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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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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已经有小孩先行跑过来玩耍,几个小孩满院子的闹腾。
随着时间推移,左邻右舍的都开始陆续过来,手里还抱了自家的小玩意,有的是自己蒸的包子,有的是自家晒的笋干,乡下人朴实,基本上都是些入口的实在东西。
这些人和魏柯都熟,虽然魏柯如今已经当了官,但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没有因为这事生分。
年璜也是个人精,自然也不会生分,不一会就和这些叔叔婶婶们聊成一片。
客栈的马车掐着点过来送菜,食盒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搬,丰富的菜肴摆满了拼凑而成的大桌。
“这么多菜,得花不少钱吧?”
“小魏果然出息了。”
王德招呼着大家坐,众人坐下也没动筷,王德道:“这些年蒙大家照应了,往后要是有需要我王德的地方,直管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众人哄笑他太客气,王德有些不好意思,“来来来,吃饭,今天大家吃好喝好。”
人不多,两大桌刚刚坐满,乡里乡亲的没什么规矩可言,边吃边聊,能喝的喝点小酒,不能喝的就吃菜。
魏柯没喝多少,但凡举杯想敬他的都被年璜给灌怕了,他也乐得清闲,帮着王小远剥虾壳。
王小远一口一个吃得香,魏柯剥半天,一口就没了。
突然碗里被扔进来一个虾仁,偏头见年璜又拿了一只开始剥。
年璜见他看过来,手上动作不停,小声道:“我剥的可不准给他吃,这是给你剥的。”
魏柯觉得好笑,将手中刚刚剥下来的虾仁放在了年璜碗里,“那我也给你剥一个。”
年璜将手中剥好的虾仁又放进魏柯碗里,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虾仁塞进嘴里,还故意晃了晃头,“今天的虾好像特别鲜啊。”
魏柯又给他剥了一只,“那你多吃点。”
王小远望着本来属于自己的虾仁,转眼进了别人碗里,但这个别人是给他买虾吃的叔叔,只能忍了,夹了个大个的虾,自个开始捣腾。
一顿饭从日落吃到月上枝头,大汉们个个都是满面红光,靠着自家媳妇才能站住脚,没媳妇的只能扶着墙回家了。
王德今天喝得比上次还多,胡话也不说了,直接趴在桌上睡了。
反观喝得最多的年璜,一点事也没有,扶着王德就进了屋。
魏柯帮着收桌子,年璜将王德放床上后也出来帮忙,随便收拾了一番,王氏去烧水给那睡着的一大一小洗脸,魏柯他们则借着月色回客栈。
回来时,客栈已经关了门,小二坐在小门边上打着瞌睡等他们,年璜赏了小二一块碎银,让他备些热水,想冲个澡,小二握着碎银高高兴兴的去烧水了。
可惜这个小客栈洗澡的漏风小茅屋是真的小,不然年璜倒想拉着魏柯一起去洗。
年璜先去,等小茅屋里有些热气了才叫魏柯赶紧去。
魏柯刚洗完回来就被一把抱起,放在床上。
魏柯吓了一跳,推了推,“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去让小二给你煮个醒酒汤。”
年璜抬头,一双眸子黑得发亮,“那点酒还灌不醉我,我就是想要你……”
魏柯耳根微红,笑着勾住了年璜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胡来了大半夜,第二天要不是有人敲门,他们怕是还得睡到中午才会起。
这敲门声还不是一般的扣门,而是啪啪啪的拍门,年璜坐起,差不多已经猜到来人是谁,魏柯也跟着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捏着眼窝,未着寸缕的身上全是痕迹,年璜看得心猿意马。
啪啪啪又是一阵拍门声,还伴随着叫嚷,打散了年璜的心猿意马。
年璜应了一声,赶紧找衣服给魏柯穿上,就怕等会门口那疯子破门而入,别的不打紧,但这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景色,断不能给别人瞧了去。
魏柯还坐在原处,任由他摆弄,刚刚将手伸进外袍,门砰的一声开了,惊得魏柯往门口瞧去。
门框已经裂了一道口子,进门的少年白白净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探究。
掌柜已是满脸惊汗,他不敢进去,虽然看不清房里情景,还是赔罪道:“客官,对不住,我没拦住。”
年璜虽然晓得这人尿性,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这声响动惊到,随手披了件外袍道:“无事,你先去忙吧,这门钱,你记我账上就是。”
这个闯房的摆明也不是好相与的,掌柜忙不慌的下了楼。
少年直直走到床边,年璜已经赤脚下了地,魏柯里衣刚穿好,一件外袍就穿了个袖子,显得有些滑稽。
“你就不能再等等”年璜提拉着另一侧的袖子示意魏柯伸手,话却是对着少年问的。
魏柯虽然习惯了年璜帮他穿衣服,但有外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难免脸皮有些撑不住,将手伸进袖子里后,阻止了年璜帮他整理,“我自己来。”
少年看得啧啧称奇,“我要是乖乖在门口等着,不就见不到这千古奇景了吗?”
