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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变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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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
已经入冬了,寒气逼人,窗外风一直呼嚎着不停,今天降温的厉害,冻的陆泽不想从被窝出来。
山上原就比山下冻的多,楚萧策一直不声明什么时候行动,陆泽每天都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雁极一峰内一直在追查投毒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掩盖过去,但一直下去迟早会露出马脚!那山上的两个正宗弟子隔三差五等着自己去送饭,还要检查加固结界,都快成差役了!
陆泽将被子严严实实的包裹着自己,这两天休沐,楚萧策一大早就起床出去了,不会碍着自己,刚好可以一直窝着睡懒觉!
陆泽翻来覆去……嗯……
嗯……?
睡不着。
还是睡不着。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
——
……陆泽猛的坐起来,赶忙收了几件大裘衣背着,拿了些食物,又从柜子里捡了好几块暖火石揣在兜里,避开人物,蹿到后院的杂草堆拨开个洞钻了出去,又把洞掩好,忙跑了起来,心下只道:坏事了!
这两天没去看着本来是没什么事,但昨天断崖式降温就不好说了!
尤其还是在山里!
结界限制里面的人及其法力,但可不隔绝自然的寒气。
陆泽上了山见着两个冻地发紫正抱作一团的人,见着来人先是眼前一亮,而后又暗淡下去,陆泽读懂他们的眼神,但却不能做,起码现在还不能,内疚被他按压下去,陆泽身上带着楚萧策给他的避珠,可以让他不受结界他设的结界的的限制。
陆泽将衣物放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穿上,那二人也不说话,毕竟身体是自己的,穿还是得穿。
陆泽只是上来看一下情况,既然无碍,便不宜久留,走之前加固了结界,想了想还是把身上的暖火石留下给他们,只余了两个在身上。
楚萧策到底想干嘛?再不行动的话……
陆泽回去寒气未退,院外便传来一阵聒噪,是洛初。
这段时间洛初来自己这频繁,陆泽在山上不宜久留的原因就有他,隔三差五不定时就要么自己,要么三人一起跑过来。
除了练剑打座,什么都玩,什么都扯,要么就是他们在自己这玩自己的,赶也赖着。
颇有些监视的意味。
但陆泽对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软硬不吃,你给他们不好的脸色看他们也熟视无睹,依然热情似火都跟你打闹。
楚萧策在是时候还好些但不会阻止他们,有时候还让自己一整天都守着他们玩。但洛初他们收敛不到哪里去,基本操作就是作弄吓唬人、上房揭瓦这些操作,伤不了人但确实很挑战别人的耐心,楚萧策不能用法术功力打击他们,便不知道从哪里看的一些诡诈手段,吩咐陆泽在院子附近都做了陷阱,先前一次洛初和张子骞两个人来被楚萧策挖的陷阱坑的实惨,导致他们大半个月都不敢过来。
只不过除了他们,鲜少有人与他们两个搭话,反而是避讳。
这让陆泽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也问过楚萧策,但无果。
这次楚萧策不在,刚好洛初来了,问问他应该知道!
洛初也不敲门,打听到子追被大宗主叫走了,便直接推着门就进来了,声色爽朗:“归初师弟!你的洛初师兄带着好消息来了还不出来迎着?”
陆泽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睡眼惺忪,胡乱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竟让归初觉着有几丝可爱。
“你怎么不敲门并且还没有经过同意,洛初师兄就是这样以身作则作为自己师弟的表率嘛!”陆泽坐着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顺势将鞋踢进塌里。
洛初扒拉着拿棉被笑道:“你这样就像一条蝉蛹!快快下来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出去,今天晚上可是大长老寿诞,门内宴请四方,你竟还能睡觉?你那子追哥哥自己去都不带叫你玩的!到时候我们偷偷从厨房后头拿些酒菜出去自个聚着怎么样?!”
“不怎么样,既都是吃宴何必再另外开锅?”陆泽兴趣奄奄说后便又躺了下去,又坐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楚……出了这么大的事子追哥哥怎么不告诉我自己去了?”
洛初自顾自做到陆泽榻侧,把玩着又从牧川手里收缴暂时保存的扇子:“那可不!天天嘴里叫着归初弟弟归初弟弟的,一到这邀功的时刻都不带捎上你的!真不讲义气!不过归初师弟你也不用担心,这种宴席在咱们这开始常见的,这次不要就不要了,下次还有的是,顶多隔个三年五载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楚萧策到底想干什么?!真是头都大了!:“洛初师兄,那你……”怎么有空过来提携我……
“牧川说我们可以趁着这次宴席开自己的锅,还能省不少事,东西现拿就行!保证可以吃喝个痛快!”洛初说完还不忘拍了拍胸脯。
“既如此那你先出去等着,我穿个衣服就出来,到时候我去叫上子追哥哥一起!”
