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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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飞一般地赶到知宁府去看锦瑟。夏侯颜宓跑到厢房门口，拉住沉竹问道：“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锦瑟的贴身侍女沉竹端着一盆热水，惊慌道：“夫人……夫人情况不是特别好。”
“没事吧？”萧折柳看见从屋里不断端出的一盆盆血水，急切问道。沉竹摇了摇头，跨进门槛。
“到底怎么回事！”夏侯颜宓气道，“你们怎么看的夫人？”
下人们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说话。夏侯颜宓又道：“夫人为何会摔倒？”
好半天，才有一个婢女颤巍巍道：“夫人，夫人原本在屋里看书。可是突然有人喊她，那声音听着极怪，我们都以为是隔壁家的鹦鹉又来学舌，没怎么管。这声音见我们不睬她，便骂老爷……夫人急了，起身便要出门。我慢了一步，夫人便踩到了台阶上的那块滑石……”
婢女边说便伸手去指台阶：“……不对，那块石头呢？”
夏侯颜宓头疼地一拍脑门，又想破口大骂，萧折柳开口道：“你先别急，看看锦瑟情况再说。锦瑟如今怀胎刚刚三月，胎气不稳……”
胎气不稳，会流产。
夏侯颜宓沉声道：“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锦瑟平安。”
萧晓习惯性地站在萧折柳身后，轻声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萧折柳默认了，锦瑟是被夏侯颜宓卷进来的政治牺牲品。他道：“去查，今日谁在夫人身边。不，现在立刻去把整个知宁府的下人清点一遍，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浑水摸鱼。”
“不行，”萧晓道，“哥哥你这么兴师动众定然会惊扰幕后黑手。既然刚刚发生，他定然逃不出这么大个府，我们又方从府门进来。应当先封府查身份，而不是人数。”
“对……”萧折柳经历过一世，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锦瑟的苦，“这种时候，竟是你最冷静。”
三人便焦急地在房门外等待，过了一会，大夫出来了。
“夫人怎么样？”夏侯颜宓闻到了满屋刺鼻的血腥味，大夫似乎有些难开口：“夫人平安，只是孩子……夏侯大人，老身尽力了。”
夏侯颜宓怔了怔：“无妨。”
大夫道：“日后好生养着夫人的身体，若养好了，再孕一个也不是不行。我去给您写几副药方，身体还有不适便再来寻我。”语罢，大夫行礼离去。
“锦瑟！”夏侯颜宓迫不及待地闯进厢房，便看到了满头冷汗的锦瑟。她嘴唇发紫，眼角挂着泪痕。夏侯颜宓握住她的手，柔声细语道：“别害怕，已经过去了。”
“颜宓……”锦瑟蓦然眼泪滑落，“孩子没了……”
“没关系，没关系……”夏侯颜宓安慰道，“还会再有的……”
萧晓站在一旁看锦瑟，想到了夏侯韵黎，心猛地一疼。
三月后。
夏侯颜宓捏着一角信纸，眼皮直跳。
“怎么了？”锦瑟缝着给夏侯韵黎的荷包，瞟了一眼信纸，“是我柳哥哥的字，怎么，他又要请你去吃饭吗？”
“别提了。”夏侯颜宓叹了一口气，“他娘的……”他轻声骂道。
“什么？”锦瑟停下手中的活，骂道，“夏侯颜宓你再骂一句？”
“我他娘的！我他娘的！”夏侯颜宓连忙拍拍自己的嘴，给锦瑟赔了个笑。
夏侯颜宓前几年被贬，全因他那臭脾气。三月前锦瑟流产他才意识到自己引来了锦瑟的灾祸，便将脾气改了。萧折柳和萧晓得知后一直笑话他，甚至萧燕晨见了他也阴阳怪气一句。
夏侯颜宓当然不敢惹萧晓和萧折柳，却想要极力挽回自己的尊严，便使劲吹嘘自己多么喜爱乡间的朴质生活，吃饭时虽然只有米饭，萝卜和一碗清淡的汤，可他却快乐无比。
萧折柳闻言，那么近也写封信，说请他来吃“三白饭”。夏侯颜宓不知三白为何物，便开心赴宴，谁知他一看，傻眼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米饭，萝卜和无色的汤吗？！
萧晓在一旁哈哈大笑，夏侯颜宓瞬间羞的无地自容，三白戏颜宓，为博萧晓一笑？
夏侯颜宓欲要报复萧折柳，也请他吃饭，说是“三毛餐”。结果来赴宴的却只有萧晓，萧晓一看，桌上啥也没有。（1）夏侯颜宓极为尴尬，便请萧晓大祖宗去了全京城最好的馆子，萧晓半路吃一半还喊来了萧折柳和萧燕晨，让夏侯颜宓大为破费了一番。
“谢谢颜宓！”萧晓三口人一同鞠躬。
“你们开心就好。”夏侯颜宓心疼地摸了一把腰包。
手上这封信是萧折柳的回信：“吾念颜宓甚久，此次再去一叙，美酒佳肴作伴，月下独酌，良多趣味。”
后面萧折柳还画了一个鬼脸！夏侯颜宓磨牙，笑容逐渐扭曲。你说他回信就回信吧，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不错，夏侯颜宓又要请萧折柳一家吃饭，除此之外还有王知墨，吕夷简，刘思越，蒋旭和范思。改革有了一定效果，赵稷似乎不再生气，他想私下一聚，请各位来商议改革仍留下的缺点。
