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教授》长白山不雪崩

3、第 3 章 蒋御完全清

　　蒋御完全清醒的时候还是不太想动，16摄氏度的室温让他浑身都只想蜷缩在一起。
　　空调被是深蓝色的，蒋御总觉得棉絮是可以保留住气味的。
　　比如他高二去网吧的时候羽绒服里就吸收了网吧的烟味儿，给他妈发现了好一顿毒打。
　　根据这个理论，蒋御靠近了江允南睡的枕头。
　　气味这个东西还真他妈的奇怪，蒋御很想知道它是不是属于一种激素分子，有特殊功能的那种。
　　拿江允南的味道举例，它……就可以使得蒋御的肾上腺激素飙升，然后造成一种浅层面的供血不足的感觉，最后开始加快心脏收缩频率以达到恢复供血的目的。
　　蒋御把脸埋在老哥睡过的枕头上，用手在自己左边胸膛上摁了一把说：“要不要跳这么快啊兄弟。”

　　九月七号是正式的开学典礼，蒋御他们学院选在了大礼堂。
　　工会主席是一个头发挺稀疏的男人，在徐州告诉蒋御工会主席还没满四十的时候他震惊了。
　　“工会主席以前还没混到管理层的时候也是教的土木工程，所以现在政治地位高了也是选择继续带我们学院。”徐州跟蒋御解释。
　　“……他。”蒋御瞪着眼睛看向前方问：“他是本来头发就那样……还是因为搞工程搞掉的？”
　　徐州闻言沉默了一下，他们两就这么坐在台下一言难尽的看着工会主席大块的头皮沉默了。
　　蒋御欲哭无泪的说：“……大可不必吧，我哥三十了不还是一枝花吗？”
　　徐州点头称是。
　　“根据基因来看，我哥没事，所以我以后问题应该不大……”蒋御用一种很痛惜的眼神上下把徐州一扫说：“那个……你以后可以试试成龙代言的霸王洗发水，duang的一下……最少不至于大块的头皮裸露在空气中。”
　　“你大爷。”徐州要被气厥过去了。
　　蒋御乐了。
　　这会儿台下开始疯狂鼓掌，整个土木学院就那么零星几个姑娘这会儿跟看演唱会似的激动。
　　蒋御抬头去看……他哥上台了。
　　江允南腿是真长，真的长。
　　额前一点稀碎的刘海，穿着有点慵懒的一件长款衬衣。
　　蒋御觉得他哥还挺心机的，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打领带，袖口的设计也随意大方。
　　啧，跟边上的工会主席一比蒋御觉得自己家哥哥简直就是时尚的弄潮儿。
　　他突然觉得这场开学典礼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
　　“江教授气质可真不错，你说台上是他的个人访谈我也信。”徐州说了一嘴，倒也不是奉承蒋御，实话实说罢了。
　　蒋御颇能理解那些个炫耀自己小孩儿的父母了，他现在巴不得在江大教授的脑门上挂个牌说：

　　这是蒋御他哥。

　　可是扛不住人嘴欠，蒋御含着笑说：“街上一抓一大把。”
　　徐州：“……”

　　江大教授大概上台了那么二十分钟，说了一些套话的注意事项就下去了。
　　其他人说了些什么云里雾里的话蒋御也没仔细听。
　　他偶尔在玩手机的间隙抬头想看看老哥去哪了也找不到。
　　也对，能走干嘛不走，江允南是教授又不是给定在座位上的学生。
　　开学典礼持续了快两个半小时，蒋御想上洗手间，但是由于座位靠里面，他一出去一排的人都得给他起身让座，他就硬生生憋着。

　　组织老师刚说结束蒋御就起身往边上洗手间走。
　　徐州说在大门口子那等他一块儿吃中饭，蒋御答应一声就一阵儿风似的跑得没影了。

　　这层洗手间左右设了对称两个洗手间，一边人多得要挤到门口排队，另一边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蒋御不懂那些个人怎么不去人少的那个，好歹也分流一下。
　　啧，这年头洗手间都分生意红火还是冷清了。
　　蒋御进了男厕所门才晓得为什么。

　　江允南在这里。

　　江大教授看起来太不好接近，学生都不敢往这个厕所挤。

　　“……哥，好巧。”蒋御笑了笑。

　　江允南没理蒋御，洗手间八个便池成一排，他去了最近的那个。
　　蒋御就往江允南边上凑。

　　啊，略微有一点尴尬的焦糊气息蔓延在这个冷冷清清安安静静落针可闻的厕所。

　　蒋御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跟老哥在一个厕所呆过。

　　“蒋御，刚刚工会主席讲话你为什么不认真听？”江允南也不偏头的说。
　　蒋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手抖，差点就他妈的尿歪了。
　　一句卧槽哽在喉管不上不下的。
　　“……那人说得忒没重点了。”蒋御回忆着说。
　　而且……他还没头发。
　　想到关于头发的问题蒋御偏脸去看他哥的发际线。
　　嗯……这就很浓密，果然人和人的差距就是……
　　“……蒋御。”江允南暗自感慨不能太娇惯孩子：“上厕所的时候不要盯着别人的脸看，很冒犯。”
　　蒋御连忙答道：“……对对对，是不礼貌。”
　　他立即就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看他哥的脸，唯恐江教授生气了。

　　操……蒋御一低头就看到了咱们江大教授的……那什么……

　　冒犯，简直太冒犯了。

　　蒋御很难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僵硬。

　　“所以，你还要看多久？”蒋御头顶传来江允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挺大的。”蒋御嘴不是嘴的夸。
　　江允南：“… …”

