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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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倪颖的妈妈焦慧珠，她站在离地铁站十几二十分钟车程的骑楼底下，每次去女儿家，都是在这等女儿来接的。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她本来是不想影响到女儿工作的，但她一刻都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多待一会，心里就发慌、手脚就冰凉，好在女儿的工作是不受控制、束缚的，把自己接回家，女儿又可以继续去上班。现在焦慧珠一想到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倪聪和见钱眼开的媳妇薄瑶琏，就从心底里感到心灰意冷。儿子大学毕业后她出钱让儿子自己开个小公司，本来是小赚一点钱的，后来儿子想扩大公司规模就跟人合伙，然后就一直亏本了，再加上娶了老婆之后，更是入不敷出了，后来不得不关了公司、散了伙，到后来就是东不成西不就的。好不容易倪颖熬成公司合伙人，公司也开办了工厂，虽说在增城那里有点远，但焦慧珠整天鼓动倪颖让哥哥过去帮忙，倪颖只得让哥哥去工厂当副厂长了。谁知倪聪不懂工厂管理，在人际交往上处理不善，跟厂长的意见总是相左。在一次零件购销中，本不该是倪聪负责的，但有一个朋友经营的零件是瑞士产的，成本价格比国内的高，但质量有保障，倪聪就推荐业务跟他朋友洽谈。但在实际用料上，这种零件只是一种辅助，国内的零件足可以配用。倪聪不懂这一点，就据理要业务采购瑞士的，因此大家都认为倪聪仗着妹妹的关系捞好处，这件事的动静弄得还不小。虽说谭斌相信倪颖，但也弄得倪颖很是被动，最后倪颖只能让哥哥回家了，后来干脆在家玩游戏赚点零碎钱。倪聪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妹妹很有意见，觉得她在关键时刻没有帮自己。而媳妇就每天怨天骂地的，还说瞎了眼，嫁错了人。焦慧珠每个月有三千元的退休金，她都拿出来贴补家用——每天买菜的钱都是她自己的，以堵薄瑶琏的嘴。薄瑶琏在一家超市当出纳，每个月也有三千多，一家四口人要是和睦相处过得应该是相当不错的了。但薄瑶琏就是不满足，非但一分钱不往外掏，还动不动就要倪妈妈找倪颖要钱，一不如愿，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孙子倪佳禧读幼儿园的费用和其他一些较大的支出都是女儿倪颖给的，儿子的零花钱也是倪颖偷着给的，不敢给薄瑶琏知道，要知道了准给挖走。女儿给钱，自己贴钱，还是换不来家庭宁日，焦慧珠每天如履薄冰，她怕女儿心烦不敢把这些琐碎事都跟女儿讲，她是憋得心力交瘁。
这不，薄瑶琏昨晚下班回来，一进门就急着叫：“妈，妈。”在厨房炒着菜的焦慧珠打了个冷战，她知道媳妇刚进门就这么叫准没好事，就连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倪聪也这么认为。他停下游戏，望着在玄关处换鞋的薄瑶琏，不知她葫芦里装的是良药还是鹤顶红。果不其然，薄瑶琏没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数落丈夫，而是换好鞋，走进来只瞅了丈夫一眼，就直接叫着妈走进厨房。而跟在薄瑶琏后头的倪佳禧就一屁股挤在爸爸身边，想抢爸爸的手机，但爸爸不给：“等我玩了这一局再给你玩。”倪佳禧听了说：“爸爸要说话算话。”就坐着看爸爸玩游戏了。薄瑶琏扭进厨房，拿过家婆手中正炒着菜的锅铲，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边说：“妈，我一同事准备约我合伙承包一个专柜……”倪妈妈一听“合伙”俩字，头“嗡”地一下就大了，上次就因为跟人合伙，倪颖就被她坑了五万元，现在还不吸取教训，又来这一出。看倪妈妈不吭声，薄瑶琏接着说：“这一次绝对是保险的，这个是我最要好的姐妹，她家里也是做这个的，准能赚钱。”焦慧珠忍着火气，旦旦的说：“你上次跟人合伙，不也是说人家靠得住？到最后，钱不还是被坑了？”薄瑶琏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强辩说：“上次是我看走眼了，但被坑的又不止我一个，大家都想赚钱。都不知道那人是准备跑路，临走拉几个垫背的。”“所以你就该吸取教训，别再跟人瞎搞，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呀！”焦慧珠觉得自己这样说，媳妇应该能接受。其实薄瑶琏这时心里已经很不满了，但为了钱，她还是耐着性子叫妈：“不是我爱瞎搞呀，妈。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只有我们自己有钱了，我们才有底气呀！而且你相信我，这次我是有绝对的把握的。”“既然这么有把握，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受不了媳妇一个劲在耳边喋喋不休，焦慧珠只能这样敷衍她。“这个我肯定知道的，我们合了伙，阿聪也可以去帮忙，不用总在家里待着。现在关键的是资金的问题，那个……妈……妈你能不能给阿颖再借一点，一赚到钱我马上先还她。”薄瑶琏趁热打铁，试探着问她家婆。“阿颖，阿颖，阿颖的钱也不是自己印出来的，她一年到头要往这个家填多少，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况且上次拿了她五万元到现在还没一个月呢？印钞机出钱也没这么快呀？”焦慧珠这时候忍不住了，心里压的气一股脑全出了。“不借拉到，说得这么难听干嘛？什么叫拿了，那不是借的吗？阿聪有钱不得还吗？要怪就怪你儿子没本事呀，他要有本事，用得着我整天这么奔波、操心？”薄瑶琏尖声怪气地说着用力把锅铲往锅里一砸，连哼带骂扭出去了。
