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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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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心理健康课老师姓韩,我至今都对她记忆犹新。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经历过暴力吗?
暴力分两种,一种是主动,另一种是被动。说实话,我一直都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被暴力过。但是这不是承不承认的问题,一件事情的发生与否并不会以人类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不管我承不承认,那些暴力确实在我身上发生过。
暴力可大可小,大到一场斗殴,小到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大学班里的一个龅牙姑娘高中的时候被嘲笑了三年,另一个胖姑娘从初中到高中始终被同班同学孤立。或许嘲笑他人能让人类获得心理上的快感,所以但凡看见别人身上某一点不如自己,他们都要大肆嘲笑一翻,以此来获得优越感。
我始终认为语言是世界上最伤人的利器。古人都说,恶语伤人六月寒。可见,少说话是有好处的。偶然有一次和何遇说起这件事,我们展开了探讨,我不愿意过多的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更多的想法都是藏在心里,甚至冒着被妈妈偷看的风险,把一些想法写在日记上,我也不愿意说给当事人听。何遇却说我过于虚伪,因为他这句话,我三天没理他。
哦,扯远了,关于我经历过的暴力,虽然我万般不愿意说出来,但在何遇的哄骗下,我还是说出来了,就当满足何遇二十岁第一个愿望吧。
谁让我喜欢他呢。
其实说来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在乡下读小学的时候,我和七八个小破孩在学校的谷子场上打了一架而已,而我寡不敌众,没有打赢他们,但是我也没有输。那天太迟了,太阳都下山了,把水稻铺在学校操场上晒太阳的老师都把稻谷收走了,只剩下布谷鸟在树梢上叫唤了,黑皮蛋的姐姐见他迟迟不回家,就骑着自行车来接他了,于是七八个小孩一哄而散。
何遇问我,他们为什么要围殴我,我实在不愿多想。往事都是伤疤,每回忆一次,都是把结好的痂剥开。然后何遇抱住了我。
我推开了他。
我并不想要任何人的同情。我的父母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缺席,又在我独立之后来插手我的人生,这是一件憾事。那时候我甚至意识不到那是一件校园暴力,我只当是打一架,而我没有打赢而已,甚至奶奶也是这样认为的,奶奶把我脸上的泥土擦干净,骂我:“让你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就不听,现在好了吧?”说得好像是我寻衅滋事一样。明明被打的是我,难道奶奶不应该拎着我去找他们的爷爷奶奶,让他们给我道歉吗?
没有人会把小孩子之间的打架认为了校园暴力,甚至当时我也没有意识到这就是赤裸裸的校园霸凌。就像没有人会认识到随意评论一个女孩子的身材和外貌是一件多么不礼貌的事情一样。
暴力就在我们身边,甚至我们本人都认识不到那是暴力。若是要深究的话,世界上没有人不是被暴力者或者暴力者,我喜欢看动物世界,猎豹在草原上追杀羚羊,鳄鱼悄悄靠近躺着水摊上的野牛……食物链总是和暴力捆在一起的,人类是灵长类动物,虽有灵长二字,却改不了人类是动物是事实,人类首先是社会人,他具有社会属性,因此暴力是不可能消失的。
仔细想来,我受过最大的暴力,都是在爱上何遇之后。
无人容忍我们,只因我们在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