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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成 ...

  •   “唔!”
      萧折柳听到声音,下意识迅速回首,却看到丹凤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乌黑之血。
      “你怎么了?”萧折柳转身弯腰,抓住丹凤的手腕给他把脉,“你……”
      丹凤面无血色,脉搏微弱。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知道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撕裂吞噬一般的疼:“我……”
      “你有伤怎么不说出来?”萧折柳将他扶起,背在背上,“你撑住,我带你回去!让开一下,谢谢!”他飞快冲出人群。
      丹凤在萧折柳背上颠簸着,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病啊这么棘手……”萧折柳将丹凤放在塌上,赶紧去书房找书。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不知从何下手。
      丹凤身外无伤,应当是内部问题。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
      萧折柳见丹凤虚弱呻/吟,又吐出一摊血,迫不得已给他喝了一碗补血药汤。他不能让丹凤止血,但防止他吐血身亡,总归比什么不做好。
      顾思誉见丹凤模样,不禁问道:“墨公子怎么了?”
      “你去查,”萧折柳未回答,“去查那些追杀他的人有没有给他下毒,或者用了什么手段。还有,写信给我娘,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好墨苏繁,让她给我寄药书过来,谢谢。”
      顾思誉得了命令便赶快去了,丝毫没有犹豫。
      萧折柳摘下斗笠,头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丹凤。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萧折柳……”丹凤神志不清地呢喃,额冒冷汗,身体发抖。
      萧折柳站在一旁,看着丹凤可怜巴巴地样子,在心里做巨大的思想斗争。最终,他屈服了,坐到丹凤塌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我在。”
      这是他首次对丹凤如此言语。
      萧折柳感觉真他妈在做梦,见鬼了。他为什么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人还想睡他,还死麻烦人。
      萧折柳叹气,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丹凤的后背:“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就像是丹凤,他总是很怜悯浮栊火巅的一切生灵,他会为一朵花的凋谢而露出担心忧伤之神色。
      萧折柳想到丹凤在百花谷对他说的话,那张可爱的小脸,便觉得眼前的墨苏繁……
      感觉说不上来。
      明明是不同的面孔,性格却是有几分相似。
      缘分么。
      萧折柳不禁握紧了丹凤的手指,丹凤一蹙眉,他才意识到疼了,连忙松开了手。
      他好像在做噩梦。
      丹凤的确在做梦,而且是一直以来反复折磨他的噩梦。
      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忘川里的惨叫,那些人间喧闹,繁华热闹,嘶哑无声,寂寞荒凉。
      忘川是死水,却流着无数人的一生。它有最初的儿童牙牙学语,有少年的意气风发,有中年的人生沧桑,有老年的看透红尘。
