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9分19秒

3、第 3 章 离开

　　离开后的纪楼去找了一个人——纪弥月。
　　“纪医生，昨天预约的病人来了。”
　　“知道了。”
　　洁净宽敞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优雅的女人，头发被染成栗色，耳朵上没有耳洞。
　　纪楼推开门，看到纪弥月，冲她笑了一下，走了进来。
　　“哎！”看到是他，纪弥月显而十分激动，高兴的招呼他坐下。
　　“这两天怎么都没来”
　　“有个画展，就忙了些。”
　　“你应该适当休息的，太过劳累会造成神经衰弱。”纪弥月看上去很担心。
　　纪楼冲她安慰似的一笑，说：“没关系，画画会让我觉得很充实。”
　　“那好吧。”纪弥月稍稍放下了心，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递给纪楼。
　　纪弥月一边看着纪楼吃糖，一边说：“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药有按时吃吧？”
　　硬硬的葡萄奶糖让纪楼感觉很放松，他靠在椅背上，说：“感觉很好。今天我参加了一位先生的画展，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和我很有缘的人，还约了明天一起去写生。药也有按时吃。”
　　纪弥月点了点头，在纸上勾了些什么，抬起头对纪楼说：“以这一个月的结果来看，你的情况很稳定，甚至有好转的迹象，之前的那个药可以适当的减一减，毕竟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能太依靠药物治疗。”
　　纪楼听话的点点头，纪弥月又说：“可以多出去走走，看看电影，交个女朋友什么的。”
　　纪楼依旧是腼腆的笑着点头，纪弥月一下子母爱爆发，又拉着纪楼说了好久。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晚了，纪楼不想回家，又没开车，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眼前不断的浮现孟亭和孟亦深的笑脸，耳畔是母亲痛苦的哭嚎和父亲临死前的呢喃。纪楼的头开始隐隐泛痛，眼前也开始犯晕。街上人很少了，大多都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纪楼扶住电线杆，慢慢的蹲了下来，手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纪楼一边警告自己不要再去想，一边艰难的调整呼吸。
　　他将头埋在膝盖上，呼吸渐渐平稳，纪楼蹲在街上，有过路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他突然觉得很委屈，眼泪开始凝聚。
　　母亲死后，他有过很多情绪，哀伤、不甘、仇恨……很多很多，可唯独没有委屈。
　　也不知是因为孟家父子的出现，还是因为路人的指指点点。
　　他想家了。
　　他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此时此刻，在陌生的街巷中，在陌生的人群里，他想家了。
　　纪楼将眼泪擦干，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他蹲的太久，有人群开始聚集。纪楼走到两个小姑娘面前，右手隔着袖子握住了她们还未藏起的手机，温柔的说：“不可以拍照哦。”
　　两个小姑娘红了脸，连忙把照片删掉，说了对不起，飞快跑开了。
　　纪楼回过头，看着围观的群众，微笑着说：“不可以拍照哦。”
　　纪楼睫毛上还带着泪珠，虽是笑着，却让人极其揪心。
　　纪楼挥散人群，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游戏人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问：“少爷，家里有钱喽”他说话带着浓浓的口音，皮肤黝黑。
　　“师傅不是本地人”
　　“啊，是。讨生活嘛。”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纪楼没再说话，他躺在椅背上，拉低帽檐，将身体浸泡在黑暗中，缓解着自己拉紧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