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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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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四季分明,风调雨顺,作为皇城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南有璃江,北有荆川,是个军事要塞,易守难攻。
当年南国的开国皇帝便以次南城为本,一步步的,披荆斩棘,攻城掠地,到如今的四野已无地可夺。
南城其实本不叫南城,它本叫穆城。“穆”,有成熟的庄稼意思,象征着国家繁荣昌盛。
然而新皇登基后不久,便改为“南城”了。
原因是一次皇帝批折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这“穆”字着实太土了些,又难写又拗口,便大手一挥赐了皇姓,叫“南城”。
当时有不少反对之声,但是皇帝一句“尔等是觉得‘南’不如‘穆’?”
一众老臣顿时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自此之后,内阁改折子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说道咱们这位皇帝,那可不得了了。
十四岁就被发配边疆,整整六年的磨练,让咱们的皇帝练就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二十岁回南城的时候仅一人一刀,闯进准备谋反的摄政王府内,将还做着皇帝梦的摄政王一剑赐死,一家上下几百口人命全交代在王府里了。
那天夜里,天上下起了血雨,皇上出王府的时候,满身的血,也不知是血染红了雨,还是雨染红了衣裳。”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顿了一下,用余光瞟了一眼堂中坐着的看官。
看到所有人都是一副屏气凝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深怕错过了一句话,还有些人因为这一会停顿面上露出不满,顿时有些高兴。
就在这些人张口催促之前,先生又接着道:
“走出王府一身血衣的皇上如同修罗一般,地上鲜红的雨像是红毯一般,皇上提剑站在门口,门外的八千兵甲一步也不敢上前,似乎是害怕这杀神立马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先生手里折扇一收,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接着道:
“这时,突然响起一生闷雷,兵甲们被吓的倒了一片,站也站不稳,过了一阵似乎又没什么事,没倒下的将倒下的扶起来。
有些大胆的似乎想要上前一步,确认皇上是人还是鬼。
步子还没迈出,天上突然闪现出白光,照亮了一切,顿时皇上身上的血迹,以及通红的双眼,苍白的面容展现无遗,就想是烈鬼索魂一般。
那八千兵甲立马发出哭嚎,如同面临死期一般,慌乱中,竟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八千兵马何故相残,皇上又是如何脱困,登上皇位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先生笑吟吟的起身,收起自己的扇子,对着各位看官做个揖,便退到后台了。
堂中的客官似乎还有些不知足,还在吵闹着要先生再多说些。
然而先生对这些挽留毫不理会,走的也相当无情。
客官们也识时务,知道先生也是混口饭吃的,便也不做过多为难。
先生走后,茶馆里的客人们也炸开了锅,一个个兴奋的讨论着,也不是讨论那兵甲之无能,而是讨论皇帝战力有多强,一人能抵多少军马。
“要我说,皇上一人能抵十万兵马。”一个瘦的跟竹竿一样的年轻人,跳到桌子上大声说着。
茶馆里又一瞬间的静默,那年轻人似乎是第一次遭到人赞同一般,兴奋的涨红了脸。
“狗屁!我觉得顶多百人。”一位壮年大汉第一个站出来大声反对,“那八千人只是个虚数,夜深天黑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再说那八千人也不是皇上杀的,是自相残杀的!”
旁人纷纷附和起来。
那瘦子还没得意一会,便遭人反驳,顿时心生不快,涨红的脸变得青紫,站在桌子上向那汉子大吼:
“你个痞子又知道些什么!”
提声提的太急了些,最后竟变成了尖锐的嘶叫,那瘦子作势像要与那汉子掐架,连袖子都撸到手肘了,满脸怒气的瞪着汉子。
那汉子好似是被这架势吓到了一般,但很快便定了定神,走到那瘦子面前,一字一句的说,“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服吗?”
说着还用手指点着瘦子的胸口,如同挑衅一般。
瘦子似乎不甘这种侮辱,跳起来与那汉子厮打起来。
一旁的客人们纷纷上前拉架,整个大堂混作一团......
二楼的白衣坐在窗边,嘴里磕着瓜子,手里摇着折扇,笑吟吟的看着这大堂中的闹剧。
太久没有出门的白衣今日好不容易拉着表哥上了趟集市,却不知该玩些什么了。
街上的人很多,人挤着人,日头又那么高,定是不能乱跑的,否则回去便是一阵数落。
白衣磕着瓜子,一只手撑着头,细软的发丝被风吹到脸上,眯了眼,白衣连忙将这缕发丝别在耳后。
恍惚间看到一人傻愣愣的在街上看着自己,人高马大的,长得还挺俊俏的,白衣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老天爷的不公总是对我等俊俏之人如此不公!
想到这,白衣对那傻子顿时起了同情,但还是回了他一个笑,若不是离得太远,白衣还能抓把瓜子给他.......
突然,白衣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揪住了,似乎想要狠狠的揪下来,却好像在顾虑着什么,也不敢使劲。
白衣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果然就看到自己那表哥一副凶神的模样,铜铃般的眼睛盯着自己,好似要将自己吃了一般。
“表、表哥......”白衣脸上还带着没有褪下的笑意,嘴角抽搐着不知这嘴角该收,还是不该收。
看到白衣嘴角的笑表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间加大了,白衣的耳朵立马就红了。
“将我诓骗出来,就是为了在这茶馆里听书?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这也不怪表哥这么生气,白衣从小身体便不好,还总爱折腾,上树摸鱼,遛狗捉兔子,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次次回来都是大病一场,让人打不得也骂不得,但是病一好便又往林子里钻去了。
若不是祖母疼爱的紧,爹娘又是家里的支柱,白衣早就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病死了。
“表哥,疼、疼、疼.....”白衣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里似乎蓄满了眼泪。
表哥立马就松了手,白衣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一旦哭出来,这眼睛便能肿上好久,从小就遭到祖母毒打的表哥也是怕了这个祖宗。
将这祖宗“请”起来,为他系上了草帽,帮他理了理衣领。
让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满脸横肉的大汉帮自己整理衣服,白衣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场景就像是年迈的父亲在为年少就要随军出征的儿子打理仪容一般。一旁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但是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但是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人很不自在。
“差不多可以了,表哥。”白衣小声提醒道。
“嗯嗯,差不多了。”说完又重重扯了一下皱的理不开的衣角,“看你回去怎么交代这刚买不久的衣服皱成这样了。”
白衣尴尬的笑着,顺手挠了挠头,“没事,估计是路上人太多挤皱了。”
说实话若不是白衣身体不好,嘴又凭,就凭这张脸,都不知道能勾走多少姑娘的芳心。
然而,表哥对这张脸是完全免疫的,且不说这十几年看习惯了,况且就凭着被白衣坑的这几年也是够了,他再也不会上白衣的当了。
“可以回去了吧。”表哥一脸的不高兴,虎着脸,因为他伺候这祖宗也不是一两天的了,这祖宗能乖乖回去基本上不可能,只能装装样子吓唬一下。
“这太阳越来越大了,到午后会更热,那时候再回去就更热了......”不自觉间表哥的嘴皮子又开始唠叨了。
“嗯嗯,好的,知道了。”
也不知表哥这嘴皮子到底是遗传谁的,一扯到自己的身体就能唠叨个不停。
表哥这才有些放心的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子上,就拉着白衣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