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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不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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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韩信,妈的狗韩信。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的全因韩信而起。
“诶、别那么生气嘛。”他慢悠悠地嚼那半个馒头,整个人和身上的补丁一样灰扑扑的,“不就吃你半个馒头么,以后我还你十斤行了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我更来气,一巴掌呼在他身上:“我信你个鬼,上个月你为了一个半两钱跳进河里的事我还记着呢。”就为了捞一枚钱,差一点从穷鬼直接变成水鬼。
“那你记性不错。”太妙了,他竟然还有闲心夸我。
我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不愧是你韩狗剩,吃吧、爷的晚饭撑死你最好。”
韩信停下来仔细端详那小半个馒头,过长的额发遮住了他耷拉下来的眼,他转过来问:“你今晚就吃这个?”
我没好气道:“是啊怎么了,难不成你良心难安吗?”
“那倒不是,”他垂下眼又慢悠悠地吃起来,“一想到这是你的晚饭,就觉得它——”
“更香了。”
不亏是你,狗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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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生辰,我都满怀期待地向上天许愿,希望回到遇见韩信之前的日子。
我走失后被韩母捡到,淮阴冬日极冷,没有她收留我大抵就冻死了。感谢她自己吃不上饭的时候还能想着分我一口吃的,而我的到来,让本就吃不饱的韩信更加饥饿。
他趁韩母睡着了就把我推醒,叫我要么交点值钱的东西抵饭钱,要么早点滚出去别留在他家里吃白饭,希望我不要不识好歹。
我委委屈屈地把刻着自己姓名的玉佩给了他,问他能不能多收留我一会儿。
他就着昏暗的月光掂了掂那块通透的玉,杀价鬼才张口就说我这玩意不值钱,最多再留我一顿饭。
我一听就觉得自己肯定活不过这个淮阴的冬天了,张嘴就哭。韩信慌忙地来堵我的嘴,但还是把他/娘吵醒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韩信他/娘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打起韩信来格外有劲。
最后韩信趴在床上和我道歉,声音里全是惨叫过后的沙哑。他/娘把玉佩还我,叫我好好收着,也叫我别怕,她已经去打听哪里有人家丢了孩子,应当很快就有消息。
那晚她是抱着哄我睡的,温柔得就像我亲娘。
所以我骂韩信从来不连着骂他/娘,都是直接骂他。
谁知道竟没人来找过我,和韩信睡同张草席的日子持续了七年,其实不算坏,他带着我插秧种田爬树掏鸟蛋,就是还老惦念着把我那块玉拿去换钱改善生活。
后来韩母去世,两个屁大点的小孩连自己都养不活,更没余力安置后事。韩信挨着我静坐了一夜,天方破晓的时候我把那块玉佩从韩家的墙角里挖出来,扯着他一起到镇子上换了钱,才找了一块又高又广的地安葬了她。
他说这块地不错,我只觉得风在身上刮得生疼。
“......原来你把它埋在墙角下了,”韩信和我并排站着,“我早该想到的。”
“还不是为了防着你,”我抹了下眼睛,还记着他骗我的事,“它分明就很值钱。”
那块玉确实很值钱,值钱到安葬了他/娘,我俩去街边的面摊一人点一大碗热汤面还绰绰有余,韩信两三口就吃完了,连带着滚烫的汤汁一并都收进肚子里,抬头就看见我一边往嘴里塞面一边掉泪。
“哭什么?又不是你娘。”
“要你管。”我听了这话更难受了,心里把他骂了百八十遍。
“别哭了,”他看着我,耷拉着的眼里全是认真,“还有我呢。”
我刚想骂他,想说他能顶个屁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嗝:“......吃不下了。”
韩信拉过我那碗混了一半眼泪的面埋头吃起来,活像个饿死鬼。
我还没想明白从今往后要靠什么养活韩信,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一觉醒来,门外被一群大老爷们围得水泄不通,我刚打开门就立马合上,转头就去找还躺着的韩信。
“你在外面欠钱啦?!”我揪着他的衣领质问,而后一脸沉痛,“说吧、你欠了多少?”
韩信的脸憋得青红,挣扎着把衣领从我手里扯回来才喘得上气:“要是真的欠了钱,我肯定拿你抵债连夜跑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勒死我吗。”
我想想也是,把他拉到门前,偷偷开条缝往外看,高大魁梧的男子也借着缝隙看我俩。
“......宫音?”
来人突然出声,吓得我又把门甩上了,麻溜地支了根棍子在门后。我抓着韩信的衣角眼泪汪汪,“没想到是来找我的,万一我今天没了,把我埋在你娘旁边就成,家里的钱全在床下的土罐子里......”
