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79、契机

　　段子苏听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混乱中只抓住了一点：薛岚杀死了段子苏。

　　这是什么时候到事情？难道……

　　“师尊想起来了吗？”薛岚关切地询问，语气中真的有些焦急，“就是那一年分门大会前，师尊闭关修炼，走火入魔。”他慢慢提醒着段子苏，引导他一点一点回忆过去。

　　“我……并不是……”不是走火入魔？

　　段子苏回想起了过去，这让薛岚很兴奋，“当然不是。”他歪着脑袋，仿佛也在回想当时的细节。“那段时间，我刚和父亲的残识建立起联系，还不够熟练所以要勤加练习。那一晚，我正向父亲询问怎么打破结界和封印，没想到师尊突然推门而入。”他至今依稀还记得自己当时紧张得浑身发抖。

　　“师尊知道了我的身份和我的秘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薛岚双手捧着段子苏的脸，认真的疑惑，似问非问。“没办法，我不能让人发现我的身份和秘密，更不能让人阻挡我，所以，我只能杀死师尊，就像，这样。”

　　薛岚的手迅速绕到段子苏的后颈处，还不等段子苏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灵流霸道地灌进了段子苏的体内。段子苏没有防备，顷刻间就被一阵剧痛席卷了全身。

　　卧槽！

　　段子苏差点咬碎了牙，还是控制不了一声闷哼漏了出来。

　　薛岚的手指按住的位置正好是段子苏的死穴，此时的薛岚只打入了小量的灵流，都能让段子苏感到身体几乎就要炸裂，连骨头都要碎了。

　　这种碎裂感让段子苏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作为沈术的最后时刻。

　　段子苏终于明白自己穿越的契机了。

　　沈术在现世发生车祸，段子苏在当世被薛岚以灵流灌入死门，两个人都遭受了粉身碎骨的内伤，五脏俱裂，死状大同小异。

　　也许冥冥之中，他就是来为真正的段墨寻找真相的。

　　薛岚听到了段子苏的闷哼，心满意足收了手。“师尊放心，那个时候我可以毫不手软地杀了师尊，可现在我不会这样做了。”

　　段子苏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戒备地提防着薛岚，鬼知道这个疯子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不好的预感一直就没有从他心里散去过。

　　“那一天，我明明杀死了师尊，明明看着师尊断了气，确定再无回天的可能，我才去找掌门。可是，当我和掌门赶到柳怡兰苑时，掌门却说师尊还有气息，还有救，更离奇的是师尊几日后居然真的醒了。那一刻，我怕极了，差点就要逃了。”

　　薛岚回想当年，段子苏也在回想。那个时候，打死他都不会想到会发生今天的一幕。

　　“幸好，幸好我当时没有逃，不然怎么会发现师尊的秘密呢？”薛岚眼里闪动着兴奋。

　　“开始我以为师尊是失去记忆，心里还挺庆幸，觉得自己很幸运。后来，我发现师尊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师尊知道吗？你以前，虚伪，贪婪，空有一副好皮囊，所以，杀死师尊，我一点也不后悔。

　　“可是，师尊变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风趣，温柔，体贴，就连私下对我说话也客客气气，这怎么可能，真正的段墨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起我便怀疑你不是真的段墨。我最先怀疑你和我一样是夺舍，可是我发现不是，很奇怪，你体内的魂魄真真实实就是段墨，可是我不死心，我一直都在不停的试探，越来越肯定你不是段墨。”

　　薛岚左手浮出一面镜子，段子苏认得，是玲珑镜。

　　“这面镜子，本是师尊很早以前得到的，师尊很喜欢这面玲珑镜，平时收在师尊的小库里从不拿出来示人。四年前我趁机偷了出来，上次在幻境中师尊竟然根本就不认识此物，不知道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段子苏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露出了马脚，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那你为何不早揭穿我？”

　　“我为什么要揭穿？”薛岚反问，“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分享？我根本不在呼你是谁，段墨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都无所谓，让我感兴趣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

　　薛岚一步一步的逼近，段子苏本能地想往后躲让，奈何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想躲也躲不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大脑也因为接收到的信息过多也过于骇人而变得有些迟钝，他一度觉得头疼欲裂，连额间的血管都一抽一抽地跳动，涨得发疼。

　　“薛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到目前为止，薛岚都没有解释一句他绑架段子苏的目的，段子苏非常介意他所谓的“感兴趣”，心中有预感，但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正视，存了侥幸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我？我当然是想让师尊陪着我，就像以前一样，只有我和师尊两个人，我照顾师尊，给师尊做饭穿衣，照顾师尊的一切，而师尊只需要陪在我身边，享受这些就好。你好说好？师尊？”

