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9、我出门啦

　　段子苏和薛岚一大早就下山了。

　　其实褚羽就躲在一棵树后，看着他们离开。

　　或许是没想过会有人来送，段子苏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下，连下山的脚步都没有片刻的停顿。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褚羽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躲躲藏藏的，自然是不想让段子苏发现他，可段子苏真就这么走了，他又觉得有点无趣。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拧巴。

　　他觉得段子苏比他更拧巴。

　　嘴上说是让他练字打扫屋子，其实就是让他到柳怡兰苑安心修炼。

　　说到底，还是对他好。

　　想着这，褚羽心里一阵暖。

　　过去的岁月里，感受到太多的恶，哪怕一点点善，都能如火焰般让他觉得温暖。

　　他现在每天睁开眼就盼着申时快点到来，就算段子苏不在，他在柳怡兰苑里呆着，也觉得安逸。

　　“褚羽，大家约了饭后去曲长老那里听曲，你也一起去吧。”

　　坐在褚羽对面的，是跟他同时入门的唯一的小师妹莫小灵，人长得娇小可爱，声音也软糯糯的。

　　标准的软妹子一枚。

　　最是抵不住男主光环的。

　　褚羽刚入门时，时刻都保持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寡言少语，加上摄于岳戚，很多同门弟子，特别是女弟子，虽对褚羽抱有兴趣，都不敢表露痕迹。

　　后来褚羽每日都进出柳怡兰苑，大家虽不明真相，但眼见岳戚不再明目张胆的飞扬跋扈，众妹子都才按耐不住，像蜜蜂闻见了花蜜般围了上来。

　　莫小灵是蜜蜂群里最积极胆大的一个。

　　明明看起来那么娇羞可人。

　　“不去。”褚羽头也没抬。

　　莫小灵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也知道他的性子，一点也不介意被拒绝。

　　“你不会还是每天都去柳怡兰苑吧？”莫小灵把褚羽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褚羽，你也太老实了吧，虽然师尊是让你每日都去，但现在师尊不是不在万清峰吗？就算你偷懒几日，我们都不会跟师尊告状的，师尊肯定也不会知道。”

　　莫小灵丝毫不知道自己是马屁全拍在了马蹄子上。

　　褚羽：“我知道。”

　　他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偷懒，师尊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

　　可同样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莫小灵以为自己的诚意终于被褚羽看到了。

　　“那一会儿，你就在长阶那里等我吧。我们一起去。”她打算先回房间换件衣服，虽然弟子服都是一样的，但换一件干净的，再熏点香，上次托人从山下带回来的花簪挺好看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莫小灵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回房。

　　“不去。”褚羽冷冷的声音再一次粉碎了她的幻想，并且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起身收拾好碗筷离开了饭堂。

　　离开这个听不懂人话的聒噪女人。

　　走了老远，褚羽依然耳边嗡嗡作响，他受不了喋喋不休。

　　还是柳怡兰苑清净。

　　跨进柳怡兰苑的大门，褚羽在切切实实地松了一口气，瞬间觉得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从褚羽决定拜师万清峰的那一刻起，他就怀揣了一个要变得强大的梦想，他受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他受够了被人欺辱的日子，他不想一辈子都弱小，变得强大，受人敬重，无人再敢小觑他，是他每日的晨昏定省。

　　所以，有没有人监督不重要。

　　何况，那个人让他每日来。

　　师尊。

　　到现在，褚羽还是觉得这个称谓十分的陌生，他并不了解这个人，有的时候觉得他是这样的，但下一刻又会觉得他是那样的，但，他不急，这是他的师尊，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去了解他。

　　过去的鄙夷早就被他丢弃到了一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娘亲曾经教过他这句话。

　　以前褚羽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可是最近，他经常会想起这句话。他甚至想，只要段子苏能真心待他，就算他永远也不会像父母那样疼爱他，他也愿意敬他重他。

　　因为，段子苏是第一个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告诉他要努力变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