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向阳》诗小凉

5、第 5 章 第五章

　　远处，一轮耀眼的火球正缓缓靠近海平面，那一缕缕的光芒在海上雀跃，像是在给特意来观赏它们的人带来一场压轴舞，似挥别似再见，不久，稀薄的烟云给这个橙黄的世界遮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静谧美好。如此盛大的一场别离，不知道再见时又会是怎样的夺目。
　　顾小诗在沙滩上踱步，奈何天冷了不能脱鞋享受海水的亲近，她一直都非常渴望和喜欢的人来海边散步，看夕阳余晖，再看黎明破晓。可此刻真的很足够，顾小诗终于舒心地笑了，许久不见的如沐春风般美好的笑容映入不远处林开演的心扉。
　　身着厚重羽绒服的杨晶晶看似非常艰难地跑向她，送来了一杯暖心热奶茶，
　　“小诗，辞职以后有什么打算？”
　　“原本打算到处走走，寻找新的方向，但是昨晚收到了唤雨影视的通知，希望我能担任向阳的编剧，后天我就要去那公司谈合作，感受一下新的工作环境，如果不错，就当作是历练自己了。”
　　“唤雨影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有个朋友也是混娱乐圈的，她是剧组的化妆师，曾听他说起过这个公司，挺厉害的，那你知道主演明星吗？”
　　顾小诗摇摇头，“后天去了才能知道。”其实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也欺骗不了自己，她的内心仍旧期待和渴望与傅琰的再次相遇。她的异想天开，没救了吧。
　　杨晶晶看着顾小诗若有所思的模样，猜想这个作家可能又在构思什么情节了吧，不好打扰她了。
　　这时，见一个穿着蕾丝纱裙的端庄女子迎着风摆着昂首的pose让人拍照，真的美极，顾小诗欣喜，奔跑过去熊抱住刘楠，差点双双栽跟头，“我的小宝贝，你怎么也来了，一周不理我，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吧，早上出门你还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还有，你穿那么少，不要冻坏了。”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刘楠披上。
　　刘楠木木的，她哪是对她生气，她只是不好意思面对她，哎，是她错了，不该不理她，她的心绪总是轻易被这个傻姑娘触动。
　　杨晶晶拦住了她，“顾小诗，你就不怕自己冻着？穿回去，喏，看那边，脱掉衣服给姑娘披上是绅士做的事情，咱女人不为难女人啊。”
　　被发现的林开演还想着一叶障目，怎么也躲不了只好作罢，傻乎乎地走上前来，但是，他把顾小诗的外套接过给刘楠披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顾小诗披上气氛瞬间陷入僵硬，杨晶晶最是尴尬不已，给自己悄悄退开了，这迷之气氛她顶不住，红娘不好当啊，伤人伤己。
　　“你们一起来的吗？”顾小诗试图破开僵局，“你们和好了吗？”
　　刘楠别开脸，点点头，林开演卧着顾小诗的手，痴汉状，顾小诗不适地抽回手。
　　“怎么了嘛，你说了会给我打电话的，这都一周了你都没打。”见顾小诗抽回自己的手，林开演戳着顾小诗的小指头，撒起娇来。额。。。顾小诗快要将晚饭全数呕出来了，刘楠更是180度背对了他们。
　　“说要给你打电话，还不是因为怕你。。。”顾小诗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她知道不能提起，就好像她不希望任何人提起关于她的过往。
　　林开演闪烁着光芒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我有在认真吃药，我会变得健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的。”
　　刘楠低下了头，顾小诗无奈，她早就知道不可能彻底摆脱他，这五年来相互欠了对方太多，恩情，弥补，偿还，已是死结。
　　远处某个角落里，捏着酒杯手指泛白的某人气结。

　　顾小诗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打扮成了精英白领模样站在唤雨影视大厦前，她即将将自己导入一个非常崭新且陌生的环境，说她只有满怀期待不害怕不担心不慌乱是不可能的。她深吸了口气，迈出了一大步。
　　“您好，我是顾小诗，想问一下钱经理的办公室怎么走？”顾小诗礼貌地询问前台，
　　“请问有预约吗？” 影视公司的前台小姐姐竟然都这么有气质又漂亮。
　　“嗯，这个是钱经理给我发的短信。您看一下。”顾小诗出示了手机短信。
　　“好的，请跟我走。”
　　顾小诗跟在前台小姐姐的身后，走过了一个个弯道，她开始担心，待会儿如果没人带，应该是走不出来了。
　　“钱经理，顾小姐到了。”
　　“请进。”
　　顾小诗绕过前台小姐姐走进了钱经理的办公室，“您好，钱经理，我是顾小诗。”
　　钱钟数热情地站了起来，“顾小姐，请坐请坐。”伸手示意顾小诗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随即又坐下，将文件从自己左侧的文件夹中抽出展开来，“顾小姐，您看一下这个合同，如果没问题的话，您下午就可以进组了，今天下午就是开机仪式。”
　　顾小诗翻开合同，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是她意料之外的合理，当即签下了名字。
　　“好的，那我找人送你去剧组吧。”钱钟数收好了合同说道。
　　“嗯，好的，谢谢您。”顾小诗持续礼貌地微笑着。
　　刚才的前台小姐姐回来接她，将她带上了一辆保姆车，
　　“顾小姐，您在这等一下。”
