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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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羽见此处树木高大粗壮，上面布满绿草小花与绒毛，觉得分外原始，又有一种古朴之味。树上的洞内或鸟窝上住着无数不知名的鸟儿，羽颜艳，歌声优，堪称人间仙境。
“这里还有水晶？”萧清羽没走几步，看到一棵树的树根下长着蓝紫色的水晶，伸手便想去触碰。
“哎，哥哥别碰！”丹凤阻止道，“那是水晶菇，有……毒。”
还不待丹凤说完，萧清羽的手便放了上去，疼得他哇哇乱叫，手肿了一截：“这个菇好硬，好烫！”
“水晶菇一般长在温泉附近。”丹凤从一旁草丛中摘下一片粉叶盖在萧清羽手上，“说明前方有温泉。”
二人又走了一段，果真见到了一条小溪。丹凤指着小溪道：“看！温泉！”
萧清羽见空中没有热气，溪水中还有一群群特别细小的鱼，不禁怀疑道：“这不是普通的小溪么？”
丹凤伸手进去，舀了一捧水喝：“真的是温泉，还是甜的。”
萧清羽也将手伸进去，水是温乎的。他手方进去便有一群鱼儿围着他转，鱼儿身上没有鳞片，反而长着令人痒痒的小花。
“上游应该更热，到时候便可以跑啦。”
萧清羽喝了一口，蹙眉马上吐了出来：“好酸！”
丹凤看他满脸绿油油，哑然失笑：“神仙哥哥，这个水的味道分段，这边是甜的。”
萧清羽总怀疑丹凤在骗他，无论如何也不上当，踏着石块飞快跑走。
丹凤飞快化变为巨大火凤，追上萧清羽，用嘴一叼，提溜着萧清羽的衣领将他扔到了自己背上。
萧清羽稳稳摔在丹凤身上，不疼，毛很软。他骑在丹凤背上，伸手拂云，身下的西夏森林充满眼眶，五颜六色，五彩缤纷，赏心悦目，格外神奇。
天边有一道火红之云，一片片如鱼鳞版有序排列在天际，掺带着丝丝粉红，与烈阳蓝天熏染为一体。
“哥哥要去追那朵云吗？”丹凤鸣叫道。他指的是那一团厚云，里面包围着天庭。
“我已经追上了。”萧清羽以为丹凤在说鱼鳞云，“我看那天上的云如火，火如羽，一片顺一片，汪洋成天。那是你巨大的羽翼在天上飞。明明挡住了光，下面的万里路却依然鲜花满地，光明无限。”
丹凤道：“哥哥！我说的是那一团云！”
“那里面有什么？”
“哥哥觉得有什么？”
“那里会不会住着风，还是日月，还是神仙？”
“都住着。”丹凤扇动双翼，飞快向云层飞去。云中倏地钻出一条鲸，丹凤道：“那是云鲸，可以带哥哥去九重天——也就是天庭。”
云鲸似乎比丹凤还要大一些，通体为透明无色。他背上长满黄色长草，叫了一声，又很快钻进了云中。
萧清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猛得从空中掉了下去，坠入下方的湖中。他无法呼吸，下意识捂住鼻子，身体一点一点不断往下沉，吐出一串串气泡。
丹凤也落入水中，向萧清羽游过去，费力地抓住他的手腕，渡了一口气，将萧清羽拖出水面。
丹凤的丝丝黑发贴在脸颊边，有些狼狈。他吹声口哨，便有许多鸟儿拉着他们坐在一片大荷叶上。
“神仙哥哥，你没事吧？”丹凤拍拍萧清羽的后背，让他吐出一些水，“我刚刚贴云鲸太近，被它的气流反弹了下来。”
萧清羽摇摇头，好一会才缓过来气。丹凤给他烘干衣服，萧清羽看着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给他梳发：“水下还有森林？”
“昂。”丹凤笑着把鸟儿们插在他发上的鲜花摘下，随手扔在水中，“你们别闹。哥哥，水下不止有森林，还有一座城呢。”
萧清羽感受到荷叶在动，回首一看，有几条大鱼在推着他们走出湖去。丹凤甩甩身上的水，道：“马上天便黑了，哥哥是要在我这里过夜，还是我送哥哥回去？”
萧清羽犹豫不决，丹凤又凑到他耳边，笑嘻嘻道：“如果过夜，我可以传信通知公主殿下。”
萧清羽点点头：“好啊！”丹凤便从水中捞出一片枫叶，指尖燃火写了几笔，轻轻往空中一吹，枫叶便无影无踪了。
“公主殿下若离忘川不远，很可能能看见。”
“我们百草堂就在忘川边上，肯定能看见。”
“对了，”萧清羽拈起衣服上的几片浮萍，“我娘知道是你吗？”
“肯定知道。”丹凤道，“公主殿下小时候还抱过我。”
“有这事？”萧清羽茫然失措，“我怎么不知道？她怎么不抱我？”
丹凤手指沾了点水，在荷叶上有的没的画画：“哎呀，几千年前的事了。我娘和公主殿下关系很好，我刚孵出来时还没有毛，可丑了，我宁愿她不抱我。”
“后来神界有了战争，公主殿下和我娘在北川躲了几日，便走去了人间避难。”
萧清羽道：“我娘亲竟和你娘亲认识。这么说来，还算个……”
萧清羽算个半天，忘了那个词。丹凤接嘴道：“亲家？”
“亲家好像不是这么用的……”萧清羽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也不知是鱼儿推得满，还是这湖广。天色已黑，他们还没从湖中出来。
丹凤本来在荷叶上打盹，霍然睁开双眼，掌心托起一团火焰，摘下一朵并蒂莲递给萧清羽：“神仙哥哥，拿着。”
