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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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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皇帝就应该爱“她”!宋依依自豪地想。
然而如此爱“她”的皇帝,昨夜却被她拒绝了。不知现在的他怎么样了呢?还在伤心吗?
已是今日的第五次,宋依依又叹了一口气。脑袋耷歪,眼睛不经意扫向窗外。
赵熙连忙往旁边一闪,快步走开,把自己掩进拐角的阴暗里。
宋依依却是心胆一颤,刚才那窗边好像……又有一颗人头。她走近窗旁探头看了看,外边却什么人也没有。
躲在侧房偷看的翠儿连忙走出院子,大声问:“娘娘,怎么了?”
“翠、翠儿,方才这里好像有人。”宋依依心慌地说。
“没有啊,”翠儿绷着脸撒谎,“我和兰儿站那门口说话呢,若有人怎会不知。”
“哦……”宋依依搓了搓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那你进来帮我磨墨吧。”心里自我安慰道:也许这双眼睛不好使,看错了。
翠儿应声走过来,眼角偷偷往皇帝的藏身之处瞄去。
赵熙背靠墙壁而立,听见再无声响也就放下心来。
见一见她,他烦闷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方才好像说了“后续”两字,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呢?他隐隐期盼其内容会与他有关。
没事,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回来问她的。
如此想着,赵熙悄悄向门口走去,消失在门扉后。
翠儿磨着墨,把纸上的字看了又看,问道:“娘娘,你在做什么呢?”这些字缺胳膊少腿,她看得不大明白。
“我在帮荣淑女制作攻略皇帝的计划呀。”宋依依坦白而言。
“什么?”翠儿诧异,紧张地往窗口看了看。这可不能被皇上听见。
宋依依:“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与其坐等被报复,不如主动去弥补吧。”
“娘娘……”翠儿把眉头皱成了深川。皇上都不惜舒尊降贵、扮成奴才来看娘娘,若知道娘娘这样的心思,会被伤透心的吧。
宋依依不再吭声,刚才想岔边了,得重新撸一撸。
眼前这些妃嫔虽在她面前表现不好,但在皇帝面前,指不定也是温柔娇媚的呀。
那同样的温柔娇媚,皇帝为何独爱“她”这一款呢?就因“她”纯真不造作,表里如一?
那看来,皇帝的眼睛还挺雪亮的。
宋依依赞赏地点点头,写下给荣淑女的第一个建议:皇帝喜欢温柔娇媚,请伪装得真诚一些。
但问题来了,荣淑女得怎样找机会再次接近皇帝呢?等着翻牌子,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宋依依心思电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身与皇帝相识的第四天,他拎来一只鸟笼。
笼布被揭开,现出一只背为黑腹为白的百灵鸟,顶上缀着一抹明黄,喙下围着一圈桃红,像戴着一条云肩,格外的精致亮眼。
她好奇地端量,他看着她轻轻问:“喜欢吗?”他知道她喜欢小动物,所以送来以排遣寂聊。
百灵上下跃动,啼叫声滴溜溜婉转,她欢喜地回他:“喜欢,谢皇上。”
看了一会儿,她问:“它如此不安分,是否不喜欢这里?”
他道:“它是从皇家牧场捉来的,时间不长,也许还未习惯。”
“那这笼子对于它来说,实在太小了,都不够展翅呢。”
“那,”他想了想说,“朕命人给它做个大笼子。”
她摇了摇头:“既然还未被驯化,那多大的笼子对它都是一种折磨吧。”
皇帝不语,也许从她话里想到了别的意思。
“皇上,”她又说,“不如……我们把它放飞到御花园吧,那里林密果多,再在笼子里留些吃食,也算是圈养在宫中了。”
他沉默片晌,才道:“好。”
一行人移驾御花园,在一个荷花池边,百灵鸟扑簌簌钻出来,迎着夕晖,毫不留恋地飞往对岸的树丛。
池面清风微荡,波光粼粼,荷花摇曳,他似乎若有所思。
转头凝望她,直望得她羞涩低头,却说:“这座皇宫对于你来说,是否也是一个笼子呢?”