　　等了差不多20分钟却还不开，早上起太早竟泛起困，年纪大了也就没抵住困意，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却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黑色大衣，视线一点点清晰，却发现傅琰正坐在她的身边浅睡，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可是她不敢，即使在梦里。
　　吱，司机大叔来了个急刹车，用这独特的方式向顾小诗证明她不是在梦里，顾小诗以为自己会被甩出去，却发现有人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还像还被谁护在了宽厚的臂弯里。
　　司机急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傅琰询问顾小诗。
　　顾小诗看着傅琰关怀的模样，发了愣，始终觉得这不真实。
　　傅琰还在等待她的答复，她强迫自己做出回答：“嗯，没事，谢谢。”
　　莫名陷入尴尬，
　　过了一会儿
　　“你是向阳的男主角吗？”顾小诗忍不住问出口，语气却听不出期待，淡淡地，顾小诗很会克制。
　　“不是，男主是公司培养的新人，我只是有几场客串。”傅琰等待着顾小诗的失落。
　　“客串也要去开机仪式的么？”没想她竟跟他闲聊起来，甚至觉得他没必要去吗？
　　“也可以不去，但是我去了，我的粉丝们就会给这部剧带来一些热度。”
　　“哦哦。”顾小诗点点头，也没有期待幻灭的难过情绪，这样就够了，不再继续发言，两个人这样安静的坐着，她就觉得好幸福。
　　傅琰侧过身，严肃道，“哦哦，是什么意思？”
　　顾小诗莫名，感觉他怎么有些不开心，认真回答他：“就是，明白了你说的话的意思，我说错什么了么？”
　　周围的气氛骤降，傅琰沉默。
　　冬日的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顾小诗脱下手套轻抚斑驳在她手背上的光点，她不敢看他，只好给自己找些小动作，缓解此刻的尴尬。她表面看着平静内心实在忐忑，可是又不敢追根究底他怎么了，也许是奔波劳碌太过疲惫了，她也许应该要安静一些让他好好休息，果然多说多错能做不说才是她的道。
　　即便尴尬,她也渴求去往目的地的路能长一些。
　　傅琰直勾勾地看着顾小诗的小动作，笃定了她不敢抬头。他竟很想握住她不安分的手，他害怕那闪烁在她白皙手背上的星耀夺去了她全部的思绪和目光，他怎么会这么离谱，他不可思议掘强地扭开了头望向窗外，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操控里，包括他的感情。
　　似有一丝莫名的冷意窜上顾小诗的心头，她小心翼翼的扭过头看傅琰，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跌进他完美的下颚线里，不能自主地去想伸手触碰，尚存的一丝理智牵引着她的手在她的大腿内侧狠狠地一捏，然后猝不防及地又压抑地啊了一声，啊得消魂。傅琰浑身一僵，从小腹窜上心脏的火苗迫使他捏紧了拳头不敢回头。差点促成犯罪的某人还在捂着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对自己也是够狠。等到她意识过来，羞愧地将傅琰的衣服将自己整个盖住装死，再也不希望这路继续长下去了。
　　傅琰不动声色，轻笑。
　　顾小诗侧过身转向窗外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傅琰闭上了眼，小憩。
　　刚一下车站定，迎面走来的林开演让顾小诗错愕。
　　“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带家属吗？”傅琰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的情绪都不太对劲，顾小诗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傅琰神游刚才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林开演快步走来，拉开了傅琰和顾小诗的距离。顾小诗一个踉跄在林开演的怀里才回过神来。“你为什么在这？”顾小诗紧皱起眉头，这样一直跟着她的林开演真的令她窒息。
　　林开演抓着顾小诗的双肩，面对着她：“顾，你想当演员，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角色，你。。。”
　　“够了林开演。”原以为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可原来还在原地徘徊，顾小诗推开自己，也深怕身旁的傅琰误会，又顾及着林开演的焦躁症，此刻的她好难，她拉着林开演的衣角匆匆往身旁建筑的角落走去。
　　“林开演，你别再这样了，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你的员工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不要这样每天每天跟着我，好吗？”顾小诗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又不得不。
　　“我只是想给你你想要的，不想你这么辛苦。”林开演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头。
