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11、我们继续聊聊天

　　可褚羽听见了。

　　“我以前终日把修炼变强当成自己的目标，却茫然不知为何，到了今日才第一次知道，被人需要的感觉，这么好。”

　　褚羽不确定段子苏是不是在跟他说话，因为这句话，他听不懂。

　　“心，一下子就满了。”

　　段子苏喝大了，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仍然自说自话，毫无顾忌。“小子你比我好，你有目标，有想法，你现在只需要快点成长，长得比树还要高大，比山还要强壮，做你想做的事，保护你想保护的人，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活着。”

　　“我觉得师尊挺好。”褚羽不清楚到底怎么了，眼前的段子苏明明是在笑着喝酒，是在说着鼓励他的话语，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

　　褚羽不是惯于奉承的人，这一句“挺好”，出自真心。

　　段子苏醉得头晕，他听不出真心。

　　“你不知道，我，不好的。”现世卑微短命，书穿了，也没能成为一个盖世英雄，他除了自嘲，只剩下拼命挣扎。说不定，挣扎也没用呢。

　　“褚羽，你为什么会拜我为师呢？虽说分门大会上你不能主动选择，可你若真不愿意，也是可以提出来的，那日你也看到了我……卑劣的一面，应该知道我贪财虚伪自私冷漠，当时，为什么不提出来？说你并不想做我的弟子？”

　　褚羽整个人彻底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吗？

　　他眼前明明只有一个被悲伤包裹，言语中透露着卑微的男人。

　　看来，这次受伤对师尊的打击不小。

　　他兀自下了判断。

　　“我流浪的那些年，时常能听到世间对四大门派的传闻。”

　　“那你更应该明白我的为人。”

　　关于段子苏的为人，褚羽当然听到不少，世间对他褒贬不一，虽说他为人不太光明磊落，但有一点却很让他心动。

　　“师尊是万清峰唯一一个剑术武学符咒阵法样样精通的长老。”他心大，什么都不愿舍弃，纵使段子苏秉性不佳，他也想跟着他学习。

　　大不了就像之前那样，忍就是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师尊，我也有问题想问。”

　　段子苏喝着酒，示意他问。

　　“我本以为岳戚他们对我的种种行径，师尊不闻不问，甚至有意纵容，是因为师尊讨厌我。可这段日子，师尊又如此费心帮我教导我。我想不明白师尊到底是为什么。”

　　也是由于今日的段子苏可能是因为喝醉了，感觉特别放松，让人觉得挺好亲近，他才终于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段子苏没顾得上在意自己的伪装原来早被看穿的事。“褚羽，你觉得我应该一开始就阻止岳戚他们欺负，帮你惩罚他们，对吧？”

　　褚羽心里觉得应当如此，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不错，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也能如你所愿的帮你，可是，当你以后长大了，下山入世，若是在外遇上什么困难危险，你又要指望谁来帮你度过难关？”

　　褚羽哑口无言。

　　“我说过，你不想挨打就要变强，不能依赖别人，要靠自己。”关键是老子不想跟你搞基。段子苏醉醺醺的暗想。

　　“我之前不帮你，是要你明白你到底要什么。如今出手帮你，是因为你心中的愤恨足以支撑你抵抗修炼的辛苦。虽然我不希望你这辈子只靠恨活着，但现目前，愤恨是你最好的动力，不是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连段子苏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更何况是褚羽，听得一头雾水，似懂又非懂。

　　放心不下去而复返的薛岚终于在房顶上找到了连酒瓶都握不稳嘴里絮絮叨叨又听不清楚说什么的段子苏，他再一次把人架回到床上。

　　褚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弟子房的，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了，一会儿是段子苏的伤，一会儿是他卑微的话，最后他在入睡前，好像是在想段子苏对他的鼓励。

　　“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人。”

　　一直以来他只是想要变强，为父母报仇。可是，师尊也说并不希望他只靠恨活着，除了愤恨，他还能倚靠什么？除了报仇，想做什么？想保护谁？

　　他从来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