倪聪听这架势，知道火力点即将转到自己身上，吓得他放下手机马上爬起来坐迎他的媳妇，倪佳禧趁机拿起手机玩起游戏来。“嫁给你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整天忍穷挨苦的，看人脸色给人说好话，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倪聪知道接下来就是喊离婚的口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薄瑶琏气呼呼地在沙发上坐下，倪聪马上起身帮她倒来一杯水，递到她跟前，陪着笑说：“消消气，媳妇。我知道你很辛苦，持家不易，但我们现在也不愁吃喝，我们不受这个罪，好好的哈。”“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叫不受这个罪，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窝囊废，不然我用得着整天低声下气地看人脸色……”也许是骂得口干舌燥了，薄瑶琏夺过水一口气喝了，“我也想嫁个有本事的老公，让人来看我的脸色，你有吗？你整天就死在这沙发上等吃等喝，人家还能给你好脸色，还能看得起我？”焦慧珠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最后，连晚饭也吃不下，洗了个澡就进房躺着了。薄瑶琏瞅了一眼房门，指着倪聪说他妈这是在给她脸色看呢。母亲没吃晚饭，倪聪当着妻子的面，也不敢过分关心母亲，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今早起来，焦慧珠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饭，收拾停当在喂孙子吃着早餐，等下带孙子上幼儿园，顺便买菜回来。这时薄瑶琏打开房间门，冲出来，白了家婆一眼，一把拉过儿子：“宝宝，咱们穷，不能麻烦人家，等下妈妈送你上幼儿园。等妈妈有钱了，也用小车送你上幼儿园。”小孩子，一听也能像别的小朋友的爸妈那样有小车送自己上幼儿园，别提多高兴了，管他等的时间是多久呢，就手舞足蹈地叫着：“耶！我也能坐小车上幼儿园去了。”薄瑶琏说完就自顾扭身进房间洗脸刷牙去了，兴奋的倪佳禧跟着妈妈乐颠颠地跑进去了。焦慧珠则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孙子的后背，心中的苦味不停地翻腾着，翻腾着，然后她挪步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把身后的房门关上。
过了好大一阵子，焦慧珠听到孙子的声音：“妈妈，你这样画好看是好看，可是没有张铭俊的妈妈好看，她穿着高跟鞋，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那样才漂亮呢，我们都喜欢她。”“哼，等妈妈有钱了，也去整容，也开小汽车，也跟她一样好看。”薄瑶琏扯开大嗓门，语调带气，她明摆着是在说给家婆听的，可却像在跟全世界宣告似的。
焦慧珠在房里面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象着媳妇那张胖脸此时肯定是所有的肉都堆积在一起了，那张娃娃脸本来是不难看的，但是一生气，脸就扭曲……孙子说得没错，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多凶就有多凶。她也想不通，胖嘟嘟的一张脸本来应是和善可爱的，怎么长在媳妇脸上就变得这么别扭了。接着她又听到薄瑶琏扯着嗓门：“倪聪，今晚我带宝宝去我妈家吃，你要在哪吃，自己看着办。”其实这看着办就是要倪聪也跟着一起去吃，倪聪能听不出话意吗？“我们要去外婆家吃，奶奶在哪吃呢，妈妈？”毕竟是整天带着自己，倪佳禧也会关心奶奶的。“人家有个有本事的女儿，还用得着你操心呐，笨蛋。赶紧吃了上幼儿园。”薄瑶琏一听儿子这样关心奶奶，心里更来气，此刻宝宝就变成笨蛋了。吃完早饭，薄瑶琏就带着笨蛋出门了，带门的时候是“砰”的一声，把房里的焦慧珠吓了一大跳。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吗？焦慧珠的两行浊泪滚落下来。儿女小的时候，自己虽说苦点累点，可儿女很是乖巧听话，加上自己是要强的人，把儿女、把一个家弄得妥妥帖帖的，哪个亲戚、哪个朋友不夸赞、不佩服？也有好多人牵线劝她再婚，她怕儿女受罪，坚决不再婚。原本等着儿长女大了，娶个好儿媳，找个好女婿，自己就可享清福了。可现如今，娶了这么个儿媳，往后的苦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了。她长叹一声：“生活，还得继续呀！”她记得自己该去买菜了，擦干眼泪，她打开房门，带上准备好的环保袋出门买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