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林澜

12、细数尘封翻笔墨（下）

　　星月无尘，静默无声。
　　眼眸间微微流转过的情愫略一带过，沉浸在夜风坠落的瞬间——
　　少年微眯着双眸，久久未语。
　　他一手把玩着温热的古良玉，一手执笔书写着什么，还有门外那个女人——
　　她来了？
　　“子旖——”女人含笑喊了一声，眼里竟是温柔，看不出一丝的异样，除了——
　　他眼眸微动了动，终究只应了一声，示意女人继续讲下去，不过——
　　“子旖，你回来小涵很高兴，不过日本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女人仍旧一脸笑意，眼波流动间已示意了许多——不耐！
　　这场没有结局的斗争，注定粉身碎骨。
　　少年漫不经心的看了女人一眼，遂又合上深栗色的眼眸，飘扬的发微盖住眼帘，看不清他的眼里，隐藏了什么——
　　天地无声，顿时缄默。
　　“啪”
　　玉碎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个沉静的画面，所有尴尬消失匿迹，来不及解释——
　　他依旧保持一样的姿势，只是缓缓道出她想要的答案——
　　“木野北陵，日本人，今年二十岁，父母双亡，由外婆抚养长大！”他的眸底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再不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径直走向华丽的门外，这里的空气高贵的让人窒息，他只想——
　　“站住——”女人一改刚才的笑意，厉声喝止，她赤红的双目再不见了温柔的水意，此刻她只想知道——
　　所有的真相，并不完美。或许她——
　　不，她稳定下情绪，缓缓转过身，望向少年，像是哀怨的眼神，让人止不住一颤，这样的——
　　少年微愣了片刻，瞬间恢复冷静。没有逼视，他的双眸不自觉的望向她，那里面隐藏了什么，属于她的秘密？
　　或许——
　　尘埃落定后，所有的事情终会终结，而现在只不过还是秋天，缓缓而落的秋天——
　　…………
　　………………

　　台北乐园。
　　漫无天日的气球，樱花落满一地的尘埃，填满幸福的音符不断流走在钢琴键上，指尖传来的温暖瞬间笼罩了所有思绪，此刻，只有他和她——
　　台北的主题乐园，所有情侣的梦想天堂。
　　只有他的手紧紧牵着她的，眼波交汇的刹那，笑意更肆意地绽在心口，不自觉的弯起一抹弧度，惹红了坠落凡尘的枫叶林，止不住开满视野在风中飞扬，向每一个路人传播他们的爱情！
　　“凌，还有九天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了呢！你——”少女一脸笑意的看向他的——
　　心里的彼岸花，娇艳欲滴。
　　“这样啊！我的涵居然瞒过我，已经十八岁了呢！呵呵！凌一定会准备非常大的惊喜送给涵，愿涵和凌一世幸福，一生满足！”少年故意打趣道，嘴角的笑意沁到眸底，心谷深处不自觉泛起一股酸楚，笑意不动声色的掩过，他还是——
　　一路缄默——
　　只有少年不断握紧的手深深——
　　一世苍凉，一世伤悲。
　　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寒意，他微眯着眼眸，怕再一次跌进那汪深潭，便万劫不复。
　　少女一脸无害的望向他的，紧抓着他宽大的手掌——
　　期待，幻想肆意的在眸底交换着，瞬间沉醉了他混乱的心，一下便沉浮了千年——
　　心，顿时拢紧，莫名的疼痛蹿上胸腔，那种——
　　是撕心裂肺？如果没有这一切，他还会——
　　他极力压下一切攻身的疼痛，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想最后一次让他的她开心——
　　这一世，甘愿轮回了——
　　心里的彼岸花早已枯萎，又何况那个不可抚触的遥远——
　　“涵，我亲爱的公主，愿意接受我的要求，江山一游吗”他半弯下腰，绅士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竟是温柔，再不见了那股寒气。笑肆意的绽放，一如夜间的曼陀罗，危险而不失温柔，忍不住跌落，甘愿粉身碎骨。
　　少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里竟是惊讶，她什么也没想到——
　　骄傲如他，竟做到这般。几近透明的凌居然会改一贯的淡漠，为她——
　　甘愿放弃所有，唯独不会——
　　誓言在今生流转，手心不觉间已传来一道温热，甚是温暖，瞬间娇艳了心谷的彼岸花，再次怒放。
　　“凌，今天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少女忍不住看向他的深栗色的眼眸，一望无底，像是掩藏了许多心事，却仍然无处说起。
　　少年止不住一颤，不可以——
　　他温柔的用指腹轻轻点了她的鼻尖，满是笑意，再不见了心底突然冒起的寒气。此刻，就让他最后一次做她的唯一吧！
　　沉浮的心，顿时跌落——
　　无数的深渊席卷而来，忍不住一颤，真的最后一次让他做她的唯一——
　　………
　　……………

