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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护你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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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起飞后,祁修就保持着目视前方,绝不左顾右盼,他虽然不至于神通到知道两个人在后面无羞无耻地行为,但他不愿去看两个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他知道褚羽一直对他怀有戒备,对此,他也无能为力。
天色渐暗,祁修决定停驻在下方的小镇。他操控秃鹫落在镇外的小山丘上,另一只秃鹫跟着落下。
“怎么了?”段子苏跳下来。
衣冠整洁,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高空中发生了什么。
祁修当然也不可能猜得到。“没什么,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宿,明天再继续赶路吧。”
三人进镇子投住客栈。
褚羽理所当然的要了两间客房。
“今天晚上安生点,明天还要赶路呢。”段子苏小声对褚羽说。
“好。”看在今天已经折腾过他一次的份上,褚羽也不计较。
靠,这种感觉,段子苏觉得仿佛如临大赦,都快感激涕零了。
“你们继续当我是死人吧。”这一次祁修跟在了后面,两个人耳语的动作全被他看到。
段子苏回头尴尬地笑笑。
吃过晚饭,三人在各自的房里早早睡下。
段子苏已经对被褚羽搂在怀里睡觉这件事习以为常,深秋夜寒,他又因为缺失精血特别畏冷,褚羽胸膛的温暖为他抵御了所有的寒冷,他常常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入睡,一觉到天明。
这夜,他却惊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褚羽凛冽的眼神。“嘘。”他把手指按在他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夜本清寒,浓浓的黑暗中更是弥漫着一股鬼气。
段子苏眼睛瞥向窗户。鬼气就是从窗外传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捏了隐息诀,悄声下床,闪到窗户旁。
窗外大街上,一行人由远及近,月光寡淡看不分明,只依稀可辨是一支接亲的队伍,大红的喜服不但没有丝毫的喜庆,浓重的夜雾中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一方一俗,夜嫁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古怪的是,一行二十几人,全都悄无声息,没有锣鼓喧天,没有走路声,没有衣摆摩擦声,就连队伍前新郎乘骑的高头大马的马蹄声也没有,这不科学。
队伍行至他们窗户的正下方,段子苏发现了更加古怪的地方。
明明都是活人,可一个个都死气沉沉,无论是本该喜宣于色的新郎官,还是伴在花轿旁的喜娘,全都目光呆滞,动作僵硬,怎么看都像是死人。
那大喜的花轿更是轻飘飘的,不似有人。
段子苏和褚羽都没有轻举妄动,站在窗后看着这支古怪的接亲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撤了隐息诀。
“随便找个落脚的地方也能撞上邪,也不知道是谁的不幸。”满是嘲讽的嗤笑。“师尊怎么看?”褚羽先问。
段子苏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连猜想都没有。 “先睡吧,明天找当地的人问问情况,再做定夺。”
万一真是”当地特产“呢?只是那森森鬼气,在眼下这多事之秋,令人想忽略都难。
看来有可能又要在此耽搁了。
心里揣着事情,自然睡得不踏实,段子苏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迷迷糊糊的,天刚蒙蒙亮,就已经清醒过来,再也躺不住了。
天色尚早,段子苏不想惊动环抱着自己的褚羽,小心翼翼,轻轻缓缓地抬起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想要放置到一旁。
“这么早,师尊不再睡会儿?”被抬起的手臂重新回到了原位,收紧了,将段子苏往怀里更揽紧了些。
段子苏听他的声音清明,不像是刚睡醒时的那种迷蒙,猜想他跟自己一样,一夜都没有睡熟。
“本来只是路过这里,谁曾想这小小地方居然还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心里琢磨不透,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去查探一番,若能早点解决这件事,就能早点离开,赶去天水渊。”段子苏边说着边打算起身。
腰上的那只手却不放人。
“这么早,师尊上哪儿去打探?”
也是。
段子苏扭头看看窗外晨曦,这个时候,恐怕多数人还在梦的结尾处呢。
“师尊不用担心,再匪夷所思也不过是鬼事,有我在,师尊这悲天悯人的心可以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
褚羽不过是说了句宽慰人的话,段子苏却听得有点酸。
“什么悲天悯人,我哪有?”他只觉自己不过是个爱操心的命。
褚羽对他的反驳不置可否,有也罢,没有也罢,师尊想做的,自己都会陪着师尊去做,这个念头从他清晰自己的心意起就已经萌发,经历了失而复得,现在更是明确。
只是,现在,他觉得可以先自私片刻。
“师尊的心里现在,此刻,可不可以先放下其他,只想想我们?”褚羽的声线本就雄浑,低下声便更是磁性,再加一点戏谑,简直听得段子苏头皮都发麻。
“想我们……什么?”
“不日我们就要到天水渊了,那里可不是魔燚城,也不是这小客栈,到了天水渊,师尊要怎么安排我?”
“怎么安排?你是我的弟子,自然是跟我一起。”段子苏没做多想,话就脱口而出,等对上了褚羽的眼,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黯淡,才明白他的问题的真正的意图。
入魔,是插在褚羽心上最深的一根刺。
就算他是为了救他最爱的师尊,就算他入魔后在修为上可以与师尊并肩,甚至超过师尊。
可自古,人魔有别,无论魔有多强,无论魔有没有作恶,人界的眼里,魔都是恶劣的存在,即便人魔两界曾经站在一条战线上过,这个横亘在两个种族之间的鸿沟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同为男子,又是师徒关系。
曾经的褚羽少不经事,师尊的一句承诺他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从来没有想过要实现这个承诺会有怎样的艰难困阻,这几年的被迫成长,他已然明白了师尊当初不让他对旁人宣告的用心,也更是明白了自己的入魔,让两个人的未来更加荆棘。
他这样一个入魔的人,连作为弟子站在师尊身边,恐都会让师尊蒙尘,更遑论是道侣。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脑海里,仍然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地喊着:万一呢,万一呢……
“褚羽,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无论何种身份,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就算到了天水渊,也有我护着你。这一生,无论在哪里,我护你,护定了。”
如若不然,他穿越到这书中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至此,世上真的再无沈术,天地方琼,只有段墨护着褚羽。
四年的生死离别,让褚羽练就了不喜形于色的本领,可紧握着段子苏的手,连指尖都在轻颤。段子苏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一字一句仿若是要刻在褚羽的心尖上。
好半天,才刻完。
“有师尊护我,我自然什么都不怕。可是,”压下心头的激动,褚羽带着嘴角的一点坏笑,朝段子苏挤过来。“只怕到了天水渊,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呃?”
“人多眼杂,想要和师尊亲热恐怕都不方便了。”说着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段子苏的手往下拉了拉,贴在自己腰侧。“所以,现在,此刻,师尊还是多想想我吧。”
手掌传来的男人毫不遮掩的想法让段子苏仿佛一手按在了电门上,从头顶麻到脚趾尖。
“等……等一下。”不是,这画风也太突变了吧?不是黯然神伤吗?不是感天动地吗?这旖旎的气氛什么时候起的?
段子苏想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等对方不怀好意的翻转搅弄后,他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记得了。
算了,爱谁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