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生》三寸雪

24、最终

　　国庆节的时候我带着何遇回了湖州，我跟我爸妈说我带着一个朋友来住几天。他们也没多想。
　　我的书架上摆着两排玄幻小说，有的是成册的，有的是单行本。都是我初高中的时候攒钱买的，那时候很多小说还在连载没有完结，等我高中毕业了，很多小说我都没有等到结局，后来我想补全的，可是每当想起自己不吃饭也要买小说的时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始终没有把缺失的那几本买回来。我大概是从初二的时候开始接触玄幻小说的，对于第一本玄幻小说，我记忆尤深。
　　并不是因为那本小说写得如何动人心魄，而是以为给我讲故事的人。
　　犹豫青春期荷尔蒙的爆发，我像全世界所有幼稚的小男生一样，我喜欢上了我的同桌。那时候我才读初二，满腔爱恋无处诉说，成天到晚一有时间就找周之睿探讨追我同桌的技巧，两个毛头小子，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像周之睿诉说自己爱而不得的痛苦，他听后深深的同情我，并且替我写了一封情书，让我隔日把情书送出去。多年以后我已经想不起来初中同桌的样子绿，只是一回想起当年稚嫩真诚的情感，对比当下，不得不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
　　记忆中初中同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她的数学很好，我的数学很烂，我们都不喜欢数学课，数学老师是班主任，是个喜欢拖堂的女老师，十分钟的下课时间能被她拖成两分钟，我不喜欢数学课是因为我听不进去，她不喜欢数学课是因为她都会了，她爸爸在外面给她找了辅导老师，她早就学到我们前面去了。当时我猜想她也是喜欢我的，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在每节数学课都跟我讲玄幻小说呢，青春期的男生就是这样自信。换做现在的我，肯定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最终我们还是被被迫分开了，——我们每节数学课都滔滔不绝，然后被前面的女生举报了。
　　“…然后男主角冲上云霄天顶，得到了上古传承，这个时候最终boss出现了。”
　　“然后呢？最终boss是谁？”
　　“那是个蒙面人，他的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手上拿着一把长剑。”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很吵诶你们，我都听不见老师的声音了！”
　　“胡说，我们很轻的。”
　　“老师，陈灿生和金萱萱一直在讲话。”前面的那个女孩子很是愤怒的举手，当场举报我们。
　　我们两个就这样分开坐了，我的位置在班级的最左边，她在最右边，周之睿替我写的情书一直被我藏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我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把这封情书送出去。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喜欢就要说出来，要不然对方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心思，喜欢的人就要去追，要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一直在等，直到有一天，金萱萱没来上课，我以为她只是生病请病假了，没想到过了一个礼拜，然后是一个月，她再也没有出现了。
　　后来我偶然听老师提起，原来她跟着她爸爸妈妈去了别的城市。
　　当时的喜欢没有说出口，这一藏，就是好多年。
　　何遇在帮我整理书柜，他和醋的说：“原来你那么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我笑着看他。
　　“还给她写情书。”
　　“情书是周之睿写的。”
　　“那也是经过你的允许的。”
　　“那也没有送不出呀。”
　　“你都没有给我写过。”
　　“诶？这是什么？”何遇在我的床底下翻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泛黄的书籍，一封灰扑扑的落满灰尘的信被他扒拉出来。他吹掉信封上的灰尘，撕开信封，大声念了出来。
　　“亲爱的萱萱，时光荏苒，我们已经做了两年的同桌了，同桌的你是否知道，每当初升的朝阳落在窗外，我总是想起你美好的侧颜。”何遇读着读着就笑了起来，“真不是你写的？情书竟然用灰色的信封…”
　　我微笑：“真不是我写的，这么脑残的东西也就周之睿写的出来，信封本来是粉色的，时间太久了，褪色了吧。”
　　“…我还是想跟你说，萱萱同学，我很——”我一把抢走何遇手里泛黄脆弱的纸张，他扑倒我身上，一把把我压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一下一下的亲我，“宝宝，害羞了？”
　　“何遇你烦死了！”
　　砰的一声响起。
　　刘女士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陈灿生，你们在干什么？！”
　　何遇走过去想说什么，刘女士看也不看他，我走过去，低头喊了一声：“妈。”
　　“你有什么要说的。”刘女士还想让我解释一下，但我知道她只想听她想听的。
　　死到临头我反倒什么都不怕了，这么些年躲躲藏藏的生怕被爸妈发现，逢年过节都被喊回家相亲，连相爱都是躲躲藏藏，好像我跟何遇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我们只不过是在相爱，却偏偏被全世界看做敌人。
　　我说：“妈妈，我很爱他，他很好。”
　　一个巴掌甩在我的脸上，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妈边上：“不知廉耻。”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笑着说：“喜欢男人就是不知廉耻？”
　　我爸拿起放在门后的棍子，直直的朝我打下来，我没躲，想着打吧，这样我就可以没有负担的喜欢何遇了。
　　站在我身后的何遇一把抱住了我，棍子砸在他背脊上，我听见他咬牙闷哼一声。
　　我拉着何遇跪在了两老脚下。
　　“爸，妈，我是真喜欢他，他就是我的命。”
　　我妈声音都哆嗦了：“改不了了？”
　　我摇头：“改不了了。”
　　“他是个男人。”
　　我愣了一下，说：“如果他是个女人，我也一样喜欢他。”
　　“不孝子！我陈家造孽。”在我爸的怒骂声中，我沉默了。
　　何遇和我十指相扣，“叔叔阿姨，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滚！你们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跟何遇给我爸妈磕了三个头，我拉着何遇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背后是老头子的怒骂声和刘女士的哭泣声，前方是连天的火烧云，两行白鹭飞过天边，稻田两岸的小路上走过的小花猫停下来看着我俩。
　　我们在灿烂的夕阳下紧紧相拥，何遇佝偻着背脊把这么大的身躯藏进我的怀抱里，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泪水打湿了我的衣领，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一句话。
　　“陈灿生，我好爱你。”
　　“好巧啊，我也是。”
　　我知道，或许有一天，激情会冷却，爱情会失温，但是，管他呢，至少现在，我们在相爱。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友友们，拖拖拉拉这么久，终于完结了哟，感谢你们的陪伴，还有一章番外。希望大家都能和陈灿生一样，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