　　如果他的名字不叫“木野北凌”，而她也不是“暮涵”，那么他们的幸福又远只这样？
　　坚持？放弃？不——
　　心，顿时拢紧。忍不住微微一颤，幸好，幸好，她不知道——
　　这样华丽的负荷，他的心早就承受不起了吧！早在二十年前，他就该永远的离去，今天只不过是寄用了前世的光阴，然后再一次见证亲人死去的痛苦？还是——
　　微抬眼眸，映入眸底的是他的她——
　　至少，现在还是他的——
　　越见冰冷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忍不住泛着隐约透明的苍凉，心，莫名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她——
　　眼眸微转间，他深深的望向她的——
　　千言万语，梗咽在泛着湿气的心谷，瞬间氤氲了一团雾气，在强烈的阳光下被那一片光芒遮挡了所有的秘密！
　　“凌，你在想什么？”少女噙着满脸的幸福笑问。
　　他的背明显一颤，悄用平淡的语气遮掩了心谷的冷颤。
　　“我在想小涵的生日该送什么礼物呢？去年送的泰迪熊，前年是——”他略一顿，一抹魅惑的笑肆意的绽在唇角，潋滟开焦渴了千年的曼陀罗，手骨微转，只为吟唱他们最美的篇章。
　　他的眸底一片清澈，再不见了那抹深深的寒意，此刻恍若隔世的天籁，不断的四射□□，将心口怒放的罂粟欲滴在夏日的尾尖，滴滴未语。
　　船不动声色的荡漾在湖中，他的笑更肆意的张扬在眸底，微扬的唇露出魅惑的弧度，让人止不住吸引在那双深潭里，一回眸，便是万劫不复。
　　少女微愣住，思绪随着他的，一滴滴下移，直到——
　　他用指腹轻轻的按住少女的唇畔，一触即逝，这样的心动，来不及颤抖，便遗忘了前世今生。
　　“凌——”来不及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住，一如三年前的那晚，他温热的气息——
　　淹没了全身，袭击了一生。
　　她微颤的睫毛覆上他的，急促的呼吸声传入他的心脏——
　　止不住一颤，莫名的滴下温暖的液体，娇艳了心谷的疼痛，蔓延开来，直到——
　　“涵——”他宽大的手忍不住在她瘦小的背上抚动，最后一次感受这里的温热，此刻还是属于他的——
　　她微微张开眼帘，低呼了一声，继续迎合他的——
　　“遇见你的第一次生日礼物是——”他覆在她耳边吐息若兰，温热的呼吸侵入耳里，眼里，还有——
　　一如她所有的思绪，被紧紧的占满，就算前世今生，甘愿轮回——
　　他再次占满她的所有——
　　吻，急攻而下，让她的思绪猛然一颤，忍不住低呼——莫名的泪滑落，这个世纪最哀伤的浪漫，她的十八岁。
　　“啪”肆意的欲滴在心口，莫名的碎掉，她微一颤，过分的张扬掩饰了所有秘密，心口顿时拢紧，希望——
　　愿这个世纪许她一个幸福的天空，然后死生不弃。
　　………
　　……………

　　这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以前我期待它，现在我的恨揉进骨血里，依旧忘不了那一刻，所有的真相毫无表情的普张开，心刹那间绷紧，然后被罂粟般的魅惑一片一片切掉，丝毫不剩。
　　痛，是我的全部，恨，是我一生的信念。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恨，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这个凡尘人间，随手一翻，便是万劫不复，这样的爱情，真的不是我要的，真的不是——
　　泪，肆意的张扬着，在这个又是樱花落满天空的季节，同样属于我和他的——
　　………
　　……………

　　幸福，快乐，甜蜜，肆意的张扬在眸底，略显惊讶的笑更肆无忌惮的交换在眼帘深处，那刻——
　　我知道，属于我的幸福不会迟到，只是——
　　樱花漫无天日的席卷而来，每一瓣的芬芳，都带着属于我和凌的祝福，然后越过轮回线，传至天边的海角，诉说最美的童话，瞬间沉醉了慵懒的心——
　　暮氏千金的成年礼，不仅关系着台湾所有的商业巨头，也是日本皇室的牵连。这样的盛大场面，她不得不重视，也是凌的第一次惊喜。她的期待，溢满眼底——
　　………
　　……………

