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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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折柳脚还没太好利索，便顽强的上朝了。
毕竟赵稷出了什么事他担待不起。
只是他才几天没来，便有些跟不上赵稷的思路。
大宋建国初期实行一职多官，目的削弱官员掌权。一代代皇位传下，各种官职又被再分，加上大兴科举，恩荫制的原因，朝廷机构臃肿，形成“冗员”之态。
赵稷还为了抵御边疆上外族侵略实行“养兵”政策，军队人数倍增。大宋怕武将专权，实行“更戍法”，让萧折柳暗地里骂了一遍又一遍。
但“更戍法”的确在作战中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萧折柳曾多次与赵稷提及此事，赵稷总以“朕乏了，你退下吧”来打发萧折柳。
将士多有个屁用？上战场全是一群草包。
军队和官员都需国家钱来养活吃饭，人一增多，财政开支便多。赵稷本人还信佛修建寺庙，导致国库空虚，要给人民加税。
也不知户部怎么想的，除了名正言顺的“两税”外，又苛捐杂税。国内天灾不断，连年战争，土地兼并严重，人民吃不起这苦，各地纷纷起义。
夏侯颜宓自幼长在蜀地边境，紧靠大殷大秦与大宋三国边缘处，自然是受苦众多。他爹夏侯华思只是个教书先生，早年当过几年官又辞退了。
赵稷还在刘皇后去世那年除了他们一家直系亲属七口，一次免死机会只留给了自己。
夏侯颜宓不愿当官，但他不忍百姓吃苦，一咬牙狠心，在赵稷的劝说下来当了官。
他总结了大宋积弱积贫的原因，建议赵稷改革取士，重视人才，希望消除弊病，克服统治危机。
赵稷被国情逼得无法，又觉得夏侯颜宓所言极是，便允了改革，十分重视夏侯颜宓，把他当宝护着。
夏侯颜宓认为最好的富国之路，是依靠天下所有劳动力积极的开发自然资源，而不应消极节流。
赵稷认同，夏侯颜宓又提出当务之急在于改变风俗、确立法度，应当实行变法。
赵稷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统筹财政。四月，遣人察诸路农田、水利、赋役；七月，又立淮浙江湖六路均输法。
改革的效果看起来分外不错。赵稷心情大悦，赏了夏侯颜宓。
夏侯颜宓变法是为了在于富国强兵，扭转北宋积贫积弱的局势，巩固统治。但他所实行的变法触犯了保守派的利益，遭到以蒋旭为首的保守派的强烈反对。
蒋旭坏心眼子可多，萧折柳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
赵稷是个墙头草，听蒋旭说的又有些道理，改革的决心有了动摇。
蒋旭使劲控诉夏侯颜宓变法中的十大缺点，劝赵稷停止青苗法。赵稷迫于保守派的巨大压力，打算同意，夏侯颜宓在朝上舌战群儒，多方辩驳，赵稷没有定下最终结果。
夏侯颜宓只好称病在家，但仍不忘进言赵稷要不畏流俗，心怀天下。
今年蝗灾严重，粮食不够，蒋旭以“天变”为借口，再次含沙射影地将夏侯颜宓骂了个狗血喷头。免役钱还激起群情汹汹、民心不稳，赵稷极为忧郁，寝食不安。
锦瑟坐不住了。她听萧折柳说百姓为逃避保甲，自断手腕现象开始泛滥而愤愤不平，忘了后宫不允许干政之事，画了一副流民图贴在赵稷眼前，试图让他看清楚现实。
赵稷受到锦瑟责骂，反复观图，竟夕不眠。
锦瑟哭吼着给赵稷跪下：“皇上，夏侯颜宓乱天下，您三思啊！”
赵稷对变法产生了怀疑，便罢免了夏侯颜宓的职位。
萧折柳还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宁耽辰在边境上被大秦土匪误杀了。
萧折柳气得眼眶通红，恨不得直接冲到大秦砍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今日萧折柳歇月假，戴上斗笠准备出门。
丹凤道：“还回来吃饭吗？”
“吃，不用等我。”萧折柳道。丹凤经过顾思誉教导早已学会下厨，并且味道不错。
萧折柳要去找夏侯颜宓。
夏侯颜宓喜欢冷清，府上人不多，只有几个丫鬟。萧折柳让下人通报一声，便耐心地坐在院子中等待。
夏侯颜宓磨磨蹭蹭地出来了：“不好意思，久等。”
“怎么这么颓废？”萧折柳笑道，“颜宓，这可不像你。”
夏侯颜宓去让婢女沏壶好茶来，叹气一声：“世事难料，报国之心有朝一日竟如此困难。”
萧折柳斟酌言语，道：“你知道压垮皇上改革之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吗？”
“是那副流民图。”夏侯颜宓垂眸。
“算是，”萧折柳见婢女给他倒茶，冲她笑笑致谢，“但那副流民图的来历你们应当都不知。”
赵稷受到流民图的第二日，私下将流民图给夏侯颜宓看了，外加一顿劈头盖脸的话送给了他。
“那幅画，是锦瑟画的。”
“皇后娘娘？”这是在夏侯颜宓意料之外的。
