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穿越星海遇见你》西北小猪

13、关于卡恩 林

　　林陌在看到克洛泽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
　　尽管克洛泽还是乖顺地斜靠在床头，但他明显在发呆，一动不动的，连林陌走进来都没有察觉。要是搁着往日，林陌还没走进房门，克洛泽就已经高高兴兴地坐直了。
　　“早上好啊，克洛泽。”林陌不知这短短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便同往常一样，微笑着道早安。
　　克洛泽仿佛这才察觉他的到来，雌虫还是斜靠在床头，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只能慢慢地转过脸，努力勾了几次唇角，终于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他沙哑着嗓子，“早上好，林先生。”
　　道完早安，他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又陷入先前那种呆愣愣的状态。
　　林陌直觉克洛泽的情绪很低落，于是他将怀抱着的满天星送到克洛泽面前，温声说：“我今早新买的满天星，开得漂亮极了，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克洛泽顺从地微低下头，轻轻嗅了嗅怀里的花朵，“嗯，很香。”他低低地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于是林陌满意地接过满天星，开始往床头柜的玻璃瓶中插花，他一边忙碌着一边说：“花店老板告诉我，满天星这种花，越是新鲜，香气就越是浓郁。于是我早早就预订了每天第一束满天星，这是早上才从花圃里采摘的，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最是馥郁芬芳。”
　　林陌的语调轻快，带着些许自得，就像小孩子在炫耀自己做的好事。克洛泽静静听着，内心又是甜软又是酸涩。他不禁想，如果林陌所有的细致体贴，都只是为了他，那该多好。
　　只听林陌接着说：“我就一连跑了十天花店，每天都是第一个去，花店老板都记住我了。现在只要我一进去，都不用说话，他就把包扎好的满天星递给我了，倒是省事。”
　　克洛泽心想，一只雄虫连跑十天花店，还是买表达爱意的满天星，老板怎么可能记不住呢？恐怕老板不止对林陌印象深刻，也对林陌送花的对象，抱有无限猜想吧？
　　可是他却无法放任自己沉溺在幸福的假象中，斟酌再三，克洛泽鼓起勇气问到，“林先生，您给卡恩也送过花吗？”
　　林陌愣了一下，毫无预兆地提起多日未见的卡恩让他有些意外。虽然不知克洛泽为何突然问起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他还是笑着回答：“当然送过，而且送了那家伙不止一次。他又攻克了什么医学难题，又获了什么奖，又受到什么表彰，反正一有喜事，我就送他一束花。”
　　克洛泽隐在被子下面的双手紧紧揪着床单，他努力控制着声线平稳，生涩地开口：“您送了这么多花，一定很欣赏他吧。”
　　“确实。”林陌点了点头，“卡恩是位认真负责的好医生，我在同他的相处中获益良多，我很感激他，我们家人也是。”
　　“您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我真替他开心。”克洛泽干巴巴地说，“如果卡恩知道，他一定非常高兴。”
　　“他真会高兴吗？”林陌无奈地耸耸肩，打趣道，“那家伙估计巴不得我再也别去烦他了。”
　　“怎么会？”克洛泽连忙说，“卡恩不会拒绝您的。”
　　谁又能拒绝如此出色的您呢？雌虫酸涩地想着，我也拒绝不了您啊！
　　“但愿吧。”林陌无所谓地随口应道。他退后一步，左右看了看错落有致的插花，对自己的手艺甚为满意。可惜克洛泽看不到，林陌遗憾地想。买花大业还是要继续，而且等克洛泽眼伤恢复后，是不是应该每天买两束满天星，好把看不见的这些天也弥补回来？林陌认真地打算着。
　　林陌心里盘算着买花的事，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克洛泽就慌了起来。他生怕自己贸然地提起卡恩，惹得林陌不愉快。毕竟他俩十年情感，不是自己这样只相识十天的外虫可以置喙的。
　　原来自己一直是只局外虫，克洛泽落寞地想着。
　　听不到林陌的声音，他有些慌乱地抬起手，在空气中虚虚抓了几下，“林先生，你还在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克洛泽为何又这么患得患失起来，林陌叹了口气，上前牵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柔声说：“怎么慌里慌张的，我在呢！”
　　感触到林陌温暖的手，克洛泽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他低低地，很委屈地说到：“听不到您的声音，以为您走了。”