　　安静的过分的繁华街，只有他如风似火的跑车肆意的急速而驰，狂呼而过的风肆意的将泪宣泄。眸中充满血丝，副驾驶位上不断响起的那首悲凉之歌，不断被急啸的风声打断。再一次肆意的加速，眼眸里不断跳跃的星火欲将所有的秘密宣泄，世上只有他在玩火？
　　不是的，不是——
　　心，顿时一颤。属于他的速度放慢，最后一次疼痛席卷而来，溢满血丝的泪溢满眸底，终于止不住滴下——
　　最温热的心动，真的最后一次？
　　他微抬眼，将手心中所有药粒一仰而尽，苦涩瞬间蔓延开来，绽在心口的那抹冷笑，肆意的将所有幸福撕扯着，痛止不住泛滥在生命的边缘。
　　缓缓拔掉电池，现在只想——
　　在最后一次安静想最后一次她，最后一份思念流走在指尖，今天以后，他和她——
　　两两相忘，还是两两相望？
　　想极力的抹去那些温馨的画面，此刻还是属于他的幸福——
　　满满的被那个女孩占领，如果可以不用醒来，他宁愿从此睡去，一醉万年，只为伊人笑！
　　………
　　……………

　　铺满白玫瑰的红地毯，香水，美酒，所有祝福席卷而来，来不及承受这么华丽的负荷，她急切的眼神只想捕捉住那份属于她的耀眼，永远魅惑着一丝诡异的笑，从容不迫的绽在唇角，一如秋月毫无防备的泻下，他还是那么谈若自如的一笑而过，绝代风华。
　　厚重的珠帘层层卷起，银铃般的笑不绝于耳，只是——
　　心，从未放下，那抹笑依旧未出现，今年会有什么不同吗？还是——
　　“涵，生日快乐！！”男子噙满笑意看向女子，依然淡漠的笑，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女子惊讶的回过头，笑意瞬间沉浮，她微微一笑“子旖哥哥，你怎么今天才回来呀！如果小涵不过生日的话，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呀！”
　　过分兴奋的语气掩饰那份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含笑看着她的子旖哥哥。
　　“傻瓜，子旖哥哥再日本还有学业没有修完，怎么能说回来就回来呢！好啦，下次子旖哥哥早些回来好不好！”男子从容不迫的抚上女孩的发，一个亲切的吻不动声色的落下，她的心颤，顿时拢紧。
　　原本属于那个人的地方，他还没到吗？
　　“大少爷，小姐，所有客人都已经到场，夫人请两位先去见一下客人。”恭敬没有一丝温热的话语响起，瞬间沉默了本就寂静的画面，他跟她相视一笑，缓缓步向华丽的门外，然后进入另一个华丽的枷锁——
　　灯光瞬间笼罩了所有思绪，记者，还是摄影师，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她止步，不——不是——
　　陌生的苍凉从手心延伸，直至心口，急欲而出——
　　“保安，保安——”
　　“请让一让，等宴会结束，暮家自会招待各位记者朋友，现在请让暮小姐离开，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各种声音将她紧紧的裹住，不允许有丝毫的透气，刹那间慌张的像一只受惊的雏儿，泪——
　　滑过这世纪最长的弧线，然后消失在冰冷的冬天——
　　她略显慌张的脚步错乱的交杂在人群的问候中，一时之间乱了所有方向，直到——
　　灯光瞬间熄灭，溢满冷汗的手心顿时一凉，瞬间的舒适感席卷全身，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弧度，是他？
　　淹没在惊呼之中，当所有光线重新聚集为光点时，她寻觅的眼神终于再一次跌入他的——
　　一如三年前恍若天使般的魅惑，无法阻挡，今天一样被钳住脚步，深深的愣足——
　　一袭淡蓝色的休闲装，傲视万物的眼神不容一切凡尘事物，跌进那万丈深渊的只有她绝世的容颜——
　　微卷的发肆意的铺张在耳后，触及脖颈的魅惑——
　　露肩的紫色晚礼服丝毫不剩的将曼妙的身姿裹挟住，眼里噙满笑意，还有他触不到的——
　　幸福，在心口延伸。
　　眼眸肆无忌惮的望向他的，瞬间跌落，这样的她——
