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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相别 ...

  •   甄冰川其实很喜欢士雪糕呆在自己身边。因为士雪糕是个安安静静又听话的小傻叉,只要用眼神表达自己不想说话,他就会马上闭嘴。
      然后士雪糕还有个特别妙的用处,就是翻译自己的“思想”,从而使以往那群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都被屏退了。

      他原本以为士雪糕会一直只是个好用的玩意儿。
      可惜高风险运动真的真的很容易发生各种意外。有时就算料到了意外会发生,做好了充足的防护,但是,就算戴好了头盔护具,没护住的地方一样会擦伤;就算穿全身的皮衣,一个不小心落地姿势太惨烈也可能骨折扭伤;就算能冷冷静静度过大一、大二、大三,能预料到这种意外,也会发生意料之外的那种意外。

      大三暑假前夕。
      XG:【分享链接】
      XG:下个月有个全国速降比赛,看上去好高大上,你会去吗?
      BC:不。我板渣。
      XG:哦,我挺想去围观的,视频里面的风景好好啊!而且弯道会放置草垛,安全性大大提高,好想偷偷滑一段。
      BC:小心立FLAG。
      XG:……最多也就摔成狗啃草而已吧?

      XG:你真的不去吗?
      BC:不。远。热。
      XG:那倒也是,暑假机票好贵,来回的钱都可以买一块新的板面了。

      虽然甄冰川手上敲着嫌弃的字,心里也确实嫌远嫌热嫌麻烦,不过他对草垛还是有那么一小丁点儿兴趣的。毕竟从来没体验过有草“呵护”的感觉。
      长板毕竟也是一项运动,需要大量重复性练习,也很容易就到达瓶颈,想要下落速度再快一点,但是无论再怎么集中注意力、再怎么小心谨慎,稍微加一点速,一个没控制好就要见血。
      甄冰川虽然不怕摔不怕痛,但是身上总是挂彩的话,首先洗澡很麻烦,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向老师解释起来特别麻烦,贴着纱布缠着绷带的形象太容易被误会成不良或者是中二少年了。

      这也是为什么甄冰川明明从初中毕业就开始玩,练了那么多年还是个板渣的原因。因为他中学时基本只在寒假玩一阵子。
      他最喜欢在冬天冲坡,踩上长板就好像加了BUFF,体内的血会自主升温,迎面刷来的南方湿冷寒风完全不刺骨,仅仅会带来凉爽——是冬天体育课下课啃雪糕的那种舒爽。

      而大学老师就算见到一个木乃伊来上课也不会大惊小怪,所以上大学时才稍微放纵了一点,速降水平从新手水平提高到了板渣水平。

      如果有草垛这种防护设施,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一点,速度再快一点,感受更猛烈一点的风呢?

      不过就为了草垛赛道特意坐飞机,还要订酒店等等一堆麻烦事,实在不太值得。

      这时手机又收到新的消息。
      XG:可是如果不去体验一下,感觉会很遗憾啊。

      人总会有什么缺憾的。这里不缺,那里也会缺,没必要强求完美无缺。
      甄冰川默默地那样想,懒得打字回复,反正他已经断了去的念头。

      然后比赛前一天,士雪糕在飞机上遇到了甄冰川。
      甄冰川一脸震惊地看着座位正好在他旁边的士雪糕。
      士雪糕同样一脸震惊:“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不去吗?”

      甄冰川:???
      随后他马上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以特定的幅度和频率眨了两下。他的意思被士雪糕心领神会:那个速降比赛就在S市?
      士雪糕:“是啊,S市的S山,在当地是个风景名胜区。”

      甄冰川扭头指了指飞机过道另一边坐着的一男一女大龄中年,又指了一下自己;眼睛睁圆。
      士雪糕秒懂,说道:“你跟着爸妈来旅游,正好也去S市,这么巧!”
      然后他礼貌地对叔叔阿姨问好,对方果然是亲生父母,闻言只是冷漠地点点头。

      甄冰川趁飞机还没起飞,搜索了一下S山的位置和自己的旅游目的地。
      士雪糕看到了:“你们要玩的地方离S山很近啊,要不要顺便来滑一下草垛试试?我的板可以借你。”
      甄冰川一开始想冷眼对士雪糕嘲讽“你是不是傻的,踩别人的板上赛道是想死吗”,不过他想想觉得如果选一段比较缓的坡,试上一试应该OK。

