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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一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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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卿生怕他再提出什么更加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小孩儿,你之前说……你在耳钉上留了标记?”
君撷松开了抱着他腰身的手,动了动身体,然后平躺着,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慕明卿抬手摸着右耳上的红宝石耳钉,看着他,道:“什么标记?”
“就是用另一枚的宝石尖角,划下一道只有细看才能看见的划痕啊。”君撷道:“当初在送给你之前,我可是划了好久,才堪堪在红宝石光滑的表面留下一道较为明显的划痕,还是较为明显。”
声音有些委屈。
“你划在哪儿了?为什么我带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就划在了……”君撷顿了顿,然后眉眼弯着,神秘的笑了笑,“秘密。我当初为了那道划痕,手可是都快要划废了,要不是后来想到能用另一枚的宝石尖角做画笔,我想我可能还会再浪费好几天的时间。”
他委屈道。
慕明卿听着他的委屈吐槽,无奈道:“那你还划。”
君撷听他这么说,更委屈了,他道:“怕寻不到你啊。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可没有线,哪来的缘啊。而且,你也不会主动来寻我吧。”
慕明卿默了默,“……这种事,是可以随缘的,你大可以没有必要这么执着的,是你的,终归只属于你。”
君撷哼了两声,不悦的情绪溢于言表,然后他身体动了动,又换回了之前那个侧躺着的姿势,抱着他的腰身,闷声道:“说到底你还是要我去看天意,有缘未必有分,是我的,也会被别人夺走、抢走。”
“不然,不是你的,终归不属于你的这句话又是从何而来的呢?物归原主是个好词,但也别忘了同时还有鸠占鹊巢的这个烂词。”
慕明卿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无奈轻叹,他摸着他的脑袋,道:“小孩儿,你没有必要让自己活的这么累的。”
君撷紧了紧手,蹭了蹭他,似是要和他融为一体一样,他道:“累点也总比失去你好,太过执着是不好,但没有执着的人,又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慕明卿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叹了一声,“你家里人……都知道吗?”
“知道,但他们同不同意和答不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慕明卿顿了顿,然后斟酌道:“你……不在乎他们吗?”
“不在乎,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君撷的回答,很是伤人心,但却又极为符合他此时的状态。
慕明卿在此时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他家小孩儿好像过于冷漠无情了些,尤其是在处理除了他以外的事情上。
如果不是因为家庭本身就存在问题的原因,那么就是因为小孩儿自身存在问题。
君撷倏地坐了起来,同时也扰乱了慕明卿的思绪,然后在慕明卿不明所以时,君撷偏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是有人在背后说你了?”慕明卿道,似是调侃揶揄。
“这怎么可能……”君撷话还没有说完,紧跟着又是一个喷嚏。
“……那看来的确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你,而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啊。”慕明卿轻声感慨了一句。
君撷揉了揉鼻子,暂时不想搭理他的态度,溢于言表。
慕明卿见状,看着他,有些好笑道:“怕什么?不就是有人在背后骂你而已吗?我还以为,小孩儿你无所畏惧呢?”
君撷瞥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种着蘑菇,委屈的顿时更不想搭理他了。
慕明卿:“原来,小孩儿你也并不是无所畏惧的啊!”
声音,语气和尾音微翘,明显是在揶揄调侃,虽然面无表情。
“除了你以外,我当然无所畏惧了。”君撷梗着脖子反驳了一句,然后鼻子倏地发痒,第三个喷嚏喷出。
他揉着鼻子,感觉到头好像有些晕,但他本人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侧过身,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分享的事情一样,朝着慕明卿得意洋洋地笑道:“第三个喷嚏了,看来是有人在想我了,说,是不是卿卿你……在想我啊?”
”……”慕明卿看着眼前已经逐渐染上了几分昳丽颜色的小孩儿,眨了下眼,半晌,嗓音微哑着,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发现,道:“小孩儿,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声音有些暗哑了吗?”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君撷顿了顿,反应过来,“不准岔开话题,说,是不是你在想我了?”
他威胁他道。
昳丽的就像是白蔷薇花的花蕊,是微红色的一样。慕明卿的眼神一暗,纤细的手指拨开他额前细碎的头发,抚上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温度,少顷,他皱眉道:“体温用手……是量不出来吗?”