他一把将我掩在身后,一脸镇定地把支门的棍子藏在身后开了门。
来人叫田光,说是我父亲生前的好友,把前些日子我们拿去换钱的玉佩交还到我手里,他没说太多细节,只说同行的另一人会带我回家。
“她说要回去了吗?”韩信突然打断了他的安排。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十几岁的少年身材单薄,每根发丝都透露着没精打采,握着棍子的身影看上去意外可靠。
只有我知道,这孙子全是装的。
屋子的氛围有些僵硬,另一个男人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玩味地开口:“她说要留下了吗?”
“当然没有。”韩信理直气壮地回道,“如果要走——”
“我和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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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走丢的时候不满四岁,也对父母没什么印象,如今要回家,一个人坐车里无所事事反倒忐忑起来。驾车的人姓司徒,算我父亲的旧识,出于某些原因,我今后大抵就要托付给他照看了。
韩信原来也是想陪我坐进车里的,但他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司徒万里拉出去了,我俩穷了这么久,没机会讲究男女大防。
“毛手毛脚,”司徒万里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再有下次——”
我总不敢说我俩睡同张草席都睡了七年,同乘一车又有什么,顺着他往下问了句:“会如何?”
“剁了他。”他轻飘飘地丢出三个字。
韩信僵住了,投在帘上的影子都看起来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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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万里说带我回家,我说半点没期待肯定是假的,但他先是进山又是带我绕过一栋又一栋农家院子,最后在山崖边一间爬满绿植的小破屋前悠悠停下。
好家伙,原来我同韩信家庭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怪不得我俩天天作对,这就叫穷人自有穷人磨吧。
韩信拍拍柱子又拍拍我:“比咱家结实多了。”
“韩铁柱你闭嘴。”
半大的屋子里面古朴雅致,一几小案摆在堂屋正中间,置着一把五弦琴。我摒息靠近,伸出的手指在弦上微动,弹出一个圆润而悠长的音。
竟分外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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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韩信就说要走。饭是司徒万里请的,看他表情就知道我俩吃得实在是很多,但韩信根本不在乎,甚至还有心再喝一碗汤才说要走。
我听了这话瞪大眼睛:“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蹭饭啊。”韩信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没有你我会饿死的。”
“就为了一顿饭你就跟到这里,”我锤了他一拳,“那现在干嘛又要走?”
他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圈这栋很久没人打理的屋子,眼里写满了“就这?”,气得我又踩了他一脚。韩信和没感觉似的:“先想想怎么养活自己吧。”
“这话怎么也轮不到你说!”我立马反骂,但韩倔驴决定的事我大概率是改变不了的,只好把钱袋子交到他手里,“......别一天就花完了。”
韩信还是那副耷拉着脸的衰样,和我点点头就往山下去了。
“那小子走了?”司徒万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好,我同你讲讲你父亲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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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万万没想到。
司徒万里讲的那堆东西我没全听明白,我就明白两件事:
第一,我父亲生前欠了他一大笔钱。
第二,父债子偿。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恶鬼,不如这样,”他拿出一个骰盅甩了两下,里面的骰子清脆作响,“我们来赌一局,要是你赢了,这债就一笔勾销如何?”
我颤颤巍巍地问:“要是输了呢?”
“当然是加倍偿还了。”
我转头就冲出院子,顺着山路往下找,韩信还没走远,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韩信——”
我喊得凄厉,甚至还带了点哭腔,那个我心心念念的背影停了下又继续走,他没转头,只是举起右手晃了晃,那只短了一截的袖子也一起在风中甩动。
“你回头啊……倒是、”我伤心欲绝地抹掉眼泪,“至少、至少留点钱给我还债啊……”
韩信,你欠我的,到底拿什么还。
伤心归伤心,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院子里,司徒万里还坐在桌边等我的回复。
“我不和你赌,”我根本没考虑去碰桌上的骰盅,对方是个老道的赌徒,这样听起来诱惑的赌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对上他的双眼,“不管要还多久,我都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的。”
司徒万里眯眯眼,弹了一下骰盅:“倒是像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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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常的花季少女,每天都会想什么事情呢?
“阿音,”弹箜篌的少女拿着两块花色不同的手帕比来比去也没得出个结果,“你说哪块比较好看?”
“那块绣着木樨的吧,”我微微颔首,“同你今天这件水青色的裙子很配。”
“可是这条桃花的也好看,”伶伶皱起细眉,随后又很快舒展开,“算了,不选了,我都买下吧。”
成了买卖的商贩笑着接过银钱,转过来试图再赚一笔:“姑娘不看一看吗?这里还有兰花样式的,我看着您清雅脱俗,瞧一眼?”
