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穿越星海遇见你》西北小猪

14、与君别离 第

　　第二天，林陌专门起了个大早，他洗了澡，收拾了头发，又站在穿衣镜前折腾了半天衣服搭配。
　　林陌的相貌固然是英俊的，但这世间男子的英俊也分很多种。林陌有一张线条柔和的鹅蛋脸，眼睛圆溜溜的，鼻梁高挺但也圆润，唇瓣略厚，透着粉嘟嘟的颜色。总而言之，就是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看上去比他三十岁的实际年龄还小了不少。
　　年轻固然讨喜，但也容易让人产生不够成熟稳重的错觉。林陌想到克洛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狭长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与锋锐的薄唇，总觉得在第一眼的气势上，自己就输了。
　　于是他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黑色马丁靴、深蓝色牛仔裤、米色薄毛衣，搭配黑色风衣。他在镜子前看来看去，觉得这身好像又过于正统，于是给黑色风衣的袖口处，骚/气地配了两枚宝石蓝的袖扣。
　　林陌又反复转了几个圈，确定已经达到颜值巅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念他又哭笑不得地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像个小女生见心上人一样精心打扮？难道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克洛泽？
　　一念至此，林陌安静站在镜子前，仔细想了想这些天来和克洛泽的相处。越是深想越是明确，自己并不排斥和克洛泽一直这么朝夕相处下去。只是不知道克洛泽怎么想。
　　在林陌看来，克洛泽坚韧强大，并不像大多数雌虫那样热衷于讨好雄虫，他在和自己相处中，虽然乖顺，但从未刻意示好。就连这种乖顺，林陌其实都不是很确定，是虫族社会雌虫普遍如此，还是克洛泽正处于虫生低谷，所以难免有些柔软和脆弱。他刻意回避掉雌虫如此温顺听话，也许是因为同样在意着自己。他不敢想这种可能性，他曾经失去了一切，孤独了太久，以至于熄灭了所有奢望，就像一只蜗牛小心地缩在壳里，仿佛只要不去触碰，不曾拥有，也就永远不会失去，不会绝望。
　　但是让他就这么放弃，林陌也做不到。他不甘心地想着，流浪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合心意的虫，而且对方还这么优秀，若非不幸从云端坠下，自己可能连结识的机会都没有。既然这是命运的眷顾，又有什么理由不紧紧抓住？
　　林陌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而又松开，反复几次，他低低叹了口气。现在向克洛泽表明心意，也许并非好事，雌虫刚刚遭遇不幸，也许还分不清感激和爱慕。此时若是出于报恩答应了自己，日后想起，难免后悔。他不想要自欺欺人的感情，更不愿意克洛泽抱憾终生。林陌有些酸涩地想着，克洛泽不会永远困在谷底，他总有一天会浴火重生。如果那时，克洛泽还愿意接纳自己，那他一定，不会再放开雌虫的手了。
　　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林陌也不再纠结，他利落地驾驶飞行器飞往医院，路途中还不忘买了两束盛放的满天星。
　　刚一进医院大门，远远就看见卡恩在住院部门口来回踱步，一幅焦躁的模样。
　　“卡恩。”林陌笑着打招呼，“你执行任务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卡恩一把拽住林陌就往大门外走，“可算等到您了，快，和我回您家！”
　　“发生什么事了？”林陌顿住脚步，“我还要去看望克洛泽。”
　　“十万火急的事！”卡恩继续拽着林陌往外走，“安东尼叔叔心疾犯了，刚才晕过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雌父的心疾，不是很多年都没有发作了吗？”林陌也焦急起来，“你去看过了吧？情况如何？”
　　卡恩叹了口气，“我去看过了，还能如何？和您一样，大概都是心理作用。我早给您说过，叔叔受不了刺激，可您还在公众面前说那种要死要活的话，叔叔能不担心吗？”
　　“什么要死要活的话？”林陌一脸茫然，突然想到十天前为了让克洛泽入住VIP病房，给院长做的那段自我剖析，“你是说我十天前给院长说的那些话？但那时雌父应该陪同雄父在外星系访问啊，怎么会传到他们耳中？”
　　“那时他们是不知道啊，但他们昨晚回来了，一上网不就知道了？”卡恩无奈地说，“您最近都没上过网吗？不知道您亲自护送克洛泽去VIP病房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了吗？”
　　“真是可恶，大家都是闲着吗？这么点不足挂齿的小事，也要挂在网上谈论到现在？还惊扰到了雌父。”林陌有些自责，最近几天他忙于照顾克洛泽，还真是没上过网，不知道自己也稀里糊涂做了次舆论中心。要是他早点发现，早点压下这些议论，也不至于扰了雌父清静。
　　“您是一只高阶雄虫，相貌也出色，本来就是众虫焦点，最近又和克洛泽扯上关系，能不受关注吗？可惜您总不当自己是只雄虫，意识不到这些，您总觉得自己还是普通人类。”卡恩有些怜悯地看了眼呆愣愣的林陌，“现在也不说这些了，和我去看看叔叔吧，他见了您，总会有起色的。”