“随便你吧!到时候宴会申时开始入场,两个时辰也该够他们吃的了,我们到亥时就去后厨拿些食物,地点后面进去了我们就坐同一桌时候告诉你,记得要留着肚子不要吃东西啊!还有你也提醒下你的子追哥哥,到时候吃撑了我可不管你们消食啊!”洛初见陆泽有些发呆,只当他是刚睡醒,又一直窝着被子,想来是舒服难免困意,便用手指重重的弹了两个他的额头,陆泽吃痛大骂:“罗洛初师兄你怎么这么欠!”翻身就把背后的枕头一把正砸了洛初的头,被洛初避开后冲床上的陆泽弄了个鬼脸便自己跑开,也不回头直接大喊:“记得来,赖床的蚕虫!哈哈哈我先去找牧川他们两个……哎呦!”洛初来的时候还在小心着楚萧策幼稚的陷阱,出来了时候就有些忘乎所以一脚被丝钢缠足实打实的摔了个鬼脸正着。
这一声惨叫让陆泽觉着肉疼,该!
不过转念,便想起自己原是要问洛初问题的,也没问,晚上既是宴席,人多口杂,想知道什么也不难。
说不定还能趁着这次宴席成功出去!
天色渐晚,其他门派受邀的人陆陆续续到场,场面也愈发热闹。
陆泽没有被安排事宜,离了洛初后将事情告诉楚萧策便一直无所事事,便避到少人处无聊地四处游走,将四处的风景建筑细细浏览一番。
经过一长廊,便瞧着一道略微熟悉的背影晃了过去,腰间别着那抹眼熟。
是他?
陆泽追上去那人便拐了个弯消失在陆泽的视线范围。
陆泽原路返回,宴会快开始了,路上人少的可怜,想来是大部分人都聚到吃宴席的殿中了。
陆泽得和楚萧策会合才行,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大概是在准备后半场私下用的东西吧。
若是这般,便要快些和洛初他们会合才行了。
入夜,风微凉,宴席上人们个个喜上眉梢,一张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交头接耳的,相互拍着马屁,停不下来。
陆泽楚萧策和牧川洛初还有张子骞合着坐在一桌,桌上还有另外五张新面孔,一桌子人相看两不熟,只是尴尬的找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殿内最中上座是一峰峰主季玄瑾,左下依次是大长老,右下是二峰主,依次而下。
陆泽这座位算是泯于人海。
洛初:“大家都落了席,就是各门派献礼的时候了,步骤繁多冗长,叫人听了直打瞌睡,简直就是在上课一般,不对,比上课还烦。”
牧川拿扇子敲了下洛初:“每次太师讲课你来了几回?现在有吃有喝供着你张嘴也不消停会,下次别捧着罚抄的经卷过来我房里。”
“腿长在我身上,去不去在我。”
张子骞:“要点脸。”
有生气的岁月静好。
真好!
陆泽也不插话,只倒了茶慢慢品着。
这一幕尽落楚萧策眼眸,尽难得泛起一丝温柔。
“献礼!”
殿上已经开始了。
受邀而来的宗门近百家,献礼的礼节十分冗长又繁琐,世家最看重礼节这种东西,自然是不可能删减的,当然,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献上来。
所以只挑了排名前十五的门派献上,这能够当面上前献礼,算得上是一耀事,亦不敢有人怠慢。
滴答。
滴答。
坐在殿中的一名弟子被一滴、两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滴打到自己的额头,堂堂第一峰的主殿
屋顶还会漏水不成?
等宴会结束了到时候得禀上去才行,是哪个家伙偷的懒就得狠狠罚上一罚才有记性!
“下雨了吗?”那人抬袖擦去额头的水珠。滴的越发频繁,又逢着敬礼不得乱动,只好把头压低,那水珠都渗到头发丝里面了。
“下了。”
“没有啊。——啊!”那人吃着菜,一抬眼,便瞧见自己面前的人满头的血,脖子处也微微泛着红,他左边右边坐着的人亦不曾幸免。
就像鬼魅一般坐在自己面前陪着自己吃食说笑。
那尖叫的人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只慌忙抽身,却不慎踩到衣摆一屁股坐到地上。
“血...血啊...”
那坐着的人抬头与他人相看,再抬手,袖口染后,瞳孔骤然皆是一震。
猛地起身,四周视线立即包围过去,失措的大多是新来不久的弟子,抑或是一些胆子小的女修。
怎么回事?
骚乱弥漫开来,周围人四下将那染了血的弟子拔了剑包围着,按理说这种情况不管是敌袭还是其他,都不可能有人蠢到这个地步在这个时间节点动手脚。
而唯一的可能性便是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在修真界第一宗门的一峰大长老诞辰当晚,当着修真界各宗门的面,还在大殿的正中心,在各派豪杰眼皮子底下竟无人发现!!!
可见那隐藏之人实力之高深。
同时对于在场各位
实在是打脸,痛极了,亦羞愧极了。
尤其是雁极派各峰峰主的脸色,实在是不雅。
毕竟是一峰峰主,场面混乱亦不会自乱阵脚。他很快就发现那梁上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飞身喝道:“让开!”
