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医疗翼（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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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简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黑暗。
她眨了眨眼：自己似乎是平躺在床上。
记得之前是在魁地奇球场上空直接摔下去来着？她动了动胳膊腿脚：没什么痛感呀。莫非没受伤？
她于是两手撑着床直起腰来，身上的被褥窸窣着滑落。还没来得及观望这是哪里，身边就响起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唤：“简妮特？”
“是，是我。”刘简下意识答道，“这是哪里？”
“你还活着？！”
刘简迅速辨认出这男声是小莱姆斯，猜测这里应当是医疗翼——但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如此激动，茫然地补了一句：“没错，我还活着。”
她在尝试理清思绪，而莱姆斯仍处于震惊当中。寂静的医疗翼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我睡了多久？”刘简发现自己想不明白：她感觉身上真没什么伤。遂直接放弃思考找莱