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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华剑 寒风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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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萧瑟。
堆积了几天的白雪经过暖阳的照射早已被融化的干干净净,长在墙边的小草此刻也显露了出来,叶虽已枯黄,却仍然昂首挺立。
枯草的根部已有嫩芽吐露,娇嫩的新绿代表着生命的重启。在冰天雪地里窝了一冬,终于苏醒过来。短暂的逝去,然后蜕变归来,生命轮回,依旧如初。
生命渺小而伟大,万物皆如此!
赛天蓬趴在地上浑身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蛇蝎妇人的每一句话都仿若尖刀,在他的心脏上面剜洞钻孔。
“住口!”赛天蓬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布满了血丝。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年是谁独自逃命不顾自己丈夫的死活?又是谁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赛天蓬目光凛冽,嘴角微翘,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蛇蝎妇人心头一颤,脸色变得煞白。
是的,犯了罪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其他的罪犯呢?
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错就错在没有早点杀死赛天蓬!
当年若不是赛天蓬的逼迫,她怎会委身下嫁给一个雪鬓霜鬟的瘸子,又怎会忍痛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蛇蝎妇人想起伤心往事,泪珠便簌簌滚落下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赛天蓬道:“我想活,我不想死,这有什么错?”
“那你当年可曾想过我的孩子,他又何尝不想活着呢!”蛇蝎妇人咆哮着,泪眼涟涟。
每每想起这些,她的心就痛如刀绞,羞愧不堪。她根本就不配做母亲,甚至不配做人!
“若不杀了你的孩子,我们都得死!你敢说你当时没有半点私心?你敢为了你的孩子去死?”
一连串的问题直击那蛇蝎妇人的要害,噎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赛天蓬讪笑道:“难道不是你怕死才杀了你的孩子?”
赛天蓬还要再说,那蛇蝎妇人突然抬手,几根毒针一起朝赛天蓬射去。
赛天蓬脸色一寒,赶紧翻身躲避。
躲过了第一波,却没能躲过第二波的攻击。
赛天蓬翻身昂头,一根毒针正中他的右眼,不偏不倚。
当即鲜血淋漓,赛天蓬的半边脸都隐没在鲜红的血液里!
赛天蓬失声惨叫,血水不住的从眼眶涌出。
由鲜红变成黑紫,黑紫色的血块糊住了赛天蓬的右眼,时不时地还会从右眼眶里冒出一股黑紫色的血水。
赛天蓬道:“你的心果然够狠!”
蛇蝎妇人冷笑道:“就像你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
赛天蓬站起身子,慢慢地向那蛇蝎妇人走去:“你确定你能活?”
赛天蓬走的很慢,在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把匕首,他要杀死这个疯女人!
“你必须死!”
赛天蓬突然抬手,“当啷”一声,匕首掉在青石板上。
一根毒针贯穿赛天蓬的眉心,他连吭都没吭一声,便后仰倒地不在动弹。
“我确定!”
蛇蝎妇人望着赛天蓬的尸体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出来。
滚烫的泪珠打在青石板上,她的心绞痛如刀割。杀死了赛天蓬不但开心不起来,反倒有些悲伤和心痛!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林楚白经过她的身旁,道:“你走吧。”
蛇蝎妇人身子微颤,怔怔的望着林楚白半天。
林楚白不再理会她,快步向酒馆内走去。
什么是暗器?
暗器便是趁人不备,暗下毒手。蛇蝎妇人惯用暗器,也是使用暗器的一把好手。
风吹来,吹起她的鬓发。
她泪眼婆娑,哀怨凄婉。
又一根毒针射向林楚白,林楚白闻声而动,用两根手指一夹,便把那毒针夹在了两指之间。
林楚白摇头叹息,随后手一甩,那根毒针便又原路返回。
蛇蝎妇人笑了,笑的很灿烂。
像是一朵娇艳的百合,极力的盛开着它最后的美丽,然后凋谢枯萎。
蛇蝎妇人留下最后一滴泪,她这辈子欠的债算是了了。
死在别人的手上也算是赎罪了吧!
她微笑着倒地,不再留恋这灰暗的世界。
往事已酸辛,谁记当年翠黛颦?尽道有些堪恨处,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酒馆门前躺着四具尸体,血色一片,俨然已成坟台!
林楚白苦笑,万千凄楚涌上心头。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人生知己难得,苦酒定是其一。
夜幕四合,寒风乍起!
林楚白正喝的尽兴,突然被门外的响动惊扰。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个人趴在门前的阶梯上。林楚白赶紧扶起那人,正是不久前才见过面的“侠盗”陈远山。
陈远山右臂上的伤还没有好,甚至更加恶劣了。伤口处并没有愈合,而是形成了一个血洞,不断的有脓血流出。除了这个伤口,在陈远山的身上,还有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林楚白把陈远山扶进屋里,让他躺在床上。
陈远山受的伤并不重,只是有些劳累过度。
烛火轻摇,映射出林楚白高大的身影。
林楚白正对着墙,在墙上挂着一把剑。
月华剑跟随林楚白已将近十五年了,这是他师父送给他的。
因为这把剑,他被称为“神剑圣手”,一出手便名扬江湖。也是因为这把剑,他成了世上最孤独的人,他的亲人,红颜皆因此丧命。
人人都想成名,可成名的代价又有谁能承担得起呢?
林楚白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扬名,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烛火幽幽,人影摇曳。
寂静无声的夜,飘摇着万千的愁绪。寒霜般的月光,似一缕缕银丝,缠绕着无尽的悲哀。
生或死,死或生!轮回?
无人能够参透这其中的奥秘。
林楚白取下月华剑,他隐居十年再一次拿起这把剑。
林楚白抚摸着剑身,像是一对多年不见的老友。虽一直都挂在墙上,但这么强烈的情感却是在现在。
剑鞘上落满了灰尘,但剑身仍然闪耀着寒光!
林楚白走出酒馆,挥剑起舞。
那锋利的剑芒在寒月下闪映着清光,衣袂翩然的男子月夜下矫健的身姿,似要斩破这黑暗的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