      然而,无数个被人类立过的FLAG都证明,人自以为的,和实际会发生的事情往往不会重合。自以为很缓的下坡,就算实际上真的很缓,但是连着的前路只要不是足够长的平路,都很危险;自以为能在缓坡的最后及时刹住长板,但是往往越害怕摔反而结果相安无事,突然放下戒心盲目自信不会出事才是最容易扑街的时候。
      自以为扑街可以扑到草垛里被稳妥地保护住,然而哪有那么好运:能次次都撞上草垛而不是在撞上之前就已经与大地亲密摩擦呢。
      赛道的沥青路面与车轮相接的话,人坐在车上是很平稳;但换成肉身从沥青上高速滚一圈就完全不同了,凹凹凸凸的小石块可以把人的表皮硌下一层、撕出几段。

      甄冰川摔完后淡然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好在伤口不都不深,血不至于止不住要去医院缝针的地步。不过他还是万分懊悔自己不该嫌热穿短袖短裤——两只手壁两条腿上下左右都有伤口,这晚上要怎么洗澡?难不成只能擦擦背了——后背左肩朝下一点的部位也火辣辣的。甄冰川扭头扯开衣服仔细观察,发现虽然衣服质量好没磨破,但是石子隔着布料也刮下了薄薄的一片皮,零星几点的血从皮下渗出来。
      晚上睡觉的姿势只能侧躺还要不能压到右手的伤。

      士雪糕一边帮甄冰川用双氧水清洗伤口,一边觑着甄冰川不爽的脸色,万分愧疚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把长板借你的。晚上我帮你洗澡?”
      甄冰川没有拒绝雪糕的赔罪之请。

      晚上士雪糕跟着去了甄冰川的酒店房间。
      一直到士雪糕仔仔细细地擦洗干净甄冰川的上半身都很正常,非常周到地避开了伤口。

      后来甄冰川无意中低头看到了士雪糕的那个被屏蔽了的部位,他强行平静地抽了一口湿漉漉地水汽,用手揪起士雪糕的呆毛逼迫其抬头看自己的表情。
      士雪糕单纯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想问‘为什么’什么?好像不是常用词。”

      甄冰川一手按下士雪糕的头,让他看另一只手示意的他起生理反应的部位。
      士雪糕领悟后,率直地看着甄冰川的脸回答:“这个啊……生理课好像说受到性刺激就会……”
      甄冰川冰冷地开口打断:“所以说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受到那种刺激起反应了?”

      “诶?”士雪糕也呆住了,脸不红心不加速地自问:“为什么呢?”还要迷惑地挠挠头。

      算了我不该问一个傻叉的。甄冰川用冷冷的目光“撂”下这一句话。
      他自觉被洗得差不多了,兀自离开了浴室。

      士雪糕跟着从浴室探出脑袋,一脸纯粹无邪地问:“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就这样去到外面感觉会被当成变态。”

      甄冰川冰冷的内心不想吐槽什么,用眼神示意:请便。

      甄冰川身心俱疲地侧躺在床上,正好面向浴室。这时他才只惊不喜地发现隔着浴室与房间的玻璃门墙是单向可视的。
      如果士雪糕在里面只是单纯冲冷水的话,甄冰川也许只会冷漠地闭上眼或者去玩个手机啥的。
      可是士雪糕不只是……

      甄冰川对士雪糕的尺寸实在是惊呆了,以至于都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个标准单间的卫浴要设置得这么有情趣。
      他原本以为长板速降时感受到的心跳是世界上最激烈的了,十个重低音音响齐齐奏响的鼓点,也不会比某次差点摔出悬崖时的心悸更轰鸣了。
      几乎无言无语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字:草。

      士雪糕一出浴室就看见甄冰川闷在被窝里,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
      士雪糕:“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咯?”
      甄冰川:“快滚。”

      士雪糕正在纳闷:甄冰川今天怎么说那么多话,还有“快滚”两个字明明可以简单缩写成一个“滚”字的,他是不是病了。
      不过既然对方发话让自己快滚,士雪糕乖乖听话地快速滚蛋了。

