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逃：霸道魔王爱上我》血酒污

7、猎人

　　猎人闻见一阵肉香，紧接着是焦糊的味道，他悠悠转醒，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清醒，一颗烙铁正贴着他的皮肉。
　　他听见自己发出最凄惨的叫声，听见自己大声求饶，一切变得渐渐梦幻起来，眼前突然浮现出金色头发的小男孩跪在强壮的男人面前不住求饶，额头磕出鲜血，而身后是一个血迹透过白色睡裙昏死过去的金发女人。
　　而他则是局外人，是神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命令可真难办啊，公主殿下。
　　骑士看着眼前精瘦却强壮的男人，那肌肉因为营养不够丰富而干瘪，但每一块里面都蕴藏着用九死一生换来的力量。
　　他用那双颜色浅淡到发灰的眼睛看着自己，那眼神骑士太过熟悉，那是野兽的眼睛，是将死野兽的眼神，是濒临死亡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死敌人的，野兽的眼神。
　　“只是这样吗？”那男人又做了习惯性的动作，只是这次啐出来的是血沫。
　　他变得不同了，之前的样子都是伪装的，他不是街头胆小的老鼠，他是一名合格的猎人，擅长伪装且坚韧不拔。
　　骑士示意手下退至一边，自己提着圣洁的宝剑上前，这是他心爱的公主亲吻祝福过的宝剑，他看着眼睛抬不起头，翻着眼睛，露出狰狞笑容的男人，说：“我的这吧宝剑，不沾妇孺的血，不沾年老者的血，不沾无耻无能者的血。”
　　他缓缓举起那把剑，用顶端指着猎人的左眼，说：“而现在，你有资格死在这把剑下了。”
　　有着灰色眼睛的男人费力地抬头，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身上无数新添的伤口流血，但是他的表情没有变，他依旧带着可怕的笑容，用嘶哑的声音说：“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种人，自以为是，生来手里就有着任意裁割人命的权力，便觉得自己是靠实力取得一切的，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是，却轻贱着我们的命。”
　　骑士被他用下巴看在，听他吃力地吐出每一个字：“你们配吗？你们连死都不敢，而我们因为被剥削到一无所有，所以无畏生死……骑士大人，猜猜蝼蚁们可以做什么吧？你们早已把祸患藏在每一个百姓的灶台里了，为了推倒你们这该死的强权，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你们口中的罪犯！”
　　骑士安静地听着他说完每一个字，才开口说：“这果然是一场阴谋，我一开始就猜到，凭那种废物是不会逃出戒备森严的王宫的。”
　　废物？猎人笑得更狰狞，他口中的废物，可真是抓住了他那高傲的致命缺点啊。
　　“现在，告诉我，你们这群叛国贼的聚集地，否则…”他的剑尖微微移动，离猎人的左右只有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我以为你们吃过比这更大的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猎人的右眼看见，他的左眼被划破，里面不知道内容为何的液体一拥而出，流淌过脸颊，流淌过胸膛，流淌至地面。
　　“可惜了，听说你是一名出色的猎人。”骑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脑子轰隆一声，猎人一瞬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大声喘息着，右眼努力向左看，那样子滑稽到荒唐。而骑士的剑端已经指上了他的右眼，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冲进来，在骑士耳边说了些什么，骑士那张似乎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些松动，他的嘴唇也抿紧，他收回宝剑用嫌恶的眼神看着猎人说：“可真是会搬弄花样啊，你玷污了这把宝剑。”
　　终于，在我死之前做了点什么吗？
　　公主殿下。
　　“天佑我国！天佑国王！”猎人用最后的力气大喊。
　　骑士目光一冷，用穿着钢靴的脚狠狠踢向他的左腿，猎人似乎听见骨头粉碎的声音。
　　但是很快，这些不断叠加的疼痛让他重新失去意识。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有摇摇晃晃的感觉，猎人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名幼童，变成了一个婴儿，躺在最柔软的臂弯里。
　　“妈妈？”
　　公主费力地拉着放着青年的小木车，突然听见他说了这样一句，她滞住，缓慢地回头，听见青年不断呼唤——
　　“妈妈？妈妈……醒醒啊……妈妈……”
　　她死死咬着牙，放下手里的木架，扑向猎人，想用力砸他的胸口却发现那里血肉模糊，她只好给他几个耳光，大声说：“醒醒！醒醒！我叫你醒醒！”但是猎人只是紧闭着双眼，时不时呓语着。
　　只有濒死之人才会出现幻觉。
　　他整个人滚烫，公主想起了那不顾一切燃烧的木炭，最后余温散尽轻轻一触就灰飞烟灭。
　　公主本来想离开的，她猜他们已经杀了他，就算一时间不死，他也会因为残酷的刑罚慢慢被折磨死去。
　　但是在看着整条黑街燃起大火，人们互相厮杀着都一刻，她忽然想起，临走之前，他说——
　　“遵命，公主殿下。”
　　没人有闲工夫看守一群锁在笼子里的囚徒了，她从地牢里找见他，那里散发着霉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恶臭味，最里面一间关着他，他被绑在架子上，耷拉着脑袋。她先看见他失去形状的左腿，然后是无数伤痕，最后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左眼。
　　他当不了勇者了，虽然从头到尾他都不是勇者。
　　但是……
　　“醒来！给我醒来！”公主咆哮着，看见的人会觉得惊讶，曾经认识她的人更是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平平无奇而又一贯安安静静的二公主，此时嘶吼着，伏在一个男人身边，流下眼泪。
　　“为什么要叫醒我！”女人嘶吼着，拿起身边的东西砸向男孩。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醒来……不想再面对这一切……”女人突然哭起来，她哭了很长很长时间，男孩低着头，看着洒落在地上的面包和牛奶，心中充满来内疚，又做错事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搂住他。
　　啊……妈妈恢复清醒了，她不断向他道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最后，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对不起。”
　　他抬头去看她，还没来及看清，温热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张不属于母亲的脸出现在面前，那脸好像被水泡过一样，满是泪痕，鼻头通红，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忍不住笑了，挣扎着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说：“没关系的。”
　　女孩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很快，她把头埋在他脖子里，大声哭泣。
　　她反复重复着一个词——
　　“对不起。”
　　现在天上有满天星辰，但是视野却少了一半，他抬手想抚摸自己的左眼，到一半却放下了，记忆已经告诉了他应该知道的答案。
　　该结束了，再继续下去，连灵魂都会失去。
　　他扼住那纤细的脖颈。
　　真危险啊，如果她挣扎了，也许就不会再有后面的故事了。但她只是拥抱着他，重复着那一个词，所以猎人还是松了手。
　　“我有一个请求，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