人影闪过,刀剑影子闪过,剑已入鞘。
而那避开的空处已经躺着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旁人或许不知,但陆泽却一眼就认出来的,因为他们身上穿着的是他早上拿给真正的孙子追和卢归初的避寒衣物!!!
楚萧策看自己旁边人的神情便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世间果然是英才辈出,楚萧策算是难逢对手的一等一高手,现在居然又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天才,连楚萧策都未察觉。
世间奇才!
绝对要扼杀掉!
这是楚萧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陆泽心下只觉得一凉,身份暴露了。
唯一敢肯定的是,那人虽不属于在场明着身份的任何一边,但一定是自己的敌人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人?到底有何居心!居然如此丧尽天良!”
“太恶心了吧!”
“死相极惨!心狠手辣至极!!!”
最心惊胆颤的莫过于被淋了血的三位弟子,其中已有两位瘫软在地,另一位只能撑着桌角勉强站着,面上毫无血色。
季玄瑾吩咐弟子将那三人搀扶下去,叫人检查一番。
而后擅长药理的二宗主晏斯年上前探查一番,那两具尸体面部尽毁,算得上是血肉模糊,可见那幕后之人并不想让人看出死者的真面目。
“灵脉尽断,身体虽皮开肉绽,但皮肉依稀可辨青紫发硬,说明死前曾被严重冻伤入骨。”晏斯年用手捏开其中一个尸体的嘴,舌头发白溃烂,尸体内部亦损伤严重,叫人心惊:“死亡不过半个时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过半个时辰,这宴会从入场到开始,左右便用了两个时辰,期间人来人往从不间断,按理是绝迹不可能的。
“二峰主,有没有可能...”弄错了。说话的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最后三个字那人不敢说,虽然二峰主药理精通造极,又学于大长老座下,但这论段实在是难以服众。
“这位小兄弟难道在质疑雁极派二峰主?”说话的正是二峰主门下大弟子暮岁。
暮岁眼里是容不得别人半分质疑自己的师尊的。
“并非是质疑,只是想再多确认一番而已,幕大师兄又何必咄咄逼人?”
“!”暮年正要开口,被晏斯年拦下。
这下开口的是季玄瑾:“我已催关结界,劳烦在座各位在此停留歇息一番,待本峰彻查此事,给在座一个交代,也给本峰弟子一个交代。见谅。”
“一个个查过来岂不是要等上三五天才行,季峰主莫不是想趁机扣留我们不成?”说话的正是前任第一门派鹤鸣宗的弟子。
“只是核对在场人数而已,不做其他。”
“听闻两月前贵宗门也出了一档毒事,门内将近大半弟子都中了毒,只是不知后事如何?”
“尚在彻查。”
“看来这修真第一宗门也不过如此!前边事还未明了,这后面又出了命案,怕不是宗门里包庇着什么龌龊人吧?”
“听说魔教教主楚萧策在两月前被伏杀,说是如此,但却未见真尸,其只能说是下落不明!而今这两具尸体平空而出,传当时楚魔头身陨时身边还有一部下,一同消逝,且不说这时间线对着刚好,连人也是,莫不是....”
“休要放肆!!”说话的正是站在陆泽身侧的洛初“雁极峰内岂是一般肖小随意喧哗造谣之地。”
“哪里来的小辈?目中无人!”说话的正是鹤鸣宗大弟子梅羡青。
“要说这目中无人哪比的过您啊!我们峰主以礼相待,不过是请在座各位配合调查一番,不过是登记上册核对一番,贵派张口一个‘不过如此’闭口一个‘包庇窝藏’,我们今夜自知理亏,便已退让一番,岂料被某些有心人拿出来反复咀嚼,愣是吃出新花样来,若再不辩驳一番,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了?”牧川上前摇着扇子,自带一阵气定神闲,说的话轻飘飘的,却是十分有重量。
雁极派不管这么说都是当今的第一门派,各峰之间情深,至今也未曾听闻有不和之气,梅羡青识趣地闭嘴。
张子骞附在陆泽一旁看戏“这两人嘴皮子利索着呢,就连鹤鸣宗大弟子碰上都呛着!”
陆泽只随便应付着他,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两具尸体。
楚萧策一直没动作,陆泽也不敢妄动。
彻查一番还需要时间,身份今晚不暴露,明天呢?后天呢?这下子已经不是简单的替代了,死了人,不管管不管自己的事,自己身在其中难辞其咎。
是懊悔、也是恐惧。
这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因为自己的缘故。
明明自己早上还见着他们。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就连尸体也面目全非了。
是因为自己。
一定是自己早上去的匆忙,露出马脚,叫人有机可乘。
如果自己...陆泽不敢想,若是自己说不去,那二人灵力被撤,没有灵力护体,冻死饿死可能性不是也很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