虽然夏侯颜宓隶属吕党，但他仍然想请蒋旭二人来。因为他知道蒋旭本人不坏，是一位有能力的忠臣，只是偶尔和吕夷简意见不合，常年吵架下来，便有人觉得蒋旭更和自己意向相投，纷纷投奔，这才有了蒋吕二党。
夜晚戌时，庭院的餐桌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夏侯颜宓举着酒杯，道：“此次我请诸位前来，就是希望大家在此一聚，忘掉之前不快，日后齐心协力，更为大宋……”
萧晓鼓鼓掌，然后夏侯颜宓又叽里呱啦了一大堆，可惜没什么人听。因为是家宴，所以锦瑟也在场。锦瑟怀里抱着小韵黎喂汤：“别乱跑呀，再来吃一口！”
王知墨碍于面子才来，所以也不想听夏侯颜宓嚷嚷。既然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那他就使劲吃呗。
夏侯颜宓见王知墨动筷子，笑道：“王大人，起码，给我夏侯某一个面子。”
蒋旭和王知墨放下了筷子。蒋旭见王知墨和他同时放下筷子，甚觉晦气，满脸写着不高兴。
“那为什么萧大少主不放下竹筷？”蒋旭发问道。
萧折柳道：“若是蒋大人也想和我一样，那便和我成为一家人吧。”
没人想和萧折柳成为一家人。萧折柳一开口，众人瞬间默不作声，只有锦瑟和萧折柳在哄孩子。
夏侯颜宓终于唠叨完了：“……那么，请各位不要拘束，尽情享用吧。”
蒋旭坐在萧折柳旁边，霍然不好意思动筷子了。他干咳几声，道：“……大少主，这是你孩子？”
“是啊。”萧折柳欣然道，“小女名为萧燕晨，可爱吗？”
他好像有什么毛病一样，见人就问我女儿可爱吗……蒋旭腹诽完，夸道：“可爱，可爱。话说，我怎么不知少主成亲之事，夫人是谁？”
“我夫人生晨晨时难产而亡，”萧折柳面不改色道，“至于成亲一事，是在百草堂小办了一场，没再续弦。”
“少主好痴情。”蒋旭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夸萧折柳了。
“变法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萧晓没忘自己来是为了帮夏侯颜宓解决问题，“我们变法的初衷是增强国力，增加财政收入和耕地面积。但是……我想的是，个个变法实行下来，大大增加了平民负担。”
夏侯颜宓沉吟片刻，道：“那便减去一些措施？”
“那不还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吕夷简吃了一口牛肉，“不行，变法我忘了哪一项，但有一项是让平民向政府借钱，得到粮食后再归还钱财，这条不改不行。我小姨远在边疆，边疆本就穷苦，风沙弥漫，粮食产量不高，强行借钱弄得我小姨一家吃不饱饭。”
“对，”刘思越道，“吕大人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半月前御史台的几位御史大夫去各地探查民情，王大人用人不当，那些地方官都糊弄了事，欺骗中央。”
突然被提名的王知墨抬首，不满道：“这话说得像刘大人能全干好一样。既然如此，刘大人怎么还没成为改革命官之一？”
“你！”刘思越道，夏侯颜宓见识过刘思越嘴皮子的厉害，连忙劝阻。
蒋旭还在使劲喝酒：“好酒哇！”
范思则一直问锦瑟：“哎，这菜怎么做的？您真是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啊！我也想回去让我太太做，好吃！这酒也好，怎么酿的？”
王知墨边吃边听他们当着自己的面骂变法。萧折柳让萧燕晨和夏侯韵黎玩去，自己才慢悠悠道：“哪个菜是甜的？”
夏侯颜宓连忙把放在蒋旭面前的酒酿汤圆端到萧折柳面前：“大哥请。”
萧折柳谢过，不紧不慢地吃汤圆：“我是个粗人，我承认我就只关心军事。变法让军队战斗力无明显改善，反而增加了兵力。变法让一部分平民吃不起饭，大宋又从贫民中募兵，朝廷养不起那么多兵，负担加重。军队实力反而下降了。”
“而且大宋多年打仗以来，马力一直不如殷秦二国。”萧折柳道，“保马想减去官府养马费用，简省官府开支……”
王知墨道：“不是，保马法是户一匹，物力高或自愿者二匹才给以官马，这都是他们心甘情愿之承担。百姓吃不饱饭，保马不背这锅。”
“不，”萧折柳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百姓不会养马，马病死的反而多了。”
“……”王知墨道，“我记得有官吏会专门教他们。”
“也就附近几大城做的好，其他地方就是用人不当，糊弄王大人。”
“……我改。”王知墨说着，从身上掏出纸笔记录。
“大家听我说！”蒋旭终于喝够了，他擂了擂桌子，似乎要说出什么重大之事。结果伴随他重拳的，是远处的一声爆炸声和浓浓硝烟。
“大秦政变了？”萧晓起身，看到了天边的那处火光。
“刚刚那是火药声，”吕夷简道，“大秦和大殷都没有火药……”
“难不成是大秦来攻打大宋？”萧折柳回头喊道，“晨晨，你好好跟着姑姑，我们去去就回！”
萧晓首当其前。跑去了皇宫。随后，一行人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