　　蒋御安慰自己，男人都虚荣，都喜欢别人夸……希望江允南也不例外。

　　……操，麻烦降一道雷劈死他。

　　江允南已经离开厕所去外面的洗手池洗手，便池边上就留下蒋御一个人在那里扯自己的裤拉链。
　　蒋御出来的时候江教授正靠在走道的墙边上等他。
　　啧，有一说一，他哥的这个身材是真不错。
　　江允南带着银白色的眼镜，可是又没有那种学者的古板，反而倒是一股子斯文败类的感觉蔓延出来。
　　“哥。”蒋御上前喊了一声。
　　江允南看了一眼洗手池示意蒋御洗手。
　　“……我会洗。”蒋御觉得有必要解释……不然好像他不洗手一样：“我只是想先喊你一声。”
　　江允南说：“知道了，快洗。”
　　“哥，你为什么讲完话还不走啊？我还以为你早不在这了。”蒋御想找个烘干机把手烘干，把四周看了一圈才想起来这毕竟不是购物中心，没有给人烤手的东西。
　　江允南握住了蒋御的手腕，三两下的给他把手用纸巾擦了无奈的说：“下个月就十八了，别总跟个小孩儿一样。”
　　蒋御这个人难免从江大教授的口中听出几分纵容的意味，心里毛茸茸的很爽。
　　江允南说：“等你吃饭。”
　　蒋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哥这是在回答自己的上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走？
　　等你吃饭。
　　“……啊，徐州在大门口等我，也说是等我一块吃。”蒋御这祖宗关键时刻还是能记得起徐州这么个兄弟的。
　　“都行，那你跟他一块去吧。”江允南说道。
　　两人已经一块往外走了，蒋御说：“哥，你这意思是你不跟我们一块？”
　　“我去了怕你们拘谨，吃得不开心，没有必要。”江允南实话实说，毕竟他是让其他同学宁愿排队也不待在同一个厕所的教授。
　　“那就让他自己吃啊，我跟你一块就好了。”蒋御说完给徐州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哥哥和徐州选一个……恕蒋御直言，这还需要选吗？
　　蒋御看到老哥笑了，是一个很毛很让人心里发痒的笑，浅浅淡淡的散在脸上透着成熟男人的烟草味儿。
　　蒋御咽了一下口水问自己怎么了，是不是有病？没见过别人笑？
　　这时候徐州那边发了一条语言过来，蒋御点开了。
　　开头就是一句：
　　蒋御我日你大爷！
　　蒋御脸黑了，他哥还在这呢？
　　他赶紧就把音量往下调。
　　江允南问蒋御：“你把人家怎么了？”
　　蒋御笑笑说：“没跟他吃饭而已。”
　　江允南没有答话，两个人就一起往教职工公寓的方向走。
　　“哥，那我们去哪吃？”蒋御想起来学校西门口有鸡公煲，可以加金针菇和生菜，汁水味道特别足淋着饭很不错。
　　华西这边和老家不同，很多菜没有那么合蒋御的口味，在这种情况下西门口的鸡公煲简直就是一骑绝尘独领风骚。
　　“回家。”江允南说：“自己做饭。”
　　蒋御看着华西大的风雨走道脑子当机了一下，他从初中开始住宿一直到考上大学，往往在学校食堂解决再不行就跟着同学下馆子。
　　爸妈很忙，一堆生意上的事要做，根本没功夫管蒋御，以至于他已经快要忘记了家是一个可以自己做饭的地方。
　　“回家吃饭”四个字好像有点好笑，但是无法言说的，在这个离家六百多公里的华西给了蒋御一直着陆的踏实感觉。
　　这个感觉哪怕是蒋御在家门口读高中的时候也没有感受过。
　　现在细细想来可能只是，那会儿的他不能够回家吃饭吧，因为家里没有哥哥。
　　他的哥哥在华西。
　　江允南问蒋御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蒋御说饿了。
　　这一次蒋御跟着江允南爬上教职工公寓的三楼的时候他看门口的那一把艾草都顺眼了很多。
　　江允南是真的很会做饭，他爸妈没得早，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做几个不错的菜对他来说并不难。
　　蒋御回到卧房打开了空调，又调到最低然后问江允南能不能在卧室里支愣一张小桌子：“……哥，我们去卧室吃吧，卧室有空调。”
　　江允南不大喜欢让卧室这种较为私密的地方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但是看了蒋御一眼还是说随便他。
　　江允南做了糖醋里脊还有把冰箱里的筒子骨炖了玉米汤，都是很传统的中国菜。
　　蒋御这几年攒着的对于吃家里的饭的执念终于在玉米排骨汤的水气里散掉大半。
　　也许对于其他孩子饭菜是妈妈的味道，那么蒋御则是哥哥的味道。
　　哥哥的味道……蒋御看着筒子骨炖的汤在空调房里窜出来的热气觉得自己挺矫情的。

　　家。

　　这他妈的是家，十六度的空调和筒子骨汤，糖醋里脊才是家。
　　蒋御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一旁的江允南，他在想这样一个哥哥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女的。
　　江允南看着蒋御的眼睛就能猜到这家伙在想事儿：“想什么？”
　　蒋御说：“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
　　味道好像还真跟外面的不一样。
　　“以后天天回家吃。”江允南夹了一块子带汁水的糖醋里脊说：“没那个条件给你到饭店挥霍。”

　　“哦。”

　　……

　　“要是以后你结婚了我也可以来吃吗？”蒋御突然直愣愣的问。
　　他哥三十了，就连老妈都想过要帮江允南介绍对象，再加上他哥的样貌和条件，蒋御很难不认同他哥太抢手了这个事实。
　　蒋御后悔问了这句话，一股尴尬油然而生。
　　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
　　就在蒋御以为自己不会听到江允南回答自己的时候，江允南告诉他：“我应该先是你哥哥，其次才是某个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