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47、这算是出柜了吧

　　“长溪，褚羽呢？万清峰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一直没有出现吗？”段子苏终于还是问了，他不相信褚羽会漠视万清峰的变故，就算他心里对他有怨恨，也不会连带怨恨万清峰。

　　这里面必有隐情。

　　“子苏，你的这个弟子，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袁冽思忖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反正也瞒不住。“当年他一走就再没回过万清峰，可这两年世间关于他的传闻并不少，据说他已经入了魔道，为人高调行事狠辣，有人说他已经代替祁修成为魔族真正的背后至尊。”

　　段子苏心惊。

　　难怪岳戚刚刚提到褚羽说他是魔头，他还以为只是因为两个人的宿怨。但他想不通也不能相信，印象中那个干净阳光的少年会变成行事狠辣的魔头。

　　不信！

　　这时，岳戚带着三人进来了。姜臣，司马怜，还有一个莫小灵。

　　“子苏！”姜臣一个箭步，激动地抱住了段子苏。

　　当年大战怪物葵蟒，姜臣眼睁睁看着段子苏以身祭阵，痛心疾首却又束手无策，后来洛哲试图复活段子苏，姜臣便是最积极的一个，时隔四年，段子苏终于醒来，禁锢了姜臣四年的愧疚和懊恼两大枷锁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段子苏刚刚平复一点的心情被姜臣感染，也跟着再次激动，他想要依次去拥抱他的好兄弟们，却发现除了姜臣和司马怜，就只剩下了一个莫小灵。

　　其他人呢？

　　段子苏瞪着袁冽。

　　“徐煜三年前就陪同凤家兄妹去天水渊了。其他人，都不在了。”

　　万清峰九大长老，四人离世，一人沉睡，一人远走，剩下三人苦苦支撑着残喘的万清峰。

　　远隔生死之后再相逢，大家的欢喜太薄，悲伤太重。

　　“现在五大法器只剩下冰魂剑还在天水渊，近日鬼族在天水渊周边活动频繁，恐怕袭击天水渊已经在他们的计划中了，所以天水渊发出邀约，希望能集四大门派之力，共同抵御鬼族，守护冰魂剑。璃凤岭的凤家兄妹一直在天水渊自不必说，龙吟山的三大真人也已经赶往天水渊。”简单几句寒暄，话题还是回到了现在最为紧迫的事上。

　　“掌门还在闭关，夜歌是大长老，必须留下来主持大局，司马也留在万清峰协助夜歌吧，我和子苏去天水渊与之笑汇合。”袁冽自告奋勇。

　　段子苏并无异议，只是在去天水渊之前，他必须要先去一个地方。

　　“长溪，你先走。我要去一趟魔界。”

　　“师尊是要去找褚羽？”岳戚忍不住，“师尊，弟子有个问题，今天一定要问。”

　　岳戚的性格向来自我，从来不会顾及别人，所以段子苏看到他一点点的欲言又止，觉得非常奇怪。

　　终于，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四年前，师尊……离世的时候，褚羽曾自称是师尊的道侣，日夜守着师尊寸步不离，现在师尊不顾形势危急，坚持要去魔界找他，难道，褚羽说的是真的？你们……你们……”

　　段子苏瞄了瞄周围，几人面色各有不同，有表面淡然，无关痛痒的，有好奇到八卦之心都直白写在脸上的，也有紧皱眉头，如临大敌的。

　　想想褚羽为他所做的，他也不想继续隐瞒。“是，我当初确实与他订下盟誓，等他年满十八岁，就与他结为道侣。”

　　这算是出柜了吧？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都还好，姜臣反应最大，铁青了脸丢下一句“荒谬”竟愤然拂袖而去。莫小灵和岳戚神情也不平静，莫小灵捂着嘴，眼睛瞪得浑圆，而岳戚则吃惊到结巴。

　　“师尊你……你……”

　　“你”了半天，他终于放弃了。“师尊，你就宠吧，宠吧。连这样的盟誓你都能答应他，改天他要天上的星辰，我看你是不是也要上天去给他摘！”

　　岳戚的反应让段子苏忍不住想笑。

　　“我觉得会。”一旁的莫小灵弱弱地插了一句。

　　这下，谁都没忍住，全笑了。

　　难得的放松后，又是分离。

　　“子苏。”临走前，袁冽叫住了他。“你和褚羽的事情，我不妄言，等掌门出关，你自己说去。”

　　“多谢了。”虽然段子苏一向都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可袁冽和其他人的宽容还是令他觉得轻松不少，即便是气他荒谬的姜臣，也并没有过多干涉他。

　　“你把这个带上。”袁冽递过一把剑。

　　是天命。

　　“当年你把天命插入引灵阵的至阴阵眼，与怪物葵蟒同归于尽，也算是间接死于天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褚羽再也不碰这把剑，连去魇林也没有带上它。你这次去魔界找他，把天命带上吧，剑无辜。”

　　剑无辜。

　　褚羽当时该有多么绝望，才会迁怒于一把冰冷的剑。

　　段子苏收好天命，与袁冽约定在天水渊汇合。

　　第二次前往魔界，不一样的是心情，一样的是……累。段子苏以为重生后能开个挂，修为提升什么的，结果发现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在魔界边界落地时，原景重现般的再次差点摔倒。

　　“嘿，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同样的嗤笑，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红衣郎。

　　恍如昨日。

　　久别重逢的拥抱……没有！段子苏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祁修脸上。

　　“你疯啦？”祁修捂着脸。

　　“我就是疯啦才会把人交给你这个不靠谱的！我当年把褚羽托付给你，是要你照顾他教导他，不是让你带他去魇林送死！”段子苏双手拽着他的衣领，冲着他气愤地叫嚷。

　　“死了吗死了吗？人又没死你吼什么？”祁修抻着脖子喊。

　　段子苏作势准备再打。

　　祁修动作更快，一把抱住他，箍住他的双臂，令他动弹不得。“几年不见，差点此生不见，你就不想我吗？”不想再争执，他想念这个人，天天在这里等着，不是为了跟他吵架的。

　　段子苏对祁修的这一通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对于这件事情他说不上有多么生祁修的气，只不过心里长久以来充满了对褚羽的担心，可这份担心却是无处宣泄，又舍不得责怪褚羽，就只能变成了对祁修的埋怨，说起来还是算他倒霉吧。祁修一句“此生不见”，彻底消去他的心头火，他双手重重拍在祁修的背上。

　　“好兄弟，谢了。”

　　不管怎样，因为祁修他才能再活过来，这一声谢他说的真心实意。只是他不知道一句“好兄弟”刺的祁修心有多痛。

　　痛的他眼泪都掉下来了。的确，只能是“好兄弟”。

　　“别谢我，真正冒死的是你那个好弟子。”他万般不舍，还是松了手。

　　“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段子苏一刻也不想耽搁，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见到褚羽。

　　像上次祁修带他去魔燚城一样，两人来到魇林附近。

　　“就是那里了。”祁修指着一处院落。

　　近乡情更怯。

　　段子苏的腿似有千斤，迟迟没能迈出第一步。一路上，祁修喋喋不休的数落了褚羽的种种“恶行”。从他的话语描述里，段子苏根本找不到记忆中的一点点熟悉，好像他说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面对这个陌生且熟悉的人。他看向祁修，妄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鼓励。

　　意料之中，那人一脸看戏的表情。“德行！是谁哭着喊着要来找人？现在又不想找啦？”他开心地嘲笑他。“要不走吧，去喝酒？”

　　滚！

　　祁修的嘲讽成功激起了段子苏的勇气，他上前，推开了院落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