　　胸口一朵娇艳欲滴的梅露肆意的张扬着属于他的欲望，不自觉的魅惑绽在唇角，缓步走向还在等他的——
　　“涵，生日快乐。”他从容不迫的含笑低头一吻，这一次绽在胸口那朵欲滴的仙露上，指腹不动声色的将她长及腰的发一抚，指尖瞬间沁满属于她的温热——
　　少女轻轻一笑，绝代风华。她缓缓踮起脚尖，在他耳根处轻触，张扬着爱意与忠贞的痕迹永生永世的鉴定，这一世永恒的伤痛。今生，他是属于她的。
　　他眼里溢满笑意，温热的吻含住她的耳垂，低语“在日本，这是夫妻才有的动作呢！涵——”
　　惊艳，不敢置信在所有宾客面前一现而过，所有华丽退去之后，他淡淡的问“涵，喜欢我安排的这个Party？”
　　舞池中央，只有属于他的她回旋着今生所有的回忆，今天过后——
　　最华丽的灯光绕着他们的故事旋转，像是现在的舞步，一个脚印便是每个故事的尘埃，他们的终结注定了苍凉，注定了悲伤的走完这段华丽的舞步。
　　…………
　　…………………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的——
　　陷进一双噙着寒意的深栗色眸子，不忍，无奈，在他脸上一掠而过，这样一个男子——
　　如何苍凉，如何悲伤？
　　她略愣住，依旧噙着笑意低问“怎么了，凌，是不是不舒服？”
　　慌忙在她眸底一现而过，瞬间抚平，疑惑的眸子再次跌进那双深潭里，此刻真的是不敢置信——
　　千年来的信念，撕扯着凌乱的心。所有华丽，只不过虚度年华，再好的青春，弹指而过，便是落尽浮沉。
　　她愣住的眼眸不敢直望噙满寒气的深潭，这样的他——
　　一如三年前的陌生，将她所有空间窒息掉，然后一瓣瓣切碎，洒落红尘，受尽世间疾苦，再回眸时，已过千百。
　　飞扬的发，被深深的撕扯破碎，一如她多年的童话，此刻变得支离破碎，不敢置信的望向他的——
　　他淡然的覆在她的耳垂处低语“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吐息若兰的呼在她柔软如玉的香肩上，魔音般的声音让她的心莫名的一颤，想要制止——
　　这一世的错乱，却早在三年前跌进红尘，一世不悔！
　　“涵，你知道吗？其实——”他略一顿住，深深的望向她的。再不见了刚才的寒气，仿佛所有的惊愣都只是一场游戏。戏曲落幕，他依然傲视一切，她依然不问世事。
　　“其实，你是我的——”他缓缓覆在她脖颈处，极力的压抑住胸腔内作乱的锥心刺骨的疼痛，淡然将那三个字吐出，恍若魔音般的将所有真相铺张在她惊愣的眼前。
　　泪，再也止不住的滑落，湿了最华丽的红地毯，她面无表情的走向休息室，所有真相浮出水面，她的心早已受不起了，这样华丽的悲伤？
　　那句话会永生跟着她吗？凌，这个吞噬着一生的名字。
　　木野北凌？凌，她最爱的人，她今生最爱的人啊！
　　慌乱的跑在寂静的可怕的繁华街，悲伤的痕迹肆意的张扬在眼角，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是假的，就连他——
　　她是工具，是他复仇的工具，她是他——
　　凌的亲生妹妹，是我，他母亲远嫁之后生的女儿，是我！上苍啊！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这样的惩罚我受不起，受不起！
　　肆意的在雨中宣泄着她张扬的泪水，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她孤寂的背后，一个被夜色遮挡了凄凉的背影，默默的摇曳在风中。苦涩的笑再次噙住心谷，疼痛的忘了那个方向才是属于他不会悲伤的天堂——
　　“滴啪”无尽的泪水交织在夜色中，这一滴响彻了整个黎明，原来这段悲伤不只是她的悲伤，还有他的心酸糅杂了华丽的凄凉！
　　永远触不到的幸福，带着他永恒的泪，消失在她的梗咽里，莫名的疼痛溢满喉咙——
　　那声轻咳，是他隐藏了一世的红色血液，属于他的哀伤！泪，沿着它蜿蜒的纹路默默消失在夜色中，孤单的背影随风摇曳，洒落了千世的哀愁与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