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31、我的心装不下天下

　　祁修虽然奇葩，但关键时刻也还算靠谱，在周边转悠了一圈就提着猎物回来了，三两下打理干净，架火上烤着。

　　“子苏，你会看手相吗？帮我看看？”等着食物的空暇，闲聊的确是最能打发时间的活动。

　　段子苏接过他伸出来的手掌，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你命带霸气，不久的将来必能成为大魔。”等到了魔燚城，看你还怎么装。

　　祁修笑点是真低，段子苏随意编排的一句话又惹得他笑半天。

　　“你平时会很忙吗？”笑声渐停，他随手添了一把柴。

　　“不会，万清峰弟子众多，一般的事情都交由他们处理。”

　　“那你都是处理很重要的事？”

　　段子苏回想了一下。“也算不上吧，弟子处理不了的，肯定要由我们长老处理。”

　　“就像这次的事情？”

　　段子苏看着一直专注烤肉的祁修，他敏锐地嗅到一丝试探。

　　“对，就像这次的事情。”他的语气也变得认真。

　　祁修嘴角轻轻扬起，却有一抹嘲讽的意味。“你就是那种所谓的心系天下誓死保卫天下苍生的人吧？”

　　“我不是。”段子苏也笑了一下。“我可没那么伟大。”

　　“哦？那你来魔界，是为了什么？”祁修有些意外。

　　段子苏看向噼啪作响的火焰，眼前闪过的是一张少年的英俊的脸。

　　“我没想过天下苍生要由我来守护，我想护的，只不过是几个我在意的人，几处我在意的地方，因为我自己在意，所以才想不遗余力地守护。”

　　书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万清峰，柳怡兰苑，甚至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不再只是书本上的文字，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任谁都会产生感情，更何况，还有一个信誓旦旦说喜欢他，想要和他结成道侣的傻小子。

　　可就是因为有了感情，他每每想到自己无法改变，就摆在不太远的未来的的结局，才会更加难受。

　　舍不得，放不下。

　　所以，他想尽可能的让危险远离万清峰，远离褚羽。

　　再一次的想起褚羽，段子苏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原来自己早就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拒绝搞基套路而不敢对褚羽好的段子苏，一次次的忍不住帮他，一次次的不由自主的对他好，在与他的朝夕相处的过程中，自己的心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褚羽的所有好感都是因为他是小说的男主角，自己不过是把当初看小说时的心情移情到了他身上，可他忽略了，眼前的褚羽，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说的话做的事其实与小说已经大相径庭。

　　而那一夜之后，不过是撕开了遮住他内心真相的窗户纸，逼他不能再继续自以为是，逼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褚羽在他心里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男主”了。

　　原来对一个人的感情，也会由量变最终质变。

　　“只是几个人，几处地方？其他人，其他地方呢？是生是死，是存是亡，你都不在乎？”祁修看着他，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人难以捉摸他的心思。

　　段子苏暂时放下对内心的考究，专心应对祁修。“祁二，这天下太大，我的心装不下，任何一个人都装不下。我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你保护你想要保护的，只有每一个人都站出来，联起手，才能守护天下。你明白吗？”段子苏暗示他，留意他的反应。

　　祁修没有给段子苏观察自己的机会，他不留痕迹地低下头，把脸躲进了火光的阴暗处。只有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你怎么知道天下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自己想要保护的？就算有，又有多少人愿意挺身而出？”

　　“你呢？”段子苏不答反问。“祁二，你有想要守护的人或者地方吗？你愿意站出来吗？”

　　祁修抬头。

　　魔界的夜空是看不见星星的，但祁修看着段子苏的眼睛，想起了“宛若星辰”四个字。

　　之后两天的行程，段子苏明显感觉到祁修情绪的低迷，虽然他极力顾左右而言他，但段子苏还是很确定。

　　那一夜交谈后，祁修明显有了心事。

　　段子苏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好现象，他还没得及有更多的试探，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魔燚城。

　　“你进去吧，我一个小魔，就不跟着你了。”祁修还在装。

　　段子苏懒得戳穿他，反正很快就要再见面，他也不在乎多陪他演完最后一出戏。

　　他道了谢，向守卫递上他的拜帖，不一会儿，就有侍从领着他进了魔燚城。

　　段子苏以为他和祁修很快就会正式见面，可他等了五天也没见到祁修，这让他开始忐忑不安。

　　虽说他在魔燚城一直被奉为上宾，被安置在一个小巧但精致的院落里，吃穿用度极尽奢华，就连他的房内也专门放置了一颗罕见的魄冰珠。

　　按他的理解，魄冰珠就是空气净化器一样的存在，可以将空气中的魔气淡化，降低他的不适。这对于修仙的段子苏来说是非常有益的。

　　由此可见，祁修对他还是有心的。

　　可为什么有对他避而不见呢？

　　身边的侍从嘴巴紧，问不出任何话，段子苏只好自己去问答案。

　　他趁人不备，独自摸到魔燚城中心位置魔尊殿外。

　　“祁修，老尊主是把位置传给了你，可在魔界，你若想让人信服你，还是要靠实力。”

　　段子苏躲在殿外，透过缝隙往里望，只见魔尊殿内，一个满头金发的中年男子正叫嚣着，他的对面，祁修坐在王座上，面色愠怒，手指用力握紧扶手，应该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段子苏秒懂。

　　上一届的老魔尊，也就是祁修的爹将魔尊之位传给了祁修，自己闭关不再问事，可祁修的叔父祁潋仗着自己修为比祁修高，势力也比祁修大，所以一直不服祁修。

　　看来魔界内乱并不是传闻。

　　段子苏清楚，如果魔界内乱不平，他此行不会有任何结果，本着他对祁修的了解，和对原著的尊重，他决定先帮祁修平定内乱。

　　他一直躲在暗处，等祁潋离开，魔尊殿只剩下祁修，他才悄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