　君撷斜觑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明显的情感起伏后，却仍然没有放松警惕，道：“嗯，我以前从来就没有记人联系方式的习惯……不过，现在有了，虽然是只记一个人的。”
　　“所以，在我把联系方式弄丢后，我就只知道唐老给我介绍的那人的名字和工作单位了。”
　　知道他口中只记得是谁的慕明卿，无奈道：“是我之前让你拿我的手机用几天的时候，无意间从通讯录中翻到唐老给你介绍的那个程老吧。”
　　君撷点头道：“嗯，是，你给其他人的备注都是名字，还有工作单位，所以，不将他们联想成一个人，很难。”
　　“……还有，我并不是无意间才翻到的，而是在特别想要知道你的过去时，不经意间才翻到的。”
　　慕明卿：“…………”
　　慕明卿道：“那你现在解释承认这些做什么？”
　　君撷眼睫低垂，道：“我，……不想让这些成为我们之间拔不掉的刺，也不想……让这些小事成为别人挑拨离间我们的理由，我更不想，让你误会我。”
　　慕明卿：“……”
　　慕明卿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不会的，我会信你，永远。”
　　君撷低声道：“嗯。”
　　信一个人，很简单，很容易，但信一个人永远，很难，亦或者……很难做到。
　　慕明卿又严肃正色道：“不过，一码归一码，即然程老点明了让墨弦、沈炎和你见面，就说明你进重案组的这件事已经成了必然。”
　　“那么，你可知道程老和他手下的重案组是为了什么才成立的吗？”
　　“嗯，知道。”君撷点头道：“卿卿，唐老之前向我介绍的时候，这些也都一一介绍过了。再加上我之前联系上程老程崇的时候，程老也又向我介绍了一遍。所以，有过相同的经历、两遍的介绍和在了解了这些之后，我还是想要去。不单单是因为纯度RT——103和ZQ——01之间，存在某种相同的成分，或是因为纯度RT——103是为了复原ZQ——01的配方才存在的。更是因为，我想了解你的过去和你的现在，究竟过的好不好？”
　　这才是他主动联系他的原因。
　　车内一阵沉默。
　　慕明卿动了动嘴唇，就在君撷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劝他时，只见他轻叹了一声，缓缓道：“会很危险……”
　　君撷知道他的这句话有他隐约同意的意思后，笑道：“没关系，我很厉害的！真的！！没骗你！！！”
　　慕明卿看了看他，垂下了眼睫，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他这幅沉默的样子，究竟是无声的拒绝，还是无奈妥协？
　　君撷看向他的眼睛中盛满温柔缱绻的笑意，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虚道：“卿卿，我可能还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在他面前本就没有什么脾气的慕明卿，更是没有什么脾气地抬起眼皮，道：“什么事？”
　　君撷紧了紧手，道：“……其实，并不是程老点明了让墨弦他们和我见面的。”
　　慕明卿眯眼道：“什么意思？”
　　君撷破罐子破摔，移开视线，说：“是我提出我想见见他们的，时间和地点也是我定的，程老也答应了，然后……为什么最后会是你来？”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黑了脸，撇向他，好在这条路上没有太多的车辆来往，否则……车祸，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没见到他们，却在酒吧里见到了卿卿，那就说明卿卿是代替他们来见他的。
　　君撷：T^T，生气！
　　慕明卿：“……”
　　慕明卿道：“他们在这个时间段里本来就有要事要处理，结果就是因为听到程老说重案组来了新人，就忘了把这件事告诉程老了。”
　　“然后，又因为不知道你是谁、长什么样子和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找上了我，让我代替他们去一趟，去见见那个新人。”
　　“可没想到，那个新人竟然还是我认识的人。”
　　慕明卿揶揄地上下打量看着他。
　　君撷身体一僵，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慕明卿又道：“你为什么会约在酒吧？”
　　君撷明显地一怔，然后又因为不能不回答，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因为那个……所以才……这样约在酒吧的。”
　　慕明卿：“……”因为……哪个？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慕明卿想到了什么，眯眼道：“哦，是因为上次墨弦约我出去帮忙的地点，是在KTⅤ那种地方，所以，你想报复回去的吗？”
　　君撷默了默，心虚的没有说话，脸上也不敢有丝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