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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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橘子味汽水，透过绿叶的斑驳光点，烈日，棒冰。
文学作品里的夏日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光，褶褶生辉。
而真正的夏天，是黏腻，沉闷，烦躁的蝉鸣和灼热的温度。
已经是晚上，热气却依旧没有消散。城市里的建筑、奔流的车辆都在源源不断贡献着新的热气。
清水绯手里握着一个便携的小风扇，发丝随着风舞动，她却是一脸沮丧。
帐只能格挡普通人的视线，清水绯却觉得它把凉爽也都格在外面，把他们关在一个大蒸笼里。
她看起来难过的快要死掉了，汗湿的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也很不舒服，她一脸‘救救我’的表情，嘴里忍不住的委屈抱怨，“是热风，一点都不凉快。”收了风扇，面对任务，她难得的产生了退缩的情绪，“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开始？我们能不能主动出击？”
他们身处一座已经被废弃的工厂，到处都是凌乱丢弃的废铜烂铁，和一座看起来摇摇晃晃的危楼。
夏油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情报记录咒灵出现的时间则是在晚十点至凌晨三点这段时间，而最活跃的时间则是晚上十一点。
五条悟也没什么精神，
今年的夏天热的过分，一出空调房就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浪和沉闷的窒息感，偏偏咒灵动作又很活跃，他们几乎每天都有任务。
“如果十一点还没出来，我和悟就进去。绯负责守住这里的出口，不要让咒灵逃走。”
他们三个人组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十分默契，铁三角关系基本稳定后，需要三个人都出动的任务其实不多了。
取而代之的是单人及不固定组队。
这次的任务根据目击者情报的整理，大概率会有两个评级为特级的咒灵，所以还是由三人组队一起前往。
清水绯前两天刚刚生过一场病，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都掉下去了，脸小了一圈，衬的那双眼睛更大了。天很热，脸看起来却还是有点苍白的没精神。
五条悟在和把玩物件似的用手指圈住她的手腕，他手指纤长，拇指和食指握成一个圈后清水绯的手腕在里面空荡荡的。五条悟眉头皱成一个结，晃了晃手，“你这手腕细的，真怕我一个用力就断了。”
清水绯自己也用手指圈了一下，还有间隙但是没有五条悟刚才圈看起来那么空了。五条悟伸过自己的手示意她圈，清水绯乖乖比量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圈不住五条悟的手腕。
五条悟乐了，两个人又比划了一下手的大小，他更乐了，“骨头小，手也小。”然后精准踩雷，“怪不得你长不高。”
清水绯瞪圆了眼睛不能接受骨头小就代表长不高这个观点，于是赶紧把夏油杰拉过来继续比量，夏油杰刚才注意力没放在这边，不知道他们在捣鼓什么。
不过他也没反抗，任由两个人折腾，一脸莫名的看他们拿着自己手腕和手比划，这个圈一下那个圈一下，这个比量一下那个比量一下，最后就看清水绯一脸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明显是在逃避什么的姿势。
五条悟则在一边哈哈的笑。
夏油杰一脸问号，“怎么了？”
清水绯挫败的放下手，还是一副受打击的模样，“我骨架太小了，”她伸出自己的胳膊给夏油杰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语气颇为沉重，“我可能长不高了。”
说完，她再看自己旁边站着的两个大高个，更是感觉悲从心来，眼泪都要出来了。
夏油杰：……
清水绯看起来是真的很难过，原谅他不能感同身受，看见清水绯阴郁的快要长蘑菇的模样，他只想和五条悟一起笑。
高专人数不多，清水绯确实算得上是最矮的那一个了。
听说和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被悟嘲笑了身高还记恨了悟很久。
夏油杰努力憋着笑，生怕自己也被她记恨上，一本正经道，“下次去神社许愿，就许可以长高的愿望吧。”
清水绯心死如灰，目光空洞道，“两年了，我每次都是这个愿望。”
她抱头痛苦，“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我甚至怕他们觉得我贪心，每次都只许这一个愿望。”
五条悟摸着她的头一脸怜爱，完全是老父亲的口吻，“下次我的愿望分你，希望你可以顺利长高呢。”
清水绯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这么一打岔，已经到了十一点，咒灵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五条悟夏油杰两人决定进入大楼，两人进去前封锁了其他的出口，只留下一个大门，清水绯咒力化了一把长枪，站在门口等着。
两个人进去没有几分钟，从门口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人来。
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人形咒灵。
