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星星》曦媛

10、皇后的下马威

　　再说南星这边，此刻她还正在太子府中整理从家乡带来的物件，浑然不知因为自己的到来，让宫内的女人们心中生出多少不平。
　　这时屋外有小太监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只见齐勋大步流星地进屋，挥退宫人，拉起正在行礼的南星，将她拥入怀中，笑道：“南星，刚刚我去见了父皇母后，谈到了你。虽然不能立刻将你定为太子妃，但开局总是好的。以后慢慢来，我相信咱们终能名正言顺的在一处。”
　　南星听到这话，也很是开心，问道：“殿下，您和圣上还有皇后娘娘都说什么了？”
　　齐勋怕南星不理解父皇的脾气秉性，便不说实情，只道：“他们大略问了问你的情况，都挺待见你。”
　　南星莞尔一笑，以为齐勋和他父母平日里是那种无话不谈、其乐融融的相处氛围，当下南星觉着宫里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气氛压抑。
　　正当两人甜腻之际，忽而听到有位妇人在门口故意的清了清嗓子。齐勋松开南星，回头一看，笑道：“张嬷嬷，您怎么来了？”
　　只见这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快步进屋，抬手就指着齐勋的脑袋一戳，道：“你这小子，越大越不着调！”
　　南星见这妇人竟敢不经通传就来到太子府正屋，还对齐勋如此随性，一时不知她是何方神圣。
　　只听齐勋笑对南星道：“任娘子，这是我奶娘，张嬷嬷。”
　　南星忙忙低身行礼。
　　张嬷嬷细细打量了南星，笑道：“怪不得，能让太子殿下昏了头的女子，果然外貌、气度都不一般。”接着张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齐勋则笑道：“嬷嬷，我何时昏了头？”
　　张嬷嬷道：“你还没昏头？你不请示帝后二人，就将这任娘子擅自接进太子府，还给她六个宫女，细究起来，这些都是违制。你表妹和那赖嬷嬷已经在皇后面前将任娘子好一顿编排，你母后一会儿就要找她的不是呢！”
　　南星听了这话，方才的好心情难免烟消云散，转而皱眉担忧。
　　齐勋则叹了口气，道：“自己人拆自己人的台。”
　　张嬷嬷道：“你平日从未如此欠考虑，怎么现今行事如此糊涂？你不知道多少人眼热这太子妃之位？劝你还是少疼些这任娘子，以免让她树大招风。我在宫里耗费大半生，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为了给你传消息，你知道我上下打点了多少人？你别再让我如此为你操心啊！”
　　齐勋低头道：“嬷嬷教训的是。”
　　张嬷嬷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是年轻后生，遇见心上人，便太疼她了些。现在能不能过这美人关，就看你自己了。皇后娘娘那边就快来人，我还是先行回避。你们可要好好应对，别让我白传了消息。”
　　说罢张嬷嬷便出了屋，从太子府后门走了。
　　这边南星望着齐勋，道：“殿下，皇后娘娘生我的气了，对吗？”
　　齐勋拉着南星的手，道：“记住，如果母后责备你，你就把一切的不是都推到我这里，明白么？”
　　南星道：“这样的话，或许皇后娘娘会更生气吧？而且我也不想因为奴家使你们母子失和……”
　　齐勋道：“不怕，她是我的母亲，我自会应对。”
　　正在两人商量之时，俞皇后那边果然来了人，传话召见南星。南星只得独自跟着宫人进宫，留下齐勋一人为南星担忧。
　　～～～
　　南星跟着宫人坐车一路进宫，她无心欣赏窗外宫中美景，只在心中预演见到皇后时该如何应对。一时南星来到皇后正殿，只见早有老嬷嬷在殿外候着，教南星怎样向皇后娘娘行礼，怎样问安，怎样告退。南星细心学了三五遍，老嬷嬷方让她进殿拜见皇后。
　　南星谨小慎微地进到殿中，只见一位四十多岁的贵气妇人坐于主位，边上有几位嬷嬷、宫女伺候着。南星知道这就是皇后了，忙忙依照刚学的动作，向皇后行了大礼并问安。
　　这边俞皇后瞧见一位少女身姿袅娜的从屋外走来，不禁心道：“果然是个妖物。”
　　这南星行过礼后，俞皇后想看清楚她的容貌，便道：“平身，抬起头来。”
　　南星依令起身抬头。
　　俞皇后瞧见这南星容貌，不禁吓了一跳：重点并不是南星有多么美丽，而是俞皇后竟从南星的脸上依稀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南星的眉毛、鼻梁、唇形都和俞皇后相像，五官的位置也很一致，只是南星的眼睛更大更圆，脸型轮廓更明丽饱满些。