　　“怎么会！”林陌心疼地捏了捏克洛泽的手，“看看你的手，刚从被窝里伸出来就这么凉，我怎么放心走？”
　　说着话，他也没松开克洛泽的手，只是稍微转过身，给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恒星杯里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又把温热的杯子放在雌虫掌心，“暖暖手。”他柔声说到，“等水不烫了就多喝点，热水包治百病。”说着说着，林陌忍不住笑了起来。
　　克洛泽捧着温热的杯子，感觉那抹令人心安的热度一直从掌心蔓延到胸口，让他周身都暖洋洋的。他知道自己该知足了，再纠缠下去，只会将林陌推得更远。但求而不得的哀伤与不甘就像翻涌的巨浪击碎了他残存的理智，他鬼使神差地接着问：“林先生，您给卡恩也送过杯子吗？”
　　林陌多看了克洛泽一眼，他直觉雌虫很不对劲，但又不知问题出在哪儿，难道是卡恩这么多天没露面，雌虫心生想念吗？
　　他如实回答：“杯子也送过，各式各样的酒杯，几乎都送遍了。你知道卡恩那家伙之前嗜酒如命，没事就爱喝几口，但身为医生，又容不得他酗酒。他倒真是有毅力，居然真的戒了，现在滴酒不沾，却多了一项收集酒杯的恶趣味。现在他家里那一整面墙的酒柜里一瓶酒都没有，全被酒杯放满了，好像没事摸一摸杯子，就跟喝酒了一样，啧啧，真是可怜呐！”
　　“您去过他家里？”克洛泽突然问。
　　“去过啊，几年前他乔迁新居，我就去过了。那时还好好喝了一场，大家都醉得稀里糊涂的，我记得卡恩新买的沙发皱得不成样子，把他气得说醉酒误事，此后要滴酒不沾。我们当时都当他在吹牛，大家一起笑话他，结果真被这家伙做到了。”林陌回想着这些年少有的无忧无虑，一时很是怀念。
　　“卡恩确实是个言出必行的虫儿。”克洛泽勉强笑了笑，“他戒酒也是好事，酒精损害健康，您也不必看他可怜，就纵容他继续喝。”
　　“我纵容也没用呐！”林陌笑笑，“人家戒酒的意志宛若钢铁般强硬，都用不着我在旁扇风捣乱。”
　　“您不要妄自菲薄。”克洛泽认真地说，“只要您开口，就算是卡恩，也会依着您的。”
　　林陌总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克洛泽，你今天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克洛泽沉默半晌，还是被林陌察觉了啊！雌虫默默地想，这也正常，毕竟林陌是如此聪敏而又体贴，发现他的不对劲简直再容易不过。可是他却无法直白地问，您是否喜欢卡恩？是否打算只娶卡恩一只虫？在您心中，我又是什么身份？
　　他问不出口，自己既没资格也没立场，却对林陌生出非分之想。若是林陌知道，还能像现在这样以朋友相处吗？恐怕厌恶都来不及吧？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心机深重，一名阶下囚，一无所有，居然妄图染指高阶雄虫，而表面上，还装出一副脆弱无害的模样？
　　林陌会相信自己是真的捧着一颗真心，在小心翼翼地仰视他吗？
　　可是自己这份真心，又有多少份量？又能给予林陌什么呢？
　　在虫族，最不值钱的，就是雌虫的所谓真心了。雌虫太多，得来的太容易，是否真心，根本没虫在乎，反正是各取所需，顺便努力繁殖后代罢了。
　　何况自己一无所有，和林陌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便宜，又怎么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只是，卑微地想留在他身边呢？
　　克洛泽一瞬间想了很多，脑海中一团乱麻，却理不出个头绪，他不敢让林陌一直等着，于是低低地开口：“没什么，就是早上医生说，我眼上的纱布明天就可以拆掉，我明天就能重新看见了，我心里紧张，担心出什么意外。”
　　他本来想把这个好消息作为一个惊喜送给林陌，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林陌倒是真的高兴，克洛泽听到他惊喜的声音：“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听到林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边走边高兴地说：“克洛泽，你真是太棒了，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出乎我们所有虫的预料。你想要什么奖励吗？要不明天给你带两束满天星，把这几天看不见的都补回来？”
　　克洛泽很想说不用了，既然身体已经好了，自然没有理由再让林陌破费。但他无法拒绝林陌的些微善意，他自暴自弃地想，最后一次了，就让林陌再送他最后一次花吧。
　　“好呀！”他听到自己好像很期待地说到，“希望明天能早些看到您。”
　　“我会早点来的。”林陌笑着说，“明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我也很期待呢！”
　　克洛泽勉强笑了笑，他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