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7、我是师尊 当老师的都

　　自从段子苏罚了岳戚等人，这几个熊孩子倒是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明目张胆隔三差五的欺负褚羽了。

　　而褚羽，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出手相助对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段子苏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他既不用承受道德的煎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菊花。

　　也许，他要做的只是把握好一个尺度，既不让褚羽记恨他，也不让褚羽喜欢他。

　　最多，把他当成师尊，敬重他。

　　呃……好像……他就是他的师尊。

　　段子苏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身份。

　　他当即命薛岚召集了门下所有弟子，挨个检查他们修炼的进展。

　　还没检查到一半，他就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的段子苏只顾自己提升修为，对于门下弟子不太在意，导致弟子们的水平普遍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众的。

　　难怪这么多年也只有薛岚一个内门弟子。

　　好不容易来了个有潜力的，还让他纠结。

　　段子苏打了个哈欠，想着自己作为一个师尊，要对每一个弟子的学习成长负责，他强撑着汹涌袭来的困意，坚持看完了所有弟子的演练。

　　不出意外，褚羽是修习最差的一个。

　　按说褚羽是所有弟子中天分最好的一个，也是修习最认真的一个，他的进步应该最大才对。可结果却正好相反。

　　段子苏心里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新入门的弟子开始时都要按照本门心法聚灵气修灵根，等体内灵根发芽，才能开始下一步的修炼。

　　本门心法，段子苏早就发给他们了，只是褚羽的那本心法，被岳戚扔到水里，虽然褚羽用最快速度把书捡了起来，可很多书页都浸了水，墨晕染，字迹变得模糊难辨。

　　褚羽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少年，他宁肯自己连猜带蒙瞎琢磨，也不愿向别人求助。何况他对段子苏有误解，对其他人有防备，他也找不到能够求助的人。

　　结果就是，连资质最差最偷懒的岳戚都有了灵根，褚羽才刚刚研究出怎么聚灵气。

　　这一切，熟知小说内容的段子苏都了然于心。

　　“褚羽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段子苏留下褚羽，却还没想好怎样做才算把握住了尺度，于是没了下文。

　　表面看上去，就像段子苏因为生气而在责罚褚羽。

　　褚羽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就算前几日段子苏出手帮了他，他也只是对他多了几分猜想，他并不相信这个人，或者说，他不相信任何人。

　　“姜长老跟我说你字写得丑。”出乎意料，段子苏没有跟他提修炼的事，而是说起他的书写问题。

　　毕竟还是个要面子的孩子，褚羽瞬间涨红了脸。

　　呦，可爱哦。

　　褚羽的这个反应让段子苏觉得很是新鲜，他第一次在这张倔强得强行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点的羞涩。

　　咳咳，说正事。

　　“从即日起，你每日申时到我这里来抄书练字。”

　　原本段子苏想过重新给他一本心法，可是想想有岳戚在，难保不会重蹈覆辙。如果直接教导他，帮他的意图又太明显了，褚羽那颗敏感的小心脏必然会多想，万一想到些不该想的，就麻烦了。

　　最终，段子苏想到了这个方法。

　　表面上是嫌他字丑罚他练字，实际是帮他学习心法，早日修成灵根。

　　段子苏自认为做的很隐蔽。

　　然而他并不知道，当他把本门心法拿给褚羽让他抄写的时候，褚羽心里有多复杂。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段子苏的意图，真要是嫌他字写的不好，责令他多练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让他每天来他房里练字吧。

　　此刻褚羽手捧着本门心法，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疑虑。

　　段子苏其实是在帮他。

　　他知道自己修炼慢不是因为自己没天分，也不是因为自己偷懒不认真。

　　他知道。

　　可是，为什么？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

　　既然他也有心帮自己。

　　为什么他不在一开始就制止岳戚他们？为什么他几次三番对他们的行径视而不见？

　　之前不闻不问，现在又要找借口帮他。

　　段子苏，你到底什么意思？

　　心中的感动一闪而过，愤怒反而更盛了。

　　褚羽抿着嘴忍下想要质问段子苏的冲动，他明白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他根本没有资格质问，就算问了，段子苏也未必会回答他。他只能为鱼肉，任人宰割。

　　“不想挨打，你只能变强。”

　　“别依赖别人，你只能靠你自己。”

　　段子苏的话说得没错，他必须变得强大，而且，必须是靠自己。

　　褚羽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翻开心法，认真抄写。

　　他从小就颠沛流离，娘亲去世前教他读书认字，娘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摸过笔纸。他连字都认不全，字当然也写得不好看。

　　段子苏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反正已经伸出手，再拉一把也就不那么难了。

　　段子苏拿着一本剑谱，佯装随意地靠在一旁，脸对着剑谱，眼睛却瞄着褚羽写的字。

　　“修炼的修字，写得太丑，重新写。”

　　“屏气的屏，也不好看，重写。”

　　“凝神的凝，重写。”

　　“……重写。”

　　要想分清哪些字褚羽认得哪些不认得，只要看他写字就知道，虽然他的字不好看，但他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遇到会写的字，他一横一竖书写连贯，遇到不会写的字，他甚至连笔顺都会写错。

　　段子苏开始还假装一下，后来发现褚羽不会的字实在有点多，干脆也懒得装了。

　　窗外，盛夏的知了吵闹，但却丝毫打扰不到房里的两个人，一个端坐在桌前认真书写，一个斜靠在一旁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抢过笔书写示范。

　　磕磕绊绊抄写完第一遍，段子苏命褚羽重抄一遍。

　　这一遍，褚羽明显顺利了许多。

　　学得真快啊。

　　段子苏感叹到。

　　若放到现代，褚羽绝对是所有老师都喜爱的那种好学生，有天分又认真的那种。

　　他真的很认真。

　　一双眼游走在书与纸笔之间，长长的睫毛跟着扇动，双唇紧闭，仿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吹乱了书页，劲瘦的双手，一只按着纸，一只提笔。

　　太瘦了，手上都没二两肉。上次为他疗伤扶他起身时，手掌所及尽是骨感，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硌手。

　　抛开种种纠结，段子苏绝对是心疼小褚羽的。

　　毕竟当初看书的时候，他就是男主的忠粉，在看到他被人欺负时，也曾替他愤愤不平。

　　他现在穿越了，成了有能力帮他护他的人了，可他又是怎么做的呢？

　　一丝愧疚悄然爬上段子苏的心头。

　　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就一点点。

　　把握住度就好了。

　　段子苏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