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6、我忍不住啊

　　主角光环是什么？

　　身为主角，奇遇不断，摔个跤都能捡到金手指，怎么都死不了，等等。

　　这些种种都是后话。

　　在前期，主角光环就像米共吸引苍蝇一样，无论主角怎样低调，都避不开炮灰的恶趣味。

　　段子苏深有体会。

　　自分门大会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他眼看着褚羽从刚入门的新弟子，迅速变成了岳戚等人的霸凌对象。

　　其实，褚羽真没做错任何事，只不过因为身份和经历，他平时比较沉默寡言，对所有人都有一些防备，不合群。而这些在岳戚眼里，统统变成傲慢无礼，目中无人。

　　岳戚是什么人？从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的人无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哪里碰到过褚羽这样的钉子？入门三天，他就放话与褚羽势不两立，而一同入门的另外三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帮手。

　　褚羽一直以为到了万清峰就能过上太平日子，结果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昨天床铺被倒上水，今天走路被使绊子，明天饭里被掺沙子，后天莫名其妙被打一顿。

　　总之，来万清峰，太平日子没过上，别的也还没学会，被欺负倒成了褚羽每天的必修课。

　　他一如既往只能忍。

　　来到万清峰的第一天，他就亲眼看到了段子苏与岳戚的勾结，他不相信段子苏这样的人会秉公执法。相反，他甚至怀疑岳戚对他的各种欺辱行径都是受了段子苏指使，因为有好几次他被欺负的时候，段子苏就在一旁不远处。

　　他肯定他看到了。

　　没错，他看到了。

　　岳戚等人对褚羽的种种恶行，段子苏都是知道的，就算不是全部亲眼所见，作为一个追过书的人，他也记得小说里描写的种种。

　　只是他一直忍着，没有插手去管。

　　他其实也很纠结。

　　不管，他怕褚羽会如书中轨迹那般慢慢憎恨他，最终会杀他。

　　可是管，他又怕男频文变女频文。

　　连穿越到小说里这种怪力乱神的事都被他遇上了，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纠结啊！

　　现下只能庆幸岳戚他们都是刚刚入门，心里对万清峰的规矩还有些顾忌，行为还不至于太过分，所以段子苏只能尽量避开他们，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此地无银。掩耳盗铃。

　　可终究还是躲不过去的。

　　新弟子入门头三年，每日都要在讲堂上晨课。

　　这一天晨课，大长老姜臣讲鬼族暗黑史，课间提问岳戚。岳戚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动手动脚修灵练功他愿意，可一上晨课，让他读书学识，他就心浮气躁，自然对姜臣的提问一问三不知，气得姜臣把岳戚大骂一顿。

　　骂就骂呗，还火上浇油。姜臣跟着又点了褚羽起来回答相同的问题，结果可想而知，主角光环下的褚羽堪称完美的回答获得了姜臣的赞赏。

　　火上再浇一瓢油的是，岳戚前面坐着他心仪的小师妹，八长老门下的林月儿，两相一对比，岳戚不仅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还被褚羽占尽了风头。

　　而林月儿对着褚羽的微微一笑，更是成了岳戚这桶火药的导火索。

　　闲来无事的段子苏本来是要去千卷楼找一本剑谱，怪就怪千卷楼修在了僻静处，平时少有人来，否则，岳戚他们也不会选择把褚羽拉到这里按在地上打了。

　　当段子苏突然出现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会被段子苏撞上。

　　而此刻，段子苏想躲都来不及了。

　　段子苏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了褚羽身上。

　　他皱紧了眉。

　　以往岳戚等人小打小闹各种恶作剧，段子苏还可以自欺欺人视而不见，可这一次，他只怕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趴在地上的褚羽，背上，腰侧，都是鞋印泥灰，英俊的小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痕。

　　即便被打成这样，他还是咬紧下唇，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死死地盯着段子苏。

　　空洞的眼神，习以为常的表情，都像是在嘲讽段子苏。

　　“师尊……”岳戚多少有些有恃无恐。一方面，他觉得段子苏收了他家的钱，自然是要偏袒他的。另一方面，他也察觉到这段时间的行径师尊或多或少是知道的，但师尊从未插手管教过他，这也是他变本加厉放肆的原因。

　　只是这一次，他太过分而不自知。

　　段子苏根本不想听他自以为是的辩解，被嘲讽的感觉让段子苏火大，他一个冷眼如箭般射向岳戚，足以让岳戚这样色厉内荏的小孩子腿肚子抽筋了。

　　岳戚这时候才开始有点怕了。

　　段子苏强忍着，要不是顾忌人设，他真的想把这几个熊孩子狂揍一顿。

　　太过分了！这哪里是霸凌？这简直快要杀人了！

　　沈术自认为是个三观端正的好青年，即便变成段子苏，他内心正直的小火苗依然还是存在的，虽然以往因为种种顾虑让他封眼闭嘴，但并不表示他能接受岳戚等人的行为。

　　何况这一次，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段子苏忍不住了。

　　他逼近一步，浑身散发出凌厉迫人的气势，压得岳戚等人抬不起头。

　　“你们四个，自己滚去戒律室领二十戒尺，面壁思过三日再出来。”段子苏压低了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一个个站在原地忘了动弹。

　　“还不滚？”见他们都不动，段子苏提高了音量。

　　岳戚是被另外三人拉走的。

　　只剩下段子苏和褚羽两个人了。

　　段子苏有点为难，看着褚羽，心里又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褚羽很意外，他原以为这一次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段子苏还是会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却没有想到段子苏会因为他而惩罚了岳戚。

　　不知道这个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心中的狐疑胜过感激，倔强性格不允许他趴在地上等着段子苏来扶他。

　　他想要撑起身子，双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肋下疼得厉害，一使劲，就有一股腥甜直窜到嗓子眼。

　　“唉。”

　　褚羽听到段子苏轻轻叹了一声，紧接着一股舒适的暖流进入体内。

　　段子苏并不想刻意做一个好人，但让他看着浑身是伤的褚羽不管不顾，他实在做不到。

　　眼见褚羽几次挣扎着都起不来，他判断他是受了内伤，估计是肋骨骨折了，他走近褚羽，蹲下身来，右手轻轻贴上褚羽的肋侧，将灵流输入他的体内，为他疗伤。

　　皮外伤并无大碍，他也懒得管，可内伤却不能放任不管，那是能要人命的。

　　一盏茶的功夫，褚羽感到肋下的疼痛消失了，段子苏也在这时停下来，还顺手将褚羽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想挨打，你只能变强。”段子苏轻声说。“你不可能每一次陷入困境的时候都能遇到帮你脱困的人。别依赖别人，你只能靠你自己。”因为他并不想一直帮他。

　　褚羽并不明白段子苏的真实想法，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奇怪。

　　他一直以为是段子苏指使岳戚欺负他的，或者至少他放任岳戚欺负他，可是今天，他不仅责罚了岳戚，还帮他疗伤，并且，还鞭策激励他？

　　这个段子苏，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褚羽看着段子苏离去的背影，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