      他能够透过这一潭死水,看到活着人的河流。数以万计的河流互不相交,各有所路,有长有短,有清有浊。
      原来命运一开始便被定下了么。
      丹凤却透过黑暗,唯独看见了两条与众不同的河流。
      一条生机勃勃,踩满脚印;一条无水,却闪烁着淡淡荧光,开满鲜花。两条河流绵绵,在看不见的远方,相交,连成了一片如天之海。
      太痛苦了。
      就好像是一位旁观者,看着无数人的一生,却无法干涉,置身事外,无助又可怜。
      丹凤呆呆站在河流边,嘈杂情绪在他脑中酝酿。
      他快疯了。
      怪不得要喝孟婆汤,要是他,他喝十碗也不嫌多,要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萧折柳浑浑噩噩地陪了丹凤一夜,天蒙蒙亮了,他实在迫不得已,替丹凤掖好被角,上朝去了。
      丹凤就这样昏迷了两月。
      夏侯颜宓又被赵稷复职了,皆大欢喜。他在朝上见到了夏侯颜宓,对他会心一笑。
      夏侯颜宓抬首,正巧看见萧折柳,也对他笑笑。
      夏侯颜宓依旧没有放弃改革之路,将重新起草的改革方案呈给了赵稷。赵稷见夏侯颜宓态度诚恳,且是真心,思来想去,动了点恢复变法的心。
      蒋旭不依不挠,依旧在赵稷耳边嘟囔,让赵稷又有些不定。
      于是这事便如此搁着了。
      下朝后,萧折柳迫不及待追上赵稷脚步:“皇上,臣有话对您说。”
      “夏侯颜宓,随朕过来。”赵稷命众大臣退朝,唯独留了夏侯颜宓和萧折柳去殿后,“你讲。”
      萧折柳正要开口,夏侯颜宓走了过来。两人相互行礼,赵稷却又挥手让夏侯颜宓去殿外等候。
      萧折柳其实并不介意夏侯颜宓旁听,他道:“皇上,关于更戍法一事……”
      赵稷闻萧折柳又提此事,心都累了,他坐下不耐烦地听着。
      萧折柳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低首道:“更戍法不利于大宋出兵征战。大宋是皇上您赵家的天下,臣心知这一点,更戍法出发点也是好的,只是它弊大于利。”
      “臣以为,若想防备武将造反,大可将兵符紧握在自己手中,控制兵权在手,枢密院再多设几个官职来共同管理便可。皇上不该用更戍法来限制大宋兵士的能力。”
      “三月换一将,兵不识将,将不认兵,这未必是件好事。待有朝一日出征,兵将互相不识,也无法培养默契,在战场上得不到恰好的磨合与锻炼,这样之情况根本无法使大宋国防变强。”
      萧折柳最近有些急,因为赵稷似乎有西征大秦之意,他怕打不赢。
      “哦,萧爱卿此意是,让朕恢复你在殿前司的职位,让你手握兵权?”
      “臣绝不是此意。”萧折柳连忙下跪,“暗羽阁自建国以来服侍大宋五代君王,代代相传永远忠于皇上,誓死不敢有叛逆之心。臣身体里流着的是爱国之血,只是想让大宋变强,难道皇上还要再次见到庆历增币此等屈辱之事吗?”
      “住嘴!”赵稷怒了,“你还有脸给朕提庆历增币?为何会发生庆历增币,难道不是你爹打败仗所致?”
      “父亲一声都忠于皇上,兢兢业业,从无二心,父亲一生打赢多少胜仗大宋人尽皆知。只是年岁已大,难免……”
      “行了,起身。”赵稷不耐烦道,“朕知道了,这事朕会考虑的,你先退下,将夏侯颜宓喊进来。”
      “是。”萧折柳不甘心地起身行礼,“臣告退。”
      萧折柳走出大殿,呼出一口气。他见到在殿外的锦瑟与夏侯颜宓,略微震惊:“夏侯大人,皇上喊您。”
      “皇后娘娘,告辞。”夏侯颜宓行礼,走进大殿。
      锦瑟微微欠身,提裙跑到萧折柳身边:“柳哥哥来啦。”
      “你怎么在此处?”萧折柳道,“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来找皇上。”锦瑟笑道,“他说我哪里都可以去,随时可以去找他。”
      “你倒是成了宫里的大红人。”萧折柳摸了摸锦瑟的头,“看着你过的不错,我就放心了。夏侯颜宓怎么闷闷不乐,你们二人说什么了?”
