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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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才飞出去有多远？
姬年不敢想，这么远的距离发动法术，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这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至此，姬年对白清山的诸多猜疑纷纷涌上心头。
方才那群人又为何要堵他？他口中的“废物”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又为什么要救自己……真就只是因为薅得顺手吗？
姬年忍不住多猜疑了几分，但看着他脸上无公害的笑，又实在很难将他和什么“阴谋家”之类的名词联系起来。
见姬年还在打量自己，白清山眨眨眼：“啊，我又想错了？”
姬年与他对视良久，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刻意伪装的情绪，但……没有。
白清山的瞳色很淡，姬年与他对视的时候，总有种自己仿佛被他的眼睛吸了进去的感觉——却不是渗人的那种吸法，而是那种让人感觉他确实有把你放在眼里，捧进心底，真情的，又带有几分疏离的尊重的。
总之让人很安心。
没等到回答，白清山便先去买了糖葫芦。
他怕这小摊子找不开银子，便想再移点铜板过来，依然是悄无声息，提前藏进衣袖的那只手变戏法似地提出一串铜钱。
他花了两块铜板买了串糖葫芦。
在之前的七个世界里，白清山轮流扮演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辟谷仙君or魔君的人设，难得遇上一个肯胡吃海喝的人设，也只是吃些高级的山珍海味，最多再啃点山肴野蔌，看不上这些凡间俗物。
更少去人潮涌流的集市里晃荡。
他已经真·几百年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糖衣裹着新鲜的山楂果，入口酸甜正当，白清山不禁流下感动的眼泪。
值，真值。
没有通货膨胀就是好。
白清山含着眼泪一口气怒吃了三颗。
香，真香。
淳朴的古代手工品就是好。
姬年就这么看着他莫名其妙地掉泪，又不顾形象地狂吃糖葫芦，有些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尾巴，将尾巴扫到他脸前，遮住了过路人探知的目光。
白清山很快吃到了底，姬年终于忍不住：“你……”
白清山却先他一步停了下来，看着只剩下一颗山楂的葫芦串，他眼神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对了，你也想吃来着？”
姬年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目光：“……”
算了。
无论如何，他救了我。
姬年想，不论他是什么大仙还是大魔，不论他的抱负是拯救苍生还是想毁灭世界，我都认了，就当是我的命。
当然，他要只是个普通的修为高的游仙，那更好，他愿不愿意带我，我都能跟他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姬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吐露出这样境界开阔的词句是在这种情况，但似乎也就该在这种情况。
姬年刚沉浸在自己开阔的思想世界里，就感觉嘴角触到一丝酸甜。
白清山将最后那颗糖葫芦递到了他的嘴边：“吃吗？你应该能吃吧？你们仙妖不是也会吃点仙果什么的。”
姬年将糖葫芦咽了下去：“我当然能。”
但“我们”不能。
仙妖在化形前也只能吃仙果和特定的灵肉，若不慎食用凡食，轻则腹泻不止，重则筋脉逆行，不过他是杂种，生而人形，到是没了这些顾忌。
只是这些缘由，他还不必告诉白清山。
姬年在嘴里回味了一下，糖葫芦的酸甜比他想的还要可口。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
他又冲白清山道：“我还能吃肉。”
白清山听懂了他的明示：“甚好甚好，我也能吃肉。”
姬年：“说来你不是该辟谷了？”
白清山：“辟的是谷，又不是我的口舌和肚子。”
姬年：“……也是。”
* * *
白清山带着姬年进了家小酒馆，点了一桌子菜外加一壶酒。
最后一叠红烧肉下肚，和着微辣的清酒，白清山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凡间俗物，永远滴神！
姬年吃得也很过瘾，在这之前，他自有记忆以来，吃过最好的东西，是他从同族群里挨打抢回来的一株发育得并不太好的仙草，他吃了一半，还留了一半没舍得吃，装进了自己悄悄缝的护身符里，当宝贝供着。
冲着这一桌菜，姬年决定认定白清山是好人。
哪怕他最后要冲出去毁灭世界，也是好人。
吃饱喝足，时间还早，白清山叫来小二，又添了一壶酒。
小二见他相貌不凡，出手阔绰，干脆送了他个酒葫芦。
白清山正缺这玩意呢，毕竟他还没不拘小节到把顾河用过的也给移过来。
他受宠若惊地连道：“感谢感谢。”