萧清羽看他睡姿蠢蠢欲动，十分想在他下面塞个鸡蛋，奈何手头没有，只好指示那几条蠢鱼给他从湖底下捞来了几块湿淋淋的石头塞在丹凤身下。他以为坏事败露，连忙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忍住！”
丹凤歪头：“什么，没忍住？”
萧清羽心虚地接过并蒂莲：“没什么。”
丹凤对着萧清羽手中的并蒂莲吹了一口气，将它吹大，在中心放了一团火焰，并蒂莲很快如灯笼般而亮。
丹凤手提一盏由荷花茎吊起来的荷花灯：“我去拿个东西，哥哥等我片刻。”
语终，丹凤哒哒哒地踩着水走了。他身边萦绕着许多萤火虫，萧清羽清楚看见他脚下似乎有发光物在游动。
是鱼吗？萧清羽不知。
入夜，寒风萧瑟，星光稀疏。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只有星星丁点微光在闪烁，为黑夜增添色彩，贡献自己。
等待的时间度刻如年，萧清羽有些烦躁，想去找丹凤。他一路跟着丹凤所路而行，也未沉，不一会便上了岸。他跟随莹叶，森林被他遥遥抛在身后，进入一片竹林。
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了。明镜般的月亮像黑夜身上一块久久不能去除的伤疤，永久钉写在它的心上。月亮把清如流水的光辉泻到广阔的大地上，为萧清羽照亮了路。
在万籁俱寂的竹林中，蟋蟀有节奏的鸣叫着。萤火虫在黑森森的林间飞舞。
几只黑鸦栖息在几棵树上的树枝上，不时地用它那尖尖的长嘴巴梳理一下自己那乌漆发黑的润滑羽毛。
突然，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猛然飞起，从黑夜身上掠过，“嘎、嘎、嘎”地叫了几声，瞬间与黑夜融为一体。
是一阵萧声。
萧清羽不断寻找着箫声来源，却迟迟不见。
遽然，一个高大的黑影靠近了萧清羽。他隔着面纱看不清，掀开斗笠面纱，试图上去便揍。
黑影向萧清羽徐徐伸出一只手：“神仙哥哥？”
一阵狂风袭来，萧清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风过后，他借月定睛一看，是丹凤：“你为何长得比我还高了？”
丹凤显然换了一个假身，一身蓝衣在黑夜中居然毫不起眼：“爬树屋去了，不长高些，怎么给哥哥取东西？”
萧清羽道：“你去拿了什么？”
丹凤笑而不语：“哥哥跟我去看看不便知道了。”
萧清羽跟着丹凤一阵乱走，见到了一棵古树。他见丹凤踩着树干上的大蘑菇上去，也踩了几脚，蘑菇踩一下亮一下，还发出不同的音声。
萧清羽玩得不亦乐乎，丹凤在树上喊道：“哥哥，别玩了，快上来。”
萧清羽便跟了上去，树上有个树屋：“这树屋真不错。”
丹凤笑道：“这是我和我的哥哥们一同所建，哥哥是第一个进来的外人。”
萧清羽站在树屋门口，闻言更不好意思进去。好在丹凤只拿了一个锦囊便走：“我们去种琉璃熠花树吧！”
他将手中的排箫随手扔给萧清羽：“送给哥哥了。”
“哎，我不要。”萧清羽又递过去。
“我不缺。”丹凤居高临下地看了萧清羽一眼，“原来长高是这种滋味。”
萧清羽一下被气得不行，狠狠将排箫塞进袖子：“我以后还会再长的！”
“哥哥准备将种子种在何处？”丹凤从锦囊中取出种子。
“不如种在忘川那里吧，这样我一看见它，便不会再迷路了。”萧清羽兴致勃勃道。
丹凤抓着萧清羽的手腕，一瞬来到忘川边缘：“哥哥，忘川的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你种了不管用。”
“说不准种了便固定了。”萧清羽对自己的伟大猜想深信不疑，并有实践之意，“试试吧。”
丹凤允了。二人在忘川边上挪移不定，大半天才商议好种在何处，如释重负般扔了进去。
“这是忘川，有怨魂，能种吗？”萧清羽又有些怀疑了。
“琉璃熠花树适应外界能力很强的。”丹凤用手指对准种子，逼出一些血来，“时光倒转，熠熠生辉……”
随着歌声，种子慢慢发芽，长大。
歌声停止，种子长了近三尺高。
“长的好快。”萧清羽惊异道，“它几时能开花？”
丹凤抚摸了一把琉璃熠花树稚嫩的琉璃叶，道：“今年秋季吧，过不了几日便开始长叶子，然后便能开花。”
“那不如我们也取一个名字吧。”萧清羽道，“一定要叫桀！”
“为什么？”丹凤发问道。
“鸡栖于桀。①”萧清羽笑着指指丹凤，“你站在镜上，就很像。”真的太有画面感了！
“噗。”丹凤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嘑桀？怎么样。你一叫我，我一定应，好么？”
“好。”萧清羽笑笑，“嘑桀，好名字。”
丹凤向萧清羽伸出小拇指，萧清羽不解，丹凤坚持道：“哥哥，拉勾勾。”
萧清羽笑着拉上去：“多大了还要拉勾，我六岁就不拉了。”
丹凤道：“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萧清羽有些无奈：“八千多岁的小孩子。那好吧，我祝你永远三岁。”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丹凤点头，“好啊。”
“这是我们的琉璃熠花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