“你别怪她，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百姓出了事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哪怕惹出事的人是你。”萧折柳品了一口茶，“唔，好茶。”
“这话……”夏侯颜宓蹙眉，“听着可不太对劲。”
“你不喜欢锦瑟吗。”萧折柳眼中含笑，淡淡看着夏侯颜宓。
夏侯颜宓看着萧折柳那双桃花眼，捂脸笑了一下：“这，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也得知道。”萧折柳现在觉得夏侯颜宓可比赵稷好多了，“锦瑟很喜欢你。她儿时在机缘巧合下读过你的诗书，为此还特意跑到江南找过你一趟。”
夏侯颜宓闻言回忆，江南……他有一次去江南是去见友人商量出书之事，蜀地条件落后，有活字印刷的印书房在江南最盛。
他不确定道：“在扬州石桥下……荡秋千的那个？”
萧折柳点头：“对，她听说你去江南了。”
夏侯颜宓一下便想起来了。
那天下着细蒙小雨，又湿又潮。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衣衫潮湿，走过白墙黑瓦，穿过小巷，踏着青石板，看到了桥下的一位姑娘。
桥下有水，但岸边有树，被雨水洗的翠绿的树木弯腰，上面垂着一架秋千。秋千在水面上，那姑娘轻轻荡着秋千，梳着可爱的羊角辫，白衣微湿，红裙浮在水面上，像一大片水中之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①”
夏侯颜宓深吸一口气：“她是皇后。”
“那你也来到神都看她撒花了，还冒死装成和尚混进宫里去见了她一面。”
“分开的只是人，心又从未分开。心贴着心，那才是最近的距离。”
夏侯颜宓已经顾不得问萧折柳为何知道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锦瑟。
“振作起来。”萧折柳拍拍夏侯颜宓，“你的变法初衷是好的，但也如蒋旭所言，有一定缺点，不断改进，我相信你行。”
“锦瑟喜欢太平盛世，你得给她造一个。”萧折柳笑道，“我看好你。”
夏侯颜宓点头，高声道：“来人，拿酒来，今日我要和萧大人一醉方休！”
萧折柳从身上掏出一个卷轴，指着青苗法道：“首先问题最大的是这个。这条强制农民借贷，利息偏高，负担依然很沉重，稍微如此改动，我觉得可行。”
夏侯颜宓赏识地看着萧折柳：“想不到萧大人除了打仗也会谈政事。”
“你别听外面瞎传，什么凶神恶煞青面獠牙我像吗？”萧折柳道。
“不想，”夏侯颜宓认真地开玩笑道，“你像青楼里不媚的小倌。”
“……”萧折柳想到也说过这话的宁耽辰，心里又有些难受，“我就当是你对我的夸奖吧。看杀卫玠，是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夏侯颜宓多日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笑道。
三个时辰后，丹凤守着一桌子凉菜还不见萧折柳回来，准备出门去寻他。
他今日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丹凤满大街跑来跑去，累得满头大汗。顶着一头晚霞，最终在街上看见了刚从夏侯颜宓那出来的萧折柳。
“萧折柳！”丹凤跑过去，诉苦道，“你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我说了别等我，我回来时间不定。”萧折柳道，“怎么还出来找我，多麻烦。”
“没事，我愿意。”丹凤深深吸了几口仙气，做好准备，道，“萧折柳，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好，你说，我听着呢。”萧折柳一头雾水。
“嗯……”丹凤嗫嚅着低声道，“我是丹凤，你知道吧？”
“萧折柳，改日再来做客！”夏侯颜宓在门口喊道。
“好！”萧折柳回首应了一声，对这边的丹凤随口敷衍了一下，“嗯嗯。”
丹凤喜出望外，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果然如此！他信心倍增，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空气一瞬间凝固。
萧折柳微微睁大双眼，看着丹凤，退后一步，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你。”
丹凤闻言，顿时僵住，背后直冒冷汗。
也对，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喜欢的地方。
“对……”丹凤正想鞠躬道歉，萧折柳早已和他在回家人群中擦肩而过：
“如果你对我是抱有这种心思的话，那便不必再以假病为借口再留下了。”萧折柳无情道，“你可以走了。”
丹凤浑身都冰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