　　事实证明段子苏并没有想多，眼前的薛岚果然不正常。

　　如果此时段子苏还心存侥幸，那就只能说明段子苏是个傻瓜了，只是段子苏非常纳闷，无论是小说里的描写还是自己穿越后与薛岚的相处，段子苏都不觉得两个人之间产生过任何的暧昧，他想不通薛岚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独占欲，总不至于说小说变成女频文，所有人都要爱上他？

　　段子苏还没有那么自恋。

　　“薛岚，你能清醒一点吗？你要复活鬼王，要毁天灭地，你还攻破了万清峰，杀死了曲长老他们，你觉得我可能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吗？”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的师尊一定不会同意，可是我有办法。”

　　段子苏顿时警觉。“你要做什么？”

　　“只要师尊爱上我就可以了啊。”

　　“怎么可能？”段子苏好想哈哈大笑，又怕刺激到薛岚干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只能把嘲笑憋在心里。

　　薛岚还是不高兴了。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褚羽，师尊也觉得不可能吗？”

　　听到褚羽的名字，段子苏一点都不想笑了，他好想褚羽。“薛岚，你并不爱我，你对我也许有好奇，也许有不甘心，但绝对没有爱，你对我做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薛岚点点头，“也许吧，可是那又如何呢？师尊，从你收留我那一天起，我跟在你身边就像一条狗，你高兴了冲我笑笑丢块骨头给我，生气了就背地里随意打骂，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慈爱面孔。其实我不恨你，真的，这两百多年，你算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至少你给我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让我可以修练。我以为你这个人薄情寡义待人再好也就是这样了，可是，褚羽那小子一出现，你就变了，我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你关心他，爱护他，悉心教导他，为他付出一切，甚至爱他爱到不顾世人眼光也要和他结成伴侣。师尊，我想不通，我不明白褚羽到底有什么好，可以让他得到你？明明是我更早跟着你，明明是我对你更加言听计从。褚羽来了，师尊变得吸引人了，可也变得疏远我，只和褚羽好了。师尊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能得到你，我却不能？为什么你不能像对待他那样对待我？”

　　面对薛岚的质问，段子苏一个也回答不出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问过自己千遍万遍“为什么”，从一开始排斥褚羽，时刻提防着戒备着，不愿和褚羽有交集，到后来慢慢放下心中的顾虑情不自禁被褚羽吸引，再到甘愿为他付出性命也要保他平安，甚至愿意为了他想要放下“直男”顾虑甘愿雌伏。

　　段子苏自己都没有答案，如何能回答薛岚？

　　“你知道吗？师尊，当我知道你们两个有了那种关系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师徒关系可以是这样的。早知道师尊喜欢，我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压住你，撕裂你，吞噬你，绝不给褚羽留有机会。”

　　薛岚紧紧抱住段子苏，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嘴里却说出狠厉的话语。

　　简直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

　　段子苏被薛岚双手箍得喘不过气来，心里不停地咒骂。“所以，那一年鬼将夜率兵偷袭万清峰，是你下令让鬼将夜杀褚羽？”

　　当年的事情段子苏一直都有疑虑，鬼将夜率兵偷袭万清峰，明明可以一鼓作气夺了散魂珠，却只是重伤了当时无关紧要的小褚羽就撤退了，即便现在知道鬼将夜的主人就是薛岚，段子苏仍然不明白，那时候他对褚羽，褚羽对他应该都没有情动才对。

　　薛岚松开了段子苏，脸上又恢复了让段子苏觉得变态的笑容。

　　他开始去解段子苏的衣扣。

　　“薛岚，你干什么？！”段子苏急了。

　　“那一次只是试探，当时的鬼将夜还不能完全为我所用，所以我并没有让他夺了散魂珠，免得五大神器被别人抢得，那我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感觉到师尊对褚羽的不同，我不开心，不愿意，所以我想他死。”薛岚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褪去段子苏的衣衫，一层一层，连手指尖都开始兴奋地颤抖。

　　段子苏浑身也在发抖，只不过他是被吓的。

　　“住手，薛岚，住手！”

　　“师尊为了他，献出了精血，这太让我意外了，所以我后来也想得不到那就毁了吧，只是师尊真的命大，居然再一次死而复生。褚羽入魔，我本来还等着看好戏，谁知师尊又让我失望了，师尊居然还去魔界找他，就算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师尊还是原谅他，还是和他缠绵悱恻翻云覆雨。”

　　“你，你怎么知道？”

　　此刻衣衫已经被脱至最后一件亵衣，薄薄一层笼在段子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