魏柯被他说得脸上一烧,年璜直接将少年推了出去,杵在门口问他,“石阳呢?”
“他还得去镇上把马车驾来,我懒得等他,所以自己先来了。”
魏柯穿戴整齐开始束发,他习惯了发带束发,如今改用发冠倒是手笨不会,在状元府时,是个小丫鬟帮他束,这些日子都是年璜帮他,他也没特意学,戴上总是歪七扭八,但又不好唤年璜,只得转着圈找发带。
年璜转头看见,问道:“怎么了?”
魏柯只好问他,“可看见我的发带了?”
年璜反身回去给人束发,少年也跟着进了屋,在魏柯正对面坐下,倒了杯过夜茶喝了,喝完把玩着茶杯,“你就是那个新科状元?”
“嗯……”魏柯坐在桌边,年璜正在身后帮他顺着头发,对面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稚气的脸上有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睫毛很长,唇边沾染着刚刚喝完的茶水。
少年又啧啧两声,一副看戏模样,“虽然很明显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俩真在一起?”
年璜嗤笑一声,“眼睛长来摆设的吗?”
少年不乐意了,“我好歹比你年长,说话怎的没规没矩的。”
又是一声嗤笑,“不过半月……”
少年颇有些得意,“半月也是大,就算大个把时辰,你还不是得乖乖叫我一声哥。”
“做着梦吧,别醒了。”
这些对话,每次两人见到都会争一遍,倒不觉得什么,但魏柯却有些吃惊,这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比年璜大些
年璜边将他发冠带好,边向他解释,“这就是石阳去接的那人。”
魏柯其实猜到了,但就是不知这人和赌坊有什么关联,但还是想问一句不相关的,“他真比你大半月?”
年璜挑眉,“别看他长这模样,确确实实比我大半月。”
那人直接将手中茶杯掷向年璜,“什么叫长这模样羡慕我这张老少通吃的脸不成?”
年璜抬手接住茶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寻个媳妇,莫不是因为怕跟媳妇出门时像她弟弟”
“你……”
“你什么你戳着你痛处了?”
魏柯算是见识了,这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超过半句就开始互损。
小二端着热水上来,门也没关,小二还是站在门边敲了敲,等人叫他才进去。
洗漱完下楼时,少年模样的那人走在魏柯身侧道:“你既然跟年璜相好,是不是也该唤我一声哥啊?”
“这……”说起来,魏柯都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他,偏头看向年璜。
年璜道:“你叫他小九就好。”
魏柯道:“可是排名第九?”
年璜笑道:“不是,他爹说贱名好养活,他就叫小九。”
“呸,你别听他的,我叫卫骁,马尧骁,我家兄弟只有五人,我爹说九这个数字大,热闹,所以才叫我九。”
“卫骁?卫可是大姓。”
“你就跟年璜唤我一声哥就行。”
“……小九。”
年璜笑出声,“别以为我家阿柯好诓。”
……
三人终于吃上早饭,卫骁边嚼着包子边问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叫我过来干嘛?”
年璜夹了筷子豆角入口,“让你帮个小忙。”
卫骁斜了他一眼,“我写了那么多封信回京,让你过来找我玩,你回了一封,还是拒绝的信,现在要我帮忙,就想起我来了?”
年璜脸色未变,“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空出来疯……”
卫骁有些不信,“忙什么?”
年璜张口就来,“你个孤家寡人,说出来你也不懂。”
魏柯差点被稀饭呛到,一个包子已经从对面飞了过来,“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年璜将接住的包子咬了个口子,“你这随手扔东西的毛病该改改了。”
卫骁气道:“就你这态度,我吃完就走。”
年璜慢悠悠的吃着包子,压根没感受到威胁。
卫骁又道:“你先说来听听,听完我再走也不迟。”
“不帮忙还想听故事呢?”年璜给魏柯夹了一筷子菜在小碟里,“吃点菜,别光喝粥。”
魏柯虽然不知这人能怎么帮忙,就算晓得了比自己大好几岁,但耐不住看着年纪小,也就道了一句,“你别欺负他了。”
卫骁嘿嘿一笑,“就是,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欺负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
年璜继续给魏柯添菜,“哟,现在是小孩了?叫声哥来听听。”
卫骁换了副一脸不知世事的公子哥模样,脆生生的唤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