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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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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骑士被绑在火刑架上,他正直面阳光,那骄阳刺痛他的双眼。下面是狂欢着的群众,他们高举着火炬,一个看起来邋邋遢遢的男人高举起手里的火炬,大喊一声:“为了公主!”
剩下的人也挥舞起火炬,高喊:“为了公主!”
“为了公主!”
“为了公主!”
“为了公主!”
骑士冷漠地看着这些狂乱无知的人们,谁不是为了公主呢?为了,那高贵睿智的……长公主。
狂欢的人群应该后悔,他们晚了一秒点燃这名王国最赫赫有名的骑士。因为在下一秒,无数骑兵到来,砍下了他们的头颅,一瞬间血流成河。
骑士甩了甩被麻绳勒得肿胀的手腕,那张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一个讽刺的笑容,他从手下那里接过自己的宝剑,高高举起,在剑锋闪烁的光芒里高喊:“为了公主!”
为了公主,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他的王冠。
几周以前,长公主曾轻轻吻过这柄长剑;几个月以前,骑士曾经用这把长剑砍下几个不忠之臣的头颅;几年以前,国王曾把这把宝剑递到骑士手上。
“我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慈祥的老人如是说道。
比起高高在上的王子,他更有机会为王国四处奔波,而过去几年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但是很快骑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年迈的国王似乎迟迟没有把公主嫁给他的打算,也就是说,他沾了满手血污,却迟迟没有拿到应得的报酬。骑士转向公主逃跑的地方,笑了笑,不要让我失望啊,二公主。
公主沉默地洗着碗,她已经在守林人的木屋里住了有几天了,猎人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好转着,守林人都惊叹他的恢复能力。除了……那腿,纯粹的暴力使骨头碎的可怕,守林人做了尽可能的处理,为猎人打上木板,但是在拆掉木板以后猎人却不愿意行走了。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假装一切如常的样子,每天在她醒来之前就在餐桌前坐好,等她转身去忙的时候又回到卧室躺下。
而她也尽可能配合着他,但是他们总归要离开的。
公主洗完碗,微微转头看正在跟着老人学习的猎人,守林人曾经是一名医生,猎人听说以后请求他教自己一些医学知识。
只是……开展不太顺利罢了。
“这个词的意思是蘑菇,不是比较奇怪的房间。”公主纠正猎人,他不耐烦地说:“我当然知道蘑菇是什么,不需要你告诉我。”
猎人,其实并不识字。
“要这样握笔。”公主拿起鹅毛笔在纸张上写了几个字,猎人一把夺过笔,也照猫画虎地写起来,却是一派乱七八糟。
公主无奈地说:“你是怎么读懂我的悬赏令的?”
“那只是一幅画像,上面标着金额,钱我还是认识都……”猎人嘟嘟囔囔,“更何况所有人都在说。”
所有人都在说。
出逃的二公主,那是一场计划已久的阴谋,是一个极有权势的□□所计划的,他们试图借着公主的名义谋反,公主在伪装成猎人的探子的帮助下逃出王宫。而皇室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血亲,而睿智的公主却成功出逃,她这见证了□□的龌龊后决定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而□□则与骑士团陷入混战。
现在没人知道公主逃往何方,但是听说有一个小镇都被屠杀的人们,暗自祈祷,公主可以逃出王室的控制。
重新凯旋,成为一位仁慈的女王。
“您可真是仁慈呐!”一名带着孙子的老妪朝着逐渐远去的马车高呼,一名金发的女性从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挥了挥,那是一只嫩白美丽的纤纤玉手,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指甲光洁圆满,它轻微摆动着,这样柔弱的手除了拈起一块轻飘飘的丝巾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呢?
长公主想,只要站得够高,就没有什么需要的。
权力这种东西,不就是,让人有随心所欲的能力吗。
那才是真正的魔法。
为了夺得它,她什么都可以做,包括来这恶臭的贫民窟。她用那只纤纤玉手捂住口鼻,嫌恶地皱眉,这些人无处不在,不论是王城还是遥远的村庄……村庄,她那丑八怪妹妹现在就在某个小村庄里,龟缩在某个贫民窟里,穿着最破烂的衣服,委身于某个肮脏的男人。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丑八怪,这样一个十几年来都像路边一颗石子一样不起眼的二公主,如今……如今全国上下都在议论她。
“骑士先生快要回来了吗?”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柔声问着车夫,车夫曾经也是一名经过训练的骑兵,这也是她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骑士大人三天前就回了王城,因为受伤严重的原因一直在家养伤。”
真没用啊……不是只是个猎人而已吗?
她温柔地说:“伤的很严重吗?我可以去探访一下吧。”
车夫没有做声,但是的确改变了驾驶的方向,那是她常去的“服装店。
“快醒醒,丑八怪!”老板娘一脚踹醒睡在角落里的金发女孩,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动作熟练地走到一个巨大的衣柜前。
“今天,那婊子穿了哪身皮?”
下午,公主依旧进行着寻访,人们看着那只嫩白的手一次又一次探出车窗,轻轻摇摆,都在心中猜想这位全国最美丽聪慧的女子今天看起来又是什么模样,好不容易等她探出头来,却带着一张华美的面具。
“你不应该这样做。”车夫开口。
金发女人重新坐回车里,摇了摇自己的脚说:“小狗呢?”
车夫没有开口,金发女人拉开车帘凑到他旁边说:“怎么不说话了?她找了个傀儡在这装圣母,自己却去一个个男人家里鬼混,嗯?我不应该做什么?你怎么不管管她应该做什么?”
车夫瞪她一眼,让她快点进去,为了稳定她的情绪勉强开口:“她是公主。”
“公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上就没人在乎她这个公主了吧,说起来她今天是去骑士那里了吧,那只小狗听说被二公主搞得很惨啊。”
马车颠簸了一下,金发女人被磕到头顶,“诶呦”了一声。
这辆华美的马车还将驶过更多地方。
花瓶砸破了骑士的额角,长公主大发雷霆,她尖叫着,用最刺耳的声音质问着骑士:“这就是我如此信任你的结果?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丑八怪是最出色的公主,没有人记起我!没有人记起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骑士只是无奈地看着她,此时此刻,王国最出色、最铁血、最冷酷的骑士,只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爱人,任她乱发脾气。因为他知道很快……那颗金色的头颅埋进他的胸膛,她闷闷地哭泣着,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说:“我该怎么办,我会被遗忘,被人民遗忘,会被父王遗忘……”
他笔直地站着,抬起手想要抚摸那颗金黄色都小脑袋,最后却放下手,用温柔的声音说:“我有一个办法,让殿下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所谓骑士,自始至终只有一位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