还很有礼貌，小二想着，对他的印象更好了点。
于是他道：“不用不用，客官有事尽管吩咐我就是。”
白清山将那酒葫芦又递了过去：“好的好的，麻烦再添一壶酒。”
小二：“……”
可惜是个酒鬼。
待小二又将酒葫芦装满回来，发现桌边放了一锭银子。
白清山的手摁在上面，微笑道：“结账吧，不用找了。”
小二脑子机灵，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然地故作随意地搭话道：“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凤回小镇吗？”
白清山“嗯”了一声，将手挪开了，小二连忙将银子收了下去。
酒鬼都是好人！
白清山明知故问道：“你说你们镇叫‘凤回’？可是和燕都是同一个凤回么？”
小二愣了一下，又捧笑道：“客官说笑了，我们镇虽然地偏，但算来也有小千年历史了。老祖宗传下来的名字，我们这些后人也不知是何意，但想来无非也就是想沾沾龙气，蹭蹭喜气罢了，怎敢跟皇城攀点什么关系。”
白清山“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探知了他的内心。
没说谎。
看来这个镇子的人也不一定知晓其中的缘由。
看来在这是探不到什么和秘境相关的信息了，想了想，白清山又问：“你说你们镇存在已有千年之久？我瞧这附近仙山环绕，钟灵毓秀之地不少，八千仙众多，百岁仙，甚至十方仙都占了一个，可方圆百里，竟无一门一派，只此一座小镇，倒是有些……奇妙。”
“十方仙？”小二呆愣了一下，又笑道，“客官估计是看错了吧。我们这附近确实有不少仙山，但大多不过都是普通的芸芸八千仙山，仅有东南方向往外有座百岁仙山。怎么可能有十方仙山呢？”
白清山淡淡地扫视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改口道：“确实是我看错了。不过此地……不，世间修仙门派之多，尽管是八千仙，也被占得差不多了，这里却……独树一帜。”
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可有什么缘故吗？”
“倒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小二想了想，又道，“非要说的话，镇后有一座芸芸八千仙山，叫颢清山，据说这名字是我们先祖来此之前就看到山下立着的木牌上写着的。”
“颢清山？”白清山重复了一遍，“哪个颢？”
小二：“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去看过。”
“为什么？仙山的话……哪怕是再普通常见的八千仙，多少也有点东西能捞吧？”白清山道，“还是说这山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山就这么大点，我们在这扎根都过了千年了，能捞的早被捞完啦。”小二倒是不觉遗憾，“要说特别之处确实也有。据说这山上大部分地方都和芸芸八千仙山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唯独那山上有片竹林，竹子的样子很是奇怪，世间绝无仅有。”
“当然这是传闻，我是没见过。据说那竹林常年被雾气环绕着，很少有人能看见，偶尔见到的人……大多都没能回来。”
“奇怪的竹林……”白清山思索道，“没回来的人是失踪了，还是有发现尸体？”
“这个，江湖传说嘛……版本有很多种的。”小二道，“最普遍的说法应该是进去的人被困在那妖雾里走不出来，最终饿死在里面。反正人们是没有发现什么尸骨的。据说当年还有不少仙人来此地看过，都没看出个什么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妖邪作祟吧。”
“不过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还是听我祖爷讲的，到我爹那代就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也没再有人回来说见过那片竹林。”
小二语速很慢，确实像在搜寻许多年前的记忆。
白清山又用神识探了一次。
他没说谎。
尽管他说得模糊，某些地方的逻辑还有些问题，但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多谢多谢。”白清山拿上酒起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颢清山怎么走？”
直到白清山走出小酒馆老远，姬年才开口：“你要去吗？”
“当然呀，反正没事不是吗？”白清山搓了搓姬年的狐头，“你不愿意去？”
姬年措辞半天，最后只道：“他的说法很奇怪。”
“我知道，不过他没撒谎，说明传闻就是如此……或者他记忆混乱了。”白清山道，“不论是哪种情况，那座山肯定有点东西。”
白清山踏着清霜往小二指的方向飞去，落地，姬年才忍不住又问：“为什么？”
白清山自信满满道：“高手的直觉。”
姬年：“……”
白清山看着山脚入口前插着的木牌，又道：“可能还因为有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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