其实我不喜欢兰花,总觉得寡淡,不如他框子里那条李花的帕子更讨我欢喜。
“不必,”我低下头整弦,“若是已经做成了生意就走吧。”
“阿音真的不看看吗?”她偏偏头,“真的很划算,买两条还能省点钱呢。”
“不买更省。”
我抱琴起身,像是看不见质地上好的手帕和隐约流动的香气,向伶伶别过后,把那些熙熙攘攘挤到后院来挑手绢的女孩子们丢在身后,偶尔还听见两声调笑:
“好像从没见过她买过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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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先生点着烟,正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听见脚步声才肯抬头看一眼。
“阿音来了?”他拉出一本账簿来,重整了算盘后拨出一个数字来,等我确认后才去取一旁的笔,“还是按老样子?”
“嗯……今日、”犹豫时不经意间对上账房先生的眼睛,我改了口,“还是按老样子吧。”
他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把装好银钱的小袋给我:“近来也冷了,记得添几件衣服来穿。”
我点点头,低声谢过他的好意。
前院忽地传来嘈杂的声响,账房先生狠狠合上账本,用烟杆子敲敲台面:“定然又是那个混球来这输了钱抵不上了。”
他说的混球是刘季,农家神农堂的弟子,同朱家称兄道弟,平日里总是来四岳赌场里输得干干净净出去,不过为人爽朗大方,除了总是收不上帐的账房先生看他不惯以外,人缘倒是挺好。
“这不是阿音嘛!”他被人架出来了也不恼,甚至还有空和我打个招呼,“等下要不要请我吃碗面?”
“穿件衣服吧你!”账房先生也不是瞎说,刘季正光着膀子,估计把他那件外衣也给赌进去了,“还要不要脸了还!”
他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等我回复,又忽地一巴掌拍上脑门:“突然想起我还约了人,等下次吧,下次你再请我吃。”
“把衣服给他盖上!拖走!”账房先生烦得很,挥手就叫伙计带他下去。刘季笑嘻嘻地捡了衣服胡乱套上,揽着伙计走了,还不忘同我眨眨眼。
“离他远些,”账房先生狠狠嘬了一口烟,在吐出的云雾里想起什么,“堂主叫你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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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岳赌场向来热闹,后门那条小路也算人来人往,沿着走上一炷香就能到我落脚的地方,路上还能听见从赌场传来的喧哗声。
我站在路口处,冷风顺着衣袖往里灌,只觉得好累。
司徒万里那老贼虽然很喜欢借债压榨我,但从来没在还钱这件事上为难,一笔一笔都算得清楚,我省吃俭用兢兢业业,在四岳赌场干了这么多年之后,他说还有一月,欠下的债就能全数还清了。
说不上喜悦还是轻松,我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反应过来,他又问:
想好今后要做什么了吗?
我不像大小姐那样能把事情想得通透明白,也不像三娘那样义气云天,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卸去,我反倒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面摊的老板娘照例煮上一碗热汤面,我又想起韩信,因为太忙,每年只能托人去韩母的坟上打点一二,没良心的狗韩信毫无音讯,更别提来找我了。
我一抬头倒愣住了。
大大咧咧的刘季衣冠不整地从街的另一头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潇洒又大爷:“太巧了阿音,刚好我饿了,不如……”
但我根本没空理会他,拽着他的衣角往街里看:“刚刚、刚刚同你会面的人是谁?”
“朋友呗。”他答得爽快,但却不是我想听的答案,我丢下琴和刘季,转头投向人群之中。
奔向那个灰色的背影。
“韩信——”
不管不顾地向前推攘,呼喊却好像穿不过去似的,我焦急地喊他:
“韩信——”
逆向的人流将我越推越远,我几近要掉下泪来,心里全是一股不知名的怒气,干脆停下来,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像以前那样骂他:
“狗——韩——信——”
他回头了。
妈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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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没睡好一样、总是耷拉着的眼睛微微瞪大,他隔着人群动了动嘴唇:
“阿音。”
“嚯、气哭啦?”刘季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面碗追上来了,挂着我的琴还一边往嘴里塞面条,“这小子怎么回事,一点不会怜香惜玉。”
“你闭嘴。”还没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韩信还站在原地,老板娘的骂声先一步从后面追上来:“刘季你个狗杂种吃白食就算了还敢抢老娘碗,我他妈今天杀了你!”