他是后悔,也许不该把她禁锢在此处。
“皇上多想了,”她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臣妾身体虚弱,自感命道飘摇不定,还能得皇上如此优待,已感觉万分荣幸。”
听见此话,他终于展露出笑颜。平素威严的帝君能如此亲近,落她眼里倍感温暖。
一朵杏花从枝头落下,巧巧掉进她的发髻里。皇帝抬手把它取下,粉色花瓣缀着点点红芯,还未待她端详完,就被他别在了她的耳旁。
看他痴望的眼神,显然花娇人美。
回到寝殿,他们如前几日那般,和衣躺在床榻上。安安静静的,但两人都未阖眼。
见他缓缓转过脸来,望着还别在她耳边的花朵,又定定望向她。
“你真美。”
她敛下眉眼,用被子掩着嘴巴,羞涩地笑了。
春意荡漾。
他的眼中汵满柔情,轻轻把被子按下,慢慢靠近,亲上了她的双唇。
宋依依摇摇头,把自己拉回神。
若皇帝真的那么爱她,伤心之时,说不定会回到杏树下,睹物思人吧。
如此伤情时刻,就应该有个女人好好安慰他。而开始一段新恋情,是忘记旧恋情的最好方法。
如此一想,宋依依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一丢丢。她抬笔,写下给荣淑女的第二条建议:皇帝喜欢杏花,最近有可能出现在御花园荷池旁的杏树下。
尔后,再在底下添几个字,就算完成任务了。
她把纸片折好,递给翠儿说:“明日,你偷偷把这纸条送到荣淑女的宫女手里。别让他人瞧见了。”
翠儿踌躇:“娘娘,还是把银两还给她吧。”何必把皇上往别人怀里推呢。
“不行。”宋依依断然拒绝。
他皇帝那么多妃子,天天尝鲜,不外乎再多尝一个鲜果,顺带帮她还个人情嘛。
景和宫中,嬷嬷躬着身子,把所见到的事向贤妃一一禀告。
贤妃抬起帕子,把嘴角的茶水轻轻印去。
这人为何鬼鬼祟祟?皇帝派他来又为何事?
“若还有下次,你找机会仔细瞧瞧那人是谁。”
“是。”嬷嬷应道并退了下去。
此时,贴身宫女丁香从门口走进,福身过后轻声道:“娘娘,夫人把那种迷迭香送来了。”
“真的吗?”贤妃眼前一亮,“快,让我瞧瞧。”
丁香把瓷瓶掏出,拔掉木塞,奉到主子面前。贤妃凑上去,把气味拂来闻了闻,嘴角勾起:“是挺好闻的。”就不知道那功效如何。
她又说:“刚好歇息,焚一些来让本宫试一下。”
上回皇帝翻她的牌子,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过去了。这对她是多大的打击。
她费尽了心思,才鼓动淑嫔去打压了依贵人,没想到只让别的妃嫔白白占了便宜。趁现在依贵人还未彻底复宠,若有下次翻牌机会,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断不能,让皇帝对她没了兴致。
贤妃的衣裳被宫女脱下,仅着里衣,躺在床榻上。
袅袅熏香飘来,味道浓郁但很好闻,如同陈酿的百果酒,沉醉其中令人缓缓松懈。
贤妃尽量把自己躺得妖娆,想象着皇帝就睡在身旁。香气萦绕间呼吸得久了,便觉得周身温温躁躁,不自觉想起皇帝怜爱自己的情形,爱海生出了波澜。
这让她很惊喜,这香果然有那功效。
……
赵熙回到金辉殿,在寝室里已经躺下,复又起来把床帘上的香囊取下,捏在手里幽幽地看。
李德福从寝室退出,一转身,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吴子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师父,”小吴子压着声音问,“我知道一事,不知要不要向皇上禀告。”
“何事啊?”
“荣淑女跑到琉璃宫去辱骂依贵人。”
李德福讶然:“那还得了,赶紧告诉皇上呀。”
“但她之所以辱骂,是因为依贵人教的方法,害她得罪了皇上。”
“什么?”李德福略微思索,感叹道:“没想到依贵人的心机如此深重。”
“对啊,真真看不出来,”小吴子附和。“后来贤妃说了荣淑女两句,此事才了结。”
见李德福没吭声,他又重复:“师父,你觉得该与皇上说吗?”
“先别说了。”李德福摇摇头,“皇上与依贵人闹别扭呢,着了魔地挂念她。即便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
小吴子诺诺点头,又听他师父仰头感叹一句:“果然女人都靠不住。”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找凤仙对食?
天蒙蒙亮,翠儿就起了身,往御膳房去取早膳。
膳房前挤挤攘攘排满了人,都是来给各家主子领膳的宫女。大家交头接耳,传递着前一天最新鲜滚烫的宫闱秘事。
“听说,荣淑女跑去大骂依贵人,骂得可凶了。”
“还扔帽子、扔鞋子呢,试问这皇宫里还有谁比她更粗野。”
“只停留一炷香,原来是因为她问皇上批了几本奏折。”
“真是胆大包天,这样的问话也是她一个妃子该说的吗?”
“她之所以这样问,竟然还是依贵人教她的。”
“好一手绝妙的离间计。”
“依贵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原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
翠儿别过脸,不愿意听下去,怎么到最后娘娘反而成了罪人,明明是那荣淑女画虎不成反类犬。
“诶,翠儿来了?”丁香注意到她,转过来问:“你家娘娘真那样教荣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