　　俞皇后边上的嬷嬷们也都瞧出了这端倪，只不敢说。
　　齐勋之前对南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正是因为南星和俞皇后的这三分相像，但要说齐勋恋母，那是万万没有的。
　　而俞皇后这边的理解就大不相同了：本来儿子不重视幼鸾，反而喜欢上了来路不明的女人，俞皇后是很不悦的。现在看到南星与自己相像，俞皇后的火气终于消了一些，看来儿子对南星的好感，不过是因为对自己这个母亲的喜爱，所谓爱屋及乌嘛。虽然俞皇后的理解有些自欺欺人，但这对于南星的处境，还是略有帮助的。当然，俞皇后仍然认为侄女幼鸾才是齐勋的良配，这一点不可能改变。
　　当下俞皇后问了南星的姓名、年纪、出身，南星一一作答。
　　俞皇后切入正题，问道：“当初你们魏州选秀，你怎么没评上太子妃候选人？”
　　南星不能明说自己当初不想进宫，又不能带累家乡的官媒，便回道：“当时奴家偶感风寒，身体微恙，是以错过了选秀。”
　　俞皇后则面无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地又问道：“听说勋儿很中意你？”
　　多亏之前奶娘张嬷嬷的提醒，南星此刻有了些准备，当下她不敢说齐勋多喜欢自己，只回道：“奴家不过是殿下用来打发闲暇时光的人，或许殿下并没有多么中意奴家。”
　　俞皇后听到这回答，略感意外，看来这南星倒有几分聪慧，没有蹬鼻子上脸。
　　俞皇后接着问道：“他不中意你，怎么还给你拨了六名宫女？是你要他这么做的？”
　　南星立刻回道：“没有没有，奴家万万不敢。是太子殿下看奴家不懂宫廷规矩礼数，便多让几位宫女姐姐来教教奴家。”
　　这南星把皇后的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为难自己，又不拖累齐勋，俞皇后心道：“真是小瞧了这个妖物。”
　　只见俞皇后说道：“勋儿平日里不忙后宫的事，不知道最近宫里缺人手，给你六个宫女，宫里的事便忙不过来。这样吧，我另外安排两个嬷嬷教去你规矩，那六位宫女便去领别的差事，不再在你屋里。”
　　南星连连称是，又忙忙称谢皇后娘娘恩典。
　　俞皇后还是面无表情，只道：“你跪安吧。”
　　南星行礼退出。
　　～～～
　　这边南星一离开，俞幼鸾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道：“姑母，这女子也太奸诈了，回应您的问题很是老道，一点也不诚恳。”
　　俞皇后道：“刚刚你在屏风后也瞧见了，这南星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幼鸾，你要多学学人家的话术。”
　　幼鸾见姑母竟然让自己学习南星这个地位低下，才上京没几天的平凡女子，不禁心生愤懑，当然，表面上幼鸾还是点头称是，又上前挽着俞皇后撒娇，道：“姑母，您可千万别让那南星得到位份啊。”
　　俞皇后道：“你就把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有我在，这妖物掀不起大浪。”
　　～～～
　　这边南星回到太子府，便将拜见皇后的过程都说给齐勋听了。
　　齐勋见南星应对的不错，也算是放下心来。当然，六名宫女将被撤走，换上皇后的心腹，这事齐勋也不意外。
　　这时南星又说道：“奴家刚才瞧见皇后娘娘的凤颜，甚是面善，总觉得好似见过。”
　　齐勋不能明说南星确实像母后，只说道：“看来你俩是好的缘份。”
　　正在两人对谈之时，小太监来传话，说皇后娘娘身边的邱嬷嬷、高嬷嬷已到了太子府。因为这俩嬷嬷是皇后的身边人，齐勋便亲自来到殿外迎接，以示尊重。
　　两位嬷嬷都笑吟吟的向太子问好，又说以后就由她们二位教导南星规矩，请殿下放心。
　　齐勋明知这两个嬷嬷在母后那边都说了南星不少坏话，当下却还是和气应对。
　　这时邱嬷嬷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要关宫门，殿下还请及时回宫吧。”
　　齐勋笑道：“多谢嬷嬷关心，我和任娘子道个别就走。”说罢便走进正屋，谁知邱嬷嬷、高嬷嬷一点也不避忌，直接跟着齐勋进了屋。
　　齐勋知道皇后让这两个嬷嬷过来，就是为了不让齐勋和南星私下相处。这两个嬷嬷在宫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最会拿规矩说事，当下齐勋不便支开她们，只得对南星道：“我要回宫了，过些日子来瞧你。”
　　南星心中不舍齐勋，但碍于有人在边上，也只得行了一礼，目送齐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