君撷拉下他的手,攥在手心里,看着他,委屈道:“不许岔开话题,卿卿,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了?”
慕明卿置若罔闻,手被他拉在手心里攥着,也没有多在意,反而还倏地与他头抵着额头,另一只没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手,则抚上他的脖颈,半晌,似是被那低烧中的温度烫到了一样,微哑着嗓音,道:“小孩儿,你好像……在发着烧,身体的温度也好像在持续的升温中。”
君撷看着咫尺距离眉如远山雪的眉眼,突然觉得身体好像真的有些热,但他却以为是慕明卿的原因。——雪山中的雪莲会是什么味道呢?他想,他大概是闻到了。——是,冰冷幽香却又寡淡香甜的味道。
“卿卿,你闻起来好冷,也好甜啊!”他哑声道:“好想,好想尝一口,或者直接干脆一口吞了,藏起来,也好啊!”
“卿卿,给我咬一口,尝一口,好不好?”
“……!”慕明卿继续面不改色的确认着,而确认了之后,头往后仰,收回了手,让他连一丝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还推着他,暂时隔开了他与他之间的距离,他轻叹了口气,“傻子,你感冒了,也有些发烧了,简单来说,就是你有些烧糊涂了。”
“是吗?可我不怎么觉得呀。毕竟,卿卿闻起来真的好香啊!好想尝一口,或者干脆一口吞了,藏起来。”君撷凑近,深嗅了两口,然后忽地拉起之前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手,随即温热的脸颊碰了碰那只手,闭上了眼,与他温存着。
慕明卿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然后叹了口气,道:“小孩儿,你需要休息了。”
君撷从刚刚温存的抚摸中睁开了眼,然后看着他,委屈道:“卿卿,你还是在岔开话题。”
“说,之前到底是不是你在想我啊?”他凶狠道,却因为身体不舒服,又显的像是一只伸爪子的猫,撒娇似的凶狠道。
慕明卿见状,十分无奈:“是是是,是我在想你。”
君撷这才满意的哼了两声,收了猫爪子,“我就说嘛,我这么好,这么优秀,你怎么可能会不想我啊?”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虽然是发了烧的。慕明卿叹了口气,无奈点头道:“是是是,我怎么可能会不想你啊?”
“不过小孩儿,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因为昨天晚上淋了雨,早上陪我睡觉的时候又没盖被子的原因,有些感冒发烧了。”
“也就是说,你不能再凑我这么近了。”
“不然,我可是也是会被你传染不舒服的。”
君撷皱了皱眉,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他头往后仰,松开了他手的同时,也避开了慕明卿抚摸着他脸颊的手,“是吗?”
慕明卿虽然是收回了手,但却再次抚上了他的脖颈,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后,他微蹙着眉梢,收回了手,道:“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了,身体也在发热,反应也开始逐渐有些迟钝了,你自己就没有感受的到吗?”
君撷这下反应过来了,他无辜地眨了下眼,然后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脖颈,道:“好像是有点,我还以为是自己对你起了生理反应呢?”
“……”慕明卿无奈叹了口气,道:“还是先吃点儿药吧。”
“正好常用药,也在王阿姨定时更换的职责内,吃过药之后,再看看情况,要是还不舒服的话,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感冒药一类的,是不是都附有安眠的效果。”君撷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慕明卿一怔:“好像是。”
“那我就先不吃了,等吃过中午饭再吃也来得及。”君撷拒绝吃药道。
“……你的身体它现在不舒服。”
“不急,在午睡之前吃,更能起到缓解病情的效果。”
“……午睡?”
“是啊。原本就有这个念头的,现在看起来刚刚好。”
“……好什么好,先把药吃了。”
“我不!”
“乖啊,现在吃药也不耽误午睡。”
“我不。”
“……为什么?”
