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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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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群拥挤,也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大事,无数的人流将南乘引了过去。
南乘也想从人群中脱身,奈何寻不得路,况且前面似乎有大事发生,不去看一眼又觉得有些亏损。
原本只想着出来逛一逛或许能缓解头痛,但眼下这场景别说缓解了,估计夜里又得头痛好一阵了。
路边的酒馆与小肆里也是人满为患,坐着不少商队与歇脚的客人,饶有兴趣的听着城中近期的趣事。
一旁的茶馆里正说着最流行的《南城血雨》,正打算驻足细听时,便被人群推搡着往前去了。
似是有些不甘,南乘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家茶馆,记下了这间茶馆的名字,想着若是有机会可以来这细听。
无意间看到茶馆的二楼里一位公子听着戏曲,一手撑着头,一手端着个扇子打着拍子,像是沉浸其中了。
宽大的袖口无意中滑落,留下一截细白的胳膊,明明是个少年公子哥却不知为何身上带了些病态的柔弱。若不是那明显突起的喉结,真就以为是女扮男装也不无可。
一时间南乘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扇窗户,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惊鸿一瞥,以及那干净的人儿在窗边的风姿,直到被人群推搡踉跄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街上的人群并没有因为正午的来临而停下脚步,反而被前方的闹剧所吸引。
南乘生的高大,比一众人群高出一截,因此就算不挤到人群中间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前方两位妇人在争吵,且穿着都不俗套,却有些市井小人骂街的姿态。
这种事南乘本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一时间被挤在人群中也出不去,便只能认真看着这场闹剧。显然南乘高估了自己,两位妇人也不知结了什么仇,一句脏话一句方言的连着骂。
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南乘自是听不懂这些话,虽然在军营中待过几年,但也没学会那军中痞子的混话。
听了一阵没听懂,人群似乎也要散了的架势,便也准备离开了。
突然一个青衫的年轻人挤进了人群,拉住了其中的一位妇人。
就算是被那男子拉着,妇人也没有停下与另一位的争吵,那青衫男子只得将她拉出人群。然而围观的人也很知趣,主动的给这男子腾地。
另一位妇人的底气更足了些,加大了音量,丝毫不觉得这是在浪费口舌。
那妇人似乎不满自己落了下风便挣开青衫男子,并开始数落男子,“你个逆子!不好好读书就算了,还学那些权贵玩起了龙阳这一套,你是想让我们家绝后啊!”
此话一出,众人似乎都恍然大悟了,自新帝登基这几年来,龙阳之风盛行,但是新帝似乎从来都不管这些,因此底下的人也开始效仿起来。
说着那妇人竟掉起了眼泪,那青衫男子也跪了下了,拉住妇人的衣袖小声说着:“娘!别闹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那妇人哭着数落了一阵,似是也感觉有些不妥了,便拉起那男子离开人群中心,走时还不忘与另一位妇人斗了两句嘴。
众人似乎还觉得有些可惜,但事情已经结束了,便也散去了。
看着那离开的青衫男子南乘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透露着一股子的书卷气,一看就是迂腐书生,但却不知为何这思想如此前卫,倒是引起了南乘的兴趣。
算了,回去一查便知......
回到宫里,南乘只觉得被晒了一天头更疼了,那些个民间的偏方根本就没用,反而疼痛加剧了些。
心里顿时冒出一阵杀意,但看着跪在身尽心尽力前给自己把脉的太医又忍住了。
太医院的老太医们都因为南乘的疯病,不是请辞就是告老还乡了,还有些没有逃过南乘的魔爪被一剑刺死了。
眼前跪着的是刚刚上任的首席太医张承,在太医院的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年,如此年轻就坐上首席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太医院没有人了......
过了一阵,张承号完了脉,便将搭在皇帝手上的帕子收起来,低下头,跪着往后退了一段才拱手问道:
“皇上今日出去逛了一圈感觉如何?”
南乘抬手扶着额,身体往后倾了些靠在了椅子上。
“街市太过嘈杂,只怕是更严重了。”
帝王慵懒的声音中带了些鼻音,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虽然太医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却也不敢多言,微微抬了些头沉声道:“那今日还是点些安神香......”
药剂不能乱用,之前的太医们用血与泪证明了这一点。皇上的身体康健,靠号脉根本号不出什么,平日里感冒发烧都是不曾有,更别说吃好喝好了。
张承想着自己的一家老小更是不敢随便开药,生怕一部留神将自己搭了进去,安神香已是极限了,其他的药物只会引起皇帝的不适,因此只得从别处下手。
像什么饮食清淡,少饮酒,以及运动适量,甚至建议皇上房事不可过勤,都与皇帝说过了,但是听不听都是皇帝的事了。
“嗯......”皇帝抬了抬手,让张承退下。
虽说这病犯的时候难受,但是每日似乎只疼个一时半刻的,过会儿就和正常人一样了。一直以来似乎只有南乘一个人在与这病对抗着,旁人的帮助没有一点用,说这是病倒不如说是诅咒.......
见能退下了,张承立马轻声退出门外,片刻不敢耽误。
做了有一段时日的首席太医,但直面皇帝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且不说皇上的疯病虽时都可能犯,就是这些天为皇帝宠幸嫔妃看诊时的惨状也让张承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宠幸妃子了,这就是想活生生的把人撕裂啊!若不是看诊及时,或许就此丧失生育能力也不一定,但也没有人敢当面与皇上说。
帝王之事不可说,不可说......
出了殿门,张承就遇见了打算面见陛下的丞相陆衡之。
虽已快不惑之年,却丝毫没有顷颓之色,甚至还有些壮年英姿勃发之态,身着深红色朝服,广袖宽襟,显示了一国丞相该有之态。
眼看着陆衡之就要进去找皇上,张承立马将陆衡之拉到一边,悄声说道:
“皇上现在正犯着头疾,现在万不可去触这个霉头啊!”
听到这么年轻的太医说着这么老成的话,陆衡之着实有些吃惊,但是作为一个在朝为官已有近二十年的前朝重臣自然是不会将这些情绪露于面上。
“哦。好好好......”看着这年轻小辈着实有些有趣,陆衡之便起了玩笑的心思,皱着眉头道:“那皇上这头疾还能治吗?”
虽然都是官,但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内廷,能碰到一起也是不容易的。
“不知道。”张承低下头,眉头锁了起来,低声道,“这应该不是病......”
陆衡之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太监提醒道,皇上宣他进去了。顿时觉着有些可惜,毕竟怎么有趣的人似乎很少见,下一次遇见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