跑出来的人神情介于恐惧和慌乱之中，眼眶深深的凹进去，瘦的像是骷髅架子，不合身的宽大T恤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这个时间点从废弃的大楼里跑出来，怎么想都很可疑。
清水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手里的长枪直指对方的喉咙，她威胁道，“别动。”
那个人却腿一软坐在地上，像是这几步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而突然突如其来指在他喉咙上的枪终于吓破了他的胆。他献媚又讨好的笑了笑，姿态放的很低，“我就是个流浪汉，没干什么坏事，我就是想在这里面睡个觉。”
他说话的腔调也很奇怪，吐字很清晰，语速也不慢，每个字却像是单独蹦出来的。刚才跑步的时候呼吸声沉重的像是破风箱，现在说话的时候气息却很平稳，
两个人还没有出来，四周一片安静，清水绯又看了一会，这才肯定道，“你身上有东西。”
那人慌乱的把身上的口袋都翻过来，急得像是随时能背过气去，磕磕绊绊道，“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偷……”
清水绯长枪上移，正正好好点在他的眉间，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穿他的皮肤。
她手端的很稳，因为识破了眼前人的身份嘴角挂上了一点笑意。可能是和五条悟夏油杰待久了，她这么一笑，就有几分狂妄在里面。
她目光落在那人耳后一片不正常的黑影上，笑眯眯的提醒道，“你的尾巴露出来了呢。”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咒灵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寄存在人身上的。
*
清水绯又进医院了。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清水绯坐在病床上，和家入硝子在讨论这个假夏油杰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虽然清水绯很是狂妄的说出了‘接着说’这几个字，但实际上不需要假夏油杰动手，她自己已经被体内乱窜的咒力冲击的要吐血了。
还好她漫不经心却带着磅礴怒气的模样把对方唬住了，也可能是迅速的搬救兵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两人打都没打，假夏油杰走的非常果断。可能是担心清水绯追过去，还放出了一个隐匿身形的术式。
这个术放的其实挺多余的。
因为刚才没有控制好咒力，体内的骨钉镇压的过于暴力凶猛，导致现在她身体疼的连抬手都费劲。
单单是拿出手机这个动作，她就做的格外艰难。缝合线走后她才发现这里被对方设下一个帐，以她站立的地方为核心，方圆一百米范围被设下一个小型结界，却没有什么压制对方或增幅自身这种用途。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种帐属于非常难解开的一种，因为目的性强烈且单一，属于虽然复杂却基本用不到的术式。
作用是防止某个人的进入。
想都不用想是为了防止五条悟进来，清水绯想告诉五条悟别费劲解这个东西了，她这就出去。
结果手机刚到嘴边，喉间的就涌上一股压不下去的腥甜。
她弯腰咳了两下，手忙脚乱的去擦吐出来的血，眼睛也涌上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言简意赅，语调平稳的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非常冷静，甚至冷静的有些不近人情，“我没事，这就出去。”
五条悟在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因为她耳边隐约开始有轰鸣声，轰鸣声越来越大，已经盖过了其他的所有声音。
她十分熟悉这种轰鸣声，熟悉到知道再过十分钟左右轰鸣声会渐小，然后她会暂时性的失去听觉。
她的身体正在剧烈的抗议。
身体实在是痛的厉害，她又咳了两声，扶着墙，然后安静的等待着折一波剧烈的疼痛过去。
她知道夏油杰叛变，也知道夏油杰的死亡。
这些经由别人口传到她耳朵里的话语，一直没办法组成实质的真相。
不管别人怎么说，说夏油杰叛变也好，说他杀害普通人也好，她心里一直没有办法把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和自己认识的夏油杰联系起来。
夏油杰依旧是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笑起来有点腹黑却善良的少年。
直到‘死亡’被血淋淋撕扯出来扔到她面前，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
她愣愣的想，它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让杰和她见面呢？
它怎么能用杰的声音、杰的脸做一些杰根本就不会做的事情呢？
她直直的盯着墙角的一块石头，仿佛这块石头和她有什么血海深仇，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她手忙脚乱的去擦，再去看，还是模糊的。
最后她抬起头，手背捂着眼睛不动了，眼泪却还是顺着脸往下落。
明知道无用，她还不是止不住的想，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那么难过的时候，自己没能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