“感冒药一类的都附有安眠效果。我要是吃完睡着了,你又不陪我一起午睡,那该怎么办?”君撷哑声道。
“…………”
好家伙,原来是担心我不陪他一起睡。
慕明卿是即无语又无奈,“算了,我不管你了。”然后,他站起身,就要去收拾还没有开始收拾的餐桌。
君撷也跟着站起身,然后忽地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蹭了蹭,微哑着嗓音,看着他,道:“卿卿,不生气不生气……”
慕明卿听着他病了,还在安慰自己的声音和语气,——这下还能怎么办?就只能顺着他了。
他转身,看着他,无奈道:“我没生气。”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
“…………”
慕明卿叹了口气,本想去收拾餐桌,然后准备中午饭,但君撷却不让他做,甚至当着他的面儿收拾起了餐桌,准备起了中午饭!
慕明卿:“ !”
到了最后,慕明卿也就简单的帮了一下君撷的忙。比如,擦碗,擦筷子,然后把这些东西放回消毒柜什么的。
只帮了这些忙的慕明卿,很是无奈。
虽然他也有想过以亲密接触威胁小孩儿,但小孩儿那能比他狠的架势,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怕,他怕要是真的被他传染了感冒,估计小孩儿就要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不乖了。
本来感冒发烧就不乖的他,要是再肆无忌惮,他怕他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和承受不住。
吃完中午饭,已经是十三点四十二分,将近十四点了。
慕明卿连餐桌也顾不上收拾,忙找好了药后,便去接了杯温水递给君撷,君撷乖乖低头接过,然后……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发起了呆。
慕明卿见状,半弯下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缓慢,道:“小孩儿,你还好吗?”
君撷几近昏昏欲睡的身体,使他半阖着眼眸,反应迟钝,他艰难抬起眼皮,看着他,勉强笑道:“嗯,还好,就是有些困了。”
慕明卿叹了口气,起身,道:“先把药吃了,然后我便陪你午睡去。”
“我现在还好,还能坚持的住。”君撷说话的语速倏地很慢,很慢。
“……”慕明卿微蹙着眉梢,道:“那你为什么只看着不吃?”
君撷“啊”地一声,反应迟钝道:“我不想吃药,药一点儿也不甜,我喜欢吃卿卿。”
反应都迟钝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慕明卿道:“……怕苦?”
君撷委屈的想哭:“卿卿,我要卿卿。”
“……”慕明卿道:“我这不是在的吗?你看。”
“嗯。卿卿还在。”君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然后又道:“卿卿,我不想凑合。”
慕明卿:……我什么时候又让你凑合了?不是,怎么又拐到凑合的这个话题上了呢。
慕明卿再次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弯腰俯下身,拨开碎发,与君撷头抵着额头,同时手也抚上他的脖颈。
嘶——,这下好像不是有些发烧了。
慕明卿起身,收回了手,然后定定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看着他,却因为身体原因始终不敢接近他的君撷。
眼睛明显都有些睁不开了,视线也开始明显的在散着焦,声音也明显听出暗哑之音,就算是昳丽的脸色,也遮掩不住小孩儿病了的气息了。
他轻叹摇头,将君撷手里的水和攥着的有些湿的药拿在自己手里,然后将药含在自己嘴里,抿一口温水后,俯下身,以口对口喂药的方法,将感冒药喂给了他。
感冒药,哪里会苦。小孩儿,大人,老人,都适宜的感冒药,又哪里会苦到让人难以下咽的程度。
慕明卿将药喂给他后,看着他因苦而微变色的脸色,立刻:“咽了,不准吐!”
君撷看着眼前的雪莲因严肃而绽放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然后听话的将胶囊和药片全咽了下去,道:“咽了,没吐。”
“卿卿,要亲亲。刚才的是喂药,不算不算。”他又道。
慕明卿眼皮一跳,糊弄起了眼前这个病人,“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君撷眨了下眼,“是吗?”
“嗯。”慕明卿看着眼前有些茫然的小孩儿,吁了口气,起身,“乖了。”然后,他看了看餐桌,又看了看刚吃过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的小孩儿,果断选择了刚吃过药的小孩儿。
餐桌,还是之后再收拾吧。
现在,还是先把这小孩儿抱回房,更重要些。
慕明卿想好后,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君撷抱回了房。
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严实后,慕明卿履行了陪他一起午睡的约定。
窗外小雨不停歇的下着,淅淅沥沥,颇有着催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