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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多情?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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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苏看到食盒里的红豆酥,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时光荏苒,又仿佛就在昨天。刚刚拿起一块红豆酥,就察觉有人来了。
抬眼看去,很意外,来的人竟会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魏童,段子苏心烦地皱了眉。
不知他来做什么?
魏童走近,恭敬地向祁修躬身作揖,然后就站定看着段子苏,静默着不说话。
果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段子苏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还是会来,该面对的始终是躲不过。
“祁修,你回避一下,我跟他有话说。”其实应该是魏童有话想说吧。如果可以,段子苏是不愿再见到这个人的。
祁修看看魏童又看看段子苏,心里迅速对段子苏的安全做出了判定,这才站起身离开。
“坐着说吧。”段子苏不想动,更不想抬头仰望这个男人。
魏童自嘲一笑。“我怎么有资格与段仙尊平起平坐?还是站着吧。”
话里话外满是酸涩,段子苏懒得理会,他重新拿起那块红豆酥,送到嘴边。“随你。”
段子苏不是不懂礼数的人,也不是故意要摆脸色给魏童看,只是面对他,段子苏总是难免会想到这两年他与褚羽的缠绵悱恻的画面,段子苏自认不是大度的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宽厚待他。
除了白莲花,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吧。
“久闻段仙尊大名,今日有幸得以与仙尊近距离接触,果然是陌上人如玉,无论样貌风度,仙尊都在世无双。”魏童声音温柔,一番夸赞颇具讨好的意味。
段子苏却很反感。
“公子此言虚大了。”他自己几斤几两重自己最清楚,说他世无双,太虚伪。
两个人的关系,说敌对也不为过,更何况他只是自己的替身,有一无二,若是自己,一定会对眼前这个人充满恨意,溜须拍马的话绝对是说不出口的。
所以不是虚伪是什么?
段子苏宁可魏童歇斯底里痛骂他诅咒他,甚至对他大打出手,如此,至少他还会欣赏他是个敢爱敢恨坦荡磊落的人。可魏童偏偏没有任何激进的行为,反而是放低身段来示好,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争不抢无欲无求,还是城府太深。
“和未然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在他的眼中我不是我自己,若不是我长得有几分与段仙尊相似,未然可能都不会多看我一眼,这两年即使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可住在他心里的人却一直是你。”
段子苏也并非铁石心肠,魏童的低声下气令他也无法完全做到无动于衷,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的同情,照他自己所讲,他一直都明白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愿意用这样的身份留在褚羽身边,段子苏或许能理解他的想法,但却绝不苟同他的决定,连自我都舍弃了,还有什么资格来争取情爱?可段子苏也明白,若可以选择,谁又会甘心做别人的影子替身?这场三个人的戏文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每个人都是加害者,每个人都受到伤害。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段子苏的话在魏童的意料之中。
“昨日与仙尊匆匆一见,我便知道自己的梦终究还是做到了头,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今日一早,未然便提出要送我离开,想必这也是仙尊的意思吧?”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个锅他可不背。
魏童原本就有试探的心思,得知段子苏并不知道褚羽要将他送走,他燃起一丝希望。
“仙尊,我自知身份卑贱,不配入仙尊的眼,可仙尊能不能赏我一分怜惜,让未然不要送我离开,我不奢求与未然再有什么,只求能有一席安身立命之所,为奴为仆,侍奉仙尊。”
我去,开什么玩笑。
段子苏快要忍不下去。
这个人的存在就已经让段子苏难受膈应得好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还能容忍他天天在自己眼前晃荡?褚羽怎么决定魏童的去留他都不会干涉,但他绝不会做圣父白莲花。
他就自私了,怎么了?
段子苏不想再与魏童多说什么,连一句答复都不想给,站起身准备进屋。
“仙尊!求你,别让未然送我回滟仙楼。”魏童就差没有下跪了。
滟仙楼?
段子苏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你来自滟仙楼?”他有一丢丢的在意褚羽逛青楼,在他的记忆中,褚羽第一次去滟仙楼还是他带着去的,当时单纯的褚羽还羞恼到脸红。
“是。”
“你不想回滟仙楼,想要留在这里,随便你,我不会干涉,也不会赶你走。”魏童惊喜,但段子苏接下来的话又让这惊喜转瞬即逝。“反正我不日就要离开,到时候褚羽若愿意跟我一起走,那你从此便自由了,若他不愿,你和他如何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话说的有些违心,若褚羽真说不走,只怕他会把人用捆仙索捆了拖走。
魏童不了解段子苏,但他了解褚羽。这个搂着他与他欢爱时永远只会喊着“师尊”男人,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而对于魏童而言,留在没有褚羽的魔界,同呆在滟仙楼无异。
“仙尊……”
“魏童,感情的世界容不下三个人,若是他今日选择了你,我再伤心难过也会祝福你们,然后离开不再打扰你们,可若是他选择了我,我也绝不能容忍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你,你骂我冷酷也罢,骂我自私也罢,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我如果能少爱他一点,也许就不会这样坚持。”
他再可怜,段子苏也不会心软。
“魏童,我应该说过不让你来打扰我的师尊。”褚羽冰冷的声音传来,魏童打了个寒颤。就算是朝夕相处了两年,褚羽也鲜少喊过他的名字,而且他明显感受到褚羽毫不掩饰的怒气。
两年来,魏童仍然对褚羽充满了畏惧。
褚羽的确非常生气。
魏童就像是一个代表了他不忠于师尊的标志,是他这辈子永远也不想让师尊看到的污点,尽管这标志这污点是他犯混自找的。所以他急不可耐的想要送魏童离开,还再三警告他不准来骚扰师尊,可谁想魏童竟然不理会他的警告,还是出现在段子苏的面前。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的不堪被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羞愤感。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当着段子苏的面,褚羽不好发作,只能压着心头的怒火。
“未然,我不想走。”不死心的魏童做着最后的挣扎,甚至用上惯用的带着一点撒娇的语调,这一招在一往最为管用,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褚羽心虚地瞄了一眼段子苏,心情复杂的段子苏在与他对视一眼后,选择了背过身,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他的师尊啊,这个时候还会顾虑他的感受。
“魏童,你还记得我们初遇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他进一步,靠近魏童。
魏童当然记忆犹新。
张灯结彩酒色炫音的滟仙楼,夺目的褚羽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浑身散发着厚重浓烈的悲伤与周遭格格不入,直到自己站在他面前,他的眼中才闪现了一瞬的流光。
“魏童,无情如我,只能把当成我师尊的影子,他舍弃我一年,你便陪我一年,他舍弃我十年,你便陪我十年,若他此生都不再要我,我这具行尸走肉便此生都是你的。可只要他回来,只要他看我一眼,我便会送你离开。你若愿意,就随我离开滟仙楼,若不愿意,我也绝不纠缠。”
褚羽当年的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他心里存了幻想妄念。
褚未然,你哪里是无情,你多情得很,只不过你的多情都尽数给了另一个人,再分不出一丝一毫给我。
两年间,魏童每一日都过的战战兢兢,好梦说醒便醒,他奢望两年的朝夕相处能博得一点挽回的余地,可他看到褚羽看向段子苏时的眼神,再一对比褚羽看向自己时的眼神,魏童再不甘心也只能死心,转身怅然离开。
在一旁假装自己是隐形人的段子苏低头看着手中始终没能吃完的红豆酥,这一上午,吃个糕点都这么难,简直了。他心情不畅快,发泄般把手中的红豆酥整个塞进嘴里。
假想褚羽就是这红豆酥。
咬死你!
他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