灯火明亮,人群来往,耳边全是刘季挨打的声音。
韩信穿过长街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垂下眼睛看我。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我那没憋住的半句哭腔跑出来:“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街太长了。”他说,八竿子打不着地又接了一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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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账房先生偷偷往我袋子里多放了点钱。
韩信和刘季两个人加起来,那就是卖人皮面具的活招牌——根本不要脸。老板娘体贴地送了我几份菜,不然我一定会把刘季按在这里洗盘子抵钱的,韩信就拉去烧火。
我吃了两口就停了,看前面两个饿死鬼比谁吃得更快。
“真是没想到,”看来还是刘季更胜一筹,还有余裕一边吃一边讲话,“阿音还有这样大声说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乖得很。”
“她没变。”韩信饮下最后一口热汤,“一直没变。”
“吃你的吧。”我白他一眼。
“这样也不赖嘛,比以前生动多了,”刘季笑起来,剔剔牙起身,“记得把阿音好好送回去,走了。”
我和韩信坐在摊子上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那碗面、你还吃吗?”
狗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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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大小姐替我添了杯热茶,“看你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我把茶在手里转过几圈,热一热手指,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笑来:“大抵是因为终于要把钱还清了吧?”
三娘在旁边哼了一声,她重情重义,司徒万里收债的事她原本不知,混熟之后才知道大概,听后当即就要冲出去和他打一架,说我父亲原本就于他有大恩,哪怕是千金也未必抵得上的大恩,他却反用这个来要挟我,忒不厚道。
“也好,”三娘握紧了拳头,“早些从那里出来,也少受他使唤。“
“下次再说吧,还约了人,我得走啦,”我看看日头,赶忙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杯子,“哎呀。“
“先去吧,留着有人收拾的,“大小姐低下头轻笑,“原先就说,你是该同寻常女孩子那样作伴出去多玩玩的,别老是闷着自己,这债哪怕还不上也不算什么大事。”
大小姐的眼睛生的好看,低下头时眼波流转,这抹笑里却隐约藏匿着狡黠和威势,应该是错觉吧,毕竟大小姐那么温柔。
说来也奇怪,大小姐同她父亲不是很像,每次来我都要走后院那条小路,就怕在前院遇见烈山堂堂主田猛,见过一次面,用奇怪的眼神把我打量了个透,总之不想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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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对韩信没什么期待,但看见他在巷子里狗狗祟祟时,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他终于觉出点不对来,转头对上我复杂的眼睛。
“怎么了?”韩信倒很坦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脸上有东西吗?不可能是饭粒,因为我今天压根没吃。”
“你没想过可能是你昨天睡觉沾到地上的泥吗?”我问。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还有么?“
“骗你的。”我学着他的样子在巷子口狗狗祟祟,“看什么呢?”
“算个熟人,”韩信静默半晌后开口,“……饿了。”
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先说好,我今天可没带钱啊。”
“不花你的,”韩信推着我往前走,“我带你去城外捉鱼。”
半个时辰后,我和韩信燃起的火堆烧得正旺,火堆边上是我湿透的外衣。
我真傻,真的。
骂是骂不动了,我筋疲力尽地躺倒在河畔的草地上,疲惫地望向那个满嘴谎言的男人。
他没脱衣服是因为他就这么一件衣服,湿哒哒地挂在清瘦的身体上,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冷,韩信看过来,缓缓开口:“……还好吗?”
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我欲言又止,干脆闭嘴。
“我是问,”韩信摇摇头,水滴顺着额发滑下来,“……在农家的时候。”
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最起码衣食无忧,更别提我年少走失,又是我父亲唯一的血脉,农家大多数人都对我多加照拂,更没人找我麻烦。
“就那样吧……”说出来的话又不大对劲,我慌慌张张地补充,“大家都对我很好、真的!”
韩信站起向我递来一只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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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胡闹,鱼没捉到不说,肚子先饿了。
眼下天气还算凉爽,身上的衣物也干了大半,我俩顺着城外那片李树林往回走。眼下正是李子成熟的时节,不过前两日早就有人来收过李子了,树上估计是一颗都不剩了。
“韩信。”我扯扯他袖子,“把你剑借我用用。”
他老实地从背后拿下来给我,“……做什么?”
我举着韩信的剑跑到一颗奇丑的李树下,用剑鞘挑下来一颗仅存的果实,转头举起来冲他喊:“是李子!”
但是就一颗,不太好分,我犹疑地看了看他的剑,毕竟李子是要吃的,谁知道韩狗剩剑拿来砍过什么东西,于是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
他应该不会介意吧?我把剩下大半的李子递给他,嘴里还含糊不清道:
“一人一半,感情不散!”
韩信盯着缺了一口的李子没说话,接过来咬了一口才慢悠悠说:“这李子……不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