      锦瑟挥手让柳月退下:“哎,也没什么。随便聊了两句诗词,夏侯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才,只是改革让我很不满意。”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嘟唇。
      萧折柳无奈而笑道:“你给他个机会,他这次肯定行。都当母亲了,怎么还如此小孩子气。”
      锦瑟却摸摸红唇,触碰到了豆蔻上的冰冷:“……只怕是没机会了。我最近心里总是慌,感觉,感觉不太好……”
      “别瞎想。”萧折柳安慰道,“有什么事给我说。对了,最近听说广寒去了江南,带来了一只猫,你若喜欢,我让人给你送来。”
      锦瑟摇头:“不要,谢谢心意。”
      “那好吧,我走了,照顾好自己。”萧折柳转身离去。
      锦瑟看着萧折柳远去的方向,方才的笑容一下淡了,眉目中透露着丝丝悲伤。
      她每日都能受到一封封情诗,文采极好,她每看一次,哭一次。
      若是她以前读了夏侯颜宓的诗词,大抵是会觉得此人仙气飘飘不染世俗,因为他总是在写花草落叶。如今一见,才发觉他身上浓重的火药味与眼里的迷雾,吹不散也燃不尽。
      诗词,或许对于他来讲,不过是一种在沉谭中对仙境的向往罢了。
      夏侯颜宓方才对她低声道:
      “娘娘,虽说这话很不该说,但颜宓心中憋了许久,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想告知您。”
      锦瑟淡淡看着夏侯颜宓,面无表情,心却在胸膛里跳个不停。
      “我爱你。”
      锦瑟笑了,她笑的很坦然,是进宫后的第一次。她笑魇如花,肤白如雪:“谢谢。”
      ——或许这无疑是最好的拒绝。
      锦瑟的青丝被风吹乱,发上金银珠宝碰撞发声:“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谢谢夏侯大人让本宫大开眼界。”
      夏侯颜宓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行了个礼。

      夏侯颜宓的改革不断受到保守派的阻挠,正巧他侄子去世,便借机坚决求退,回了家。
      萧折柳日日给丹凤喂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一日他推开家门,见到了丹凤。
      丹凤靠在回廊的柱子边,赤脚而立,披散头发,衣衫不整。他对萧折柳笑了笑:“萧折柳。”
      “哎。”萧折柳一瞬间竟有些激动,“你……醒了?”
      丹凤鞠躬:“谢谢你的照顾。”
      萧折柳走上前:“没事。你……”
      “我一会便走。”丹凤打断道,“对不起,打断了你。”
      萧折柳有些错愕:“去何处?”
      丹凤不语,萧折柳道:“你伤还未好,不再多留了?”
      丹凤道:“钱,我会想办法弥补上的。”
      “我不是为了要你的钱,”萧折柳蹙眉,“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可我不能在你这里靠一辈子吧。”丹凤准备进屋穿衣,嘴唇发紫,“拜拜。”
      萧折柳却一把堵住门口:“我告诉你墨苏繁,你今日若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我就立刻给你个痛快。你不许走。”
      丹凤回头看他,萧折柳胸口憋着一口气,他妈的:“你这么走了就是玷污我神医的名声,你病没好之前不准走,走了我就杀你灭口。”
      他说的好像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丹凤想想,萧折柳又道:“你还想什么?在我这舒舒服服躺着不比在大街上流浪舒服?快点的,要死还是要留,选一个吧。”
      丹凤忍俊不禁:“那,为了你的名声,我就委屈一下吧。”
      萧折柳点头:“这就对了。你好好留在这里,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酸汤鱼行吗?”
      丹凤点头:“好啊好啊。”
      反正他也没几天安生日子过了,不如就这样自暴自弃。萧折柳面如阴雨地跑出去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回来烧火做饭。
      可恶,可恶,可恶!
      萧折柳心中气愤地剁着鱼,自己的嘴怎么那么不争气!
      过了一会,丹凤津津有味地吃上了他心仪的酸汤鱼,盘子都舔干净了。
      但丹凤没和萧折柳相处几天,萧折柳便要走了。
      丹凤看着一身戎装的萧折柳,道:“飒爽英姿,哥,你真应该照铜镜好好看看你自己。”
      萧折柳不自觉,捋了一把高马尾:“是吗。”
      萧折柳平日无论穿什么,除非他不张嘴,给人的感觉都是柔情儒雅。如今这么一看戎装,才看出来了眼中的锐利与豪情。
      赵稷又开始让萧折柳西征大秦,取得成功。十月,大秦发生政变,赵稷借此机会再次征讨大秦,萧折柳为首席大将军,结果却是惨败。
      萧折柳受命回京,赵稷因惨败一事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驾崩了。
      无奈,锦瑟成为太后,扶持年幼的赵青上位,垂帘听政,对赵青严加钳制。
      锦瑟本意是不想让赵青继位,而是让赵稷的弟弟继位。赵稷子嗣少还年幼,最大的竟只有赵青,赵青的太子也不能当摆设。
      萧折柳只觉世事难料,不近人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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