　　顾小诗语噎，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终归都是为了她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帮助正是我不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你可以给我更多的私人空间。”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是默默地陪着你也不行吗？”林开演拉起顾小诗的手轻轻摩挲。
　　顾小诗气结，虽然早知道这个人怎么也说不通。
　　傅琰看着他们拉扯，闭了闭眼径自往相反的方向离开，藏在身后泛白的指尖一点点回红。顾小诗瞥见傅琰要离开的身影，赶紧跟了上去，当然也没有阻止身后的跟屁虫。
　　傅琰走得很快，顾小诗紧随在他身后小跑着，对着他180的背影着迷，脸上荡漾着笑容。也时不时看看身后的人撇撇嘴，忽得傅琰挺住了脚步，等顾小诗反应过来已经狠狠撞了上去，都说顾小诗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撞上了，她永远也回不来头了。
　　为了不被撞飞，她紧紧缠住了傅琰的腰身，不知道的旁人看到了一定以为他们是一对在路边秀恩爱的小情侣。林开演迅速拉开了顾小诗，她好不容易站定了自己结果还是免不了一个踉跄崴了脚。呲牙咧嘴的顾小诗，愤怒地拍了林开演一掌，“你干嘛呀，好痛。”字字弥漫着她不自知的娇嗔。
　　傅琰好不容易回红的指尖再次泛白，林开演迅速打横抱起顾小诗，道：“我们回家。”
　　顾小诗挣扎了起来，双眼不断地在傅琰身上徘徊，她无法解释傅琰此时沉默而深沉的目光，“林开演，你放我下来，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内心踌躇忐忑，她真的不想傅琰对她和林开演有任何的误会。
　　林开演原本疾走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道：“好。”放下怀里拼命挣扎的顾小诗。落地的顾小诗忽得松了一口气，再次望向傅琰的方向，他还站在那里，幸好。“你先回家好吗？等我下班了我，我再找你。”便走向傅琰的方向，她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这个解释是否必要。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眼里是那个男人，走向的也是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的林开演忽得浑身微微颤抖，疾步离开。
　　顾小诗瘸着脚走了几步，好似有些吃力，是啊，有他在的地方怎么会那么容易到达，等到她意识到林开演的离开，她才觉得不对劲，林开演跟她说话，绝对不会使用一个字。
　　顾小诗对着傅琰道：“ 傅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帮我说一声，今天我去不了了。您看我扭伤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然后转身忍着疼痛向着林开演的方向趔趄着跑去。真的恨死林开演了，第一天的剧组生活就这么结束了，连门都还没进。傅琰看着顾小诗小跑着离开，捏紧了拳，地上的沙尘被风吹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龙卷风，冬天的风很烈。
　　林开演走得很快，一会儿不见了人影，顾小诗着急地一边四处瞻望，一边给他打电话。倚靠在角落的林开演，看着顾小诗为他着急的模样，始终不能平静，他狂躁不安地心脏迫使他的双手急剧颤抖着，他无法控制，这样的他，怎么能得到她？林开演颓身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抓挠，被指甲抓伤也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他忽然起身，狠狠地在对面的墙上来了一场拳击，指节早已血肉模糊。
　　顾小诗跛着脚经过这个角落，看到这一幕 ，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奔向林开演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别这样，别这样。”
　　林开演在顾小诗几乎禁锢的怀里，用力地喘息，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能伤害到她，绝对不能。良久，他的气息逐渐稳定，顾小诗却瘫软了下来，她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来抱着他，平静他。
　　林开演回身，将顾小诗拥进怀里，“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了，可是，请你别离开我，好吗？一想到看不到你，我的心脏它就抖的厉害，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毁了它。。。”
　　顾小诗迅速捂上了他的嘴，泪眼模糊，久违的恐惧再一次从她心底里漫开，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无声夺出，颗颗滑落在他的手背上融进他的血痕里。
　　林开演再次将顾小诗揉进怀里，多么希望可以将她变成一颗蚕豆，天天带在身边。
　　顾小诗无奈，止不住地流泪，她该拿他怎么办，他如此脆弱，不堪她的一击，她明明很小心翼翼了，可是在傅琰面前，她根本无法全心顾及到他的情绪。该怎么办？不能再，再有一个人，因为她，离开。
　　“林开演，去医院好吗？我的脚很疼。”顾小诗吸了吸鼻，停止此刻的无助。
　　“好，我们去医院。”说着又打横抱起了顾小诗。
　　远处的傅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