      从来没失眠过的甄冰川一晚上没睡着。
      他不顾手痛脚疼背伤,翻来覆去回忆起从不在意的士雪糕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周围腐女总是发出的猥琐笑容不是空穴来风。士雪糕日常对待他行为方式怎么看怎么让人有种牙酸的感觉。

      首先,士雪糕对待别人虽然不是冷淡,但是直言自己的不耐烦更加过分;唯独对甄冰川百依百顺、友好贴心,买水都买双人份的分一瓶给甄冰川。虽然最终会把钱要回去,但也没见他对别的谁这么特殊照顾。
      其次,每次甄冰川挂彩,士雪糕都会细心伺候处理他的伤口,然后把他送回家。反观甄冰川从来对士雪糕的受伤视若无睹,哪怕士雪糕被送进医院也是继续自己玩自己的。士雪糕在其他人受伤时,虽然也不热心,但至少会默默贡献出自己的碘酒纱布种种应急药品。

      然后,也是最重要的,神特么“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懂真冰的表情”,要是对甄冰川没意思,士雪糕为什么要那么仔细地观察别人的脸???
      都观察出读心术了。

      不过后来天气炎热,甄冰川还要养伤,足足一个月没有见过士雪糕,渐渐平冷下来的他把这件事就这么抛诸脑后了。
      大四开学,甄冰川偶然在学校里碰见了士雪糕,才想起那茬。他第一次认真审视士雪糕的脸,才发现雪糕笑起来有点甜。
      他被一脸兴奋的士雪糕带去了宿舍,一路上都在默默地想:要出手了吗?宿舍PLAY?

      结果士雪糕摆出两块外形低调又酷炫的速降板,欣然说道:“我那块旧板在S市玩坏了,然后我记得你的也很破旧了,干脆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只有轮子颜色不同哦。这样下次再遇到在S山的情形也不怕了。”两块板同款的话就可以随时互相借去玩了。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甄冰川冷漠地接过其中一块,用眼神问道:送我的?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有钱。”士雪糕用手机翻出账单,示意甄冰川还钱。
      甄冰川眼神更冰冷了:平时买买水就算了,这么贵的东西你擅自就帮我买了?
      士雪糕既意外又无辜:“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甄冰川在新板上蹦踏了几下后,内心暗自评价:确实很合我心水,我也早就想换板了,可是……
      甄冰川死鱼眼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又看了看士雪糕手中的,脸上有点嫌弃,意思是:看上去好像情侣板。
      “是有点像情侣板……”士雪糕嘀咕了一句后,动手把两块板的轮子换了,把自己的其中两个轮子跟甄冰川的交叉了一下,自赞道:“这样会不会好一点?看上去还更酷炫了!”

      是更酷,但是更像情侣专用了,都能联想出“交杯酒”这个词了。
      不过甄冰川并没有心情摆出这么复杂的表情,把板夺回手中,指了指身上几处刚痊愈的伤患处“说”:我没钱,这个就当给我的医药费。
      士雪糕虽傻,但是简单的算术题还是会算的:“你不是没去医院吗,药酒本来就是用我的。”

      甄冰川:那就……
      后面的词用表情摆不出来,甄冰川开了尊口:“精神损失费。”
      士雪糕:“你的精神损失费也太高了吧。”

      说完,他手脚娴熟地夺过甄冰川的手机,轻轻抓住甄冰川的一只手指解了指纹锁,然后毫不客气地给自己转了半块板的钱:“至少打个5折吧。不然我这个月没钱吃饭了。”

      甄冰川有种他俩是老夫老夫的错觉。

      于是甄冰川目光复杂,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士雪糕。
      别说士雪糕看不懂,甄冰川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
      然后他冷不丁出声:“你是不是喜欢我?”

      士雪糕莫名其妙:“啊?”
      甄冰川进一步补充道:“搞基的那种喜欢。”

      “……”士雪糕并没有惊讶甄冰川口出怪言,托腮认真思索了半分钟,然后挠挠自己运转过载的脑子,清纯地说道:“怎么可能呢?凭我的单细胞脑袋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搞基’这么高级的东西?”

      之后就是甄冰川求约泡最终演变成让士雪糕“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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