　　林陌脸色沉郁地“嗯”了一声，他拦住一位护士，把手中两束满天星递给他，“麻烦你帮我送给克洛泽，请转告他，我家中突然有急事，只能晚些时候再去看他了，给他说声抱歉。”
　　护士点了点头，林陌和卡恩匆匆离去。
　　克洛泽坐在床边，他眼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狭长的双眼在半个月后再次睁开，湛蓝色的眼眸如同拂去尘埃的明珠，清澈潋滟，动人心魄。
　　席勒医生做完检查，高兴地说：“你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了，一切都好。”克洛泽也笑了笑，不自觉地往门口又瞅了一眼。
　　“在等林先生吗？”医生促狭地说，“这一大早就喊我来拆纱布，就是等不及想看到林先生吧？”
　　克洛泽没有说话，他的耳尖又晕染上一抹红晕。
　　“林先生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不知道他长得有多英俊。”医生继续乐呵呵地打趣，“要是我再年轻几岁。。。”
　　“席勒医生。”克洛泽打断他，平静地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明明是感谢的话，医生却觉得浑身一颤，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一定是克洛泽的眼神太明亮了，当他有些不悦地看着你时，简直锋锐逼人，不敢直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医生讪讪笑着，转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在内心抽自己大嘴巴子，叫你老不正经，拿少将的心上人开玩笑，饭可以乱吃，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这一分心，“砰”地撞上一位正要进门的护士，对方“哎呦”一声，怀里捧着的花束掉在地上。
　　克洛泽闻声望去，只见遍地的满天星花瓣，铺散得到处都是，就像摔碎了的心意，再也回不到最初。他的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慌忙抬头朝门口看去，空空如也，没有他想见的人。
　　那位亚雌护士连忙蹲下身来收拾满地的残花，他一连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毁掉林先生送你的花的，我真是不小心。。。”
　　“他呢？”克洛泽打断了护士的话，淡淡地开口。
　　“他？林先生吗？”护士小心地开口，“林先生和卡恩医生急匆匆地走了，他说家里有急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向你说声抱歉。”
　　原来是卡恩回来了，心爱的虫一回来，自己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克洛泽闭上眼睛，努力压制心底的委屈。
　　不是说好今天早点来看我吗？承诺的事，为什么不兑现呢？
　　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我已经能看见了，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倾尽全力为您达成的。
　　克洛泽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自怨自艾，他本来就没有资格要求林陌什么。可是他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涩，就像他和林陌的故事已经写到最后，却依旧没有一个美好结局。
　　护士将剩余的满天星插在床头柜的玻璃花瓶里。花瓣掉了一大半，残存的花朵有气无力地挂在枝头，怎么看怎么凄凉。
　　克洛泽静默地看着颓败的花朵，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有说话，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非常地难过。
　　护士局促地说：“要不我去买两束新的吧？现在这样确实不太好看。”
　　“不用了。”克洛泽依旧看着花，淡淡地说，“我要走了，用不上这些了。”
　　“走？”护士一脸茫然，“你要走哪儿？林先生还没来呢。”
　　“又得麻烦你替我向他说声抱歉，我要走了，没办法等他过来了。”
　　“我不明白，你为何不亲自对他说？”
　　“我没有时间了。”克洛泽看向门口，“接我的人来了。”
　　护士惊异地转身，顺着克洛泽的视线，看到几只身着军装的雌虫走了进来。为首的军雌冷冰冰地说，“克洛泽，针对你的罪行，军事法庭已等候多时，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康复，就随我们走吧。”
　　克洛泽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向目瞪口呆的护士深鞠一躬，“拜托你了，请向林先生说声抱歉，是我失约了。”
　　为首的军雌已经走上前来，将一副冰冷的手铐戴在克洛泽手腕上。克洛泽连头都没有低一下，他抓紧最后的时间，留恋地看过病房里的角角落落，看过摆放在一起的恒星杯，看过插在花瓶里的满天星，看过散落满地任人践踏的花瓣。
　　再见了，我的家，再见了，林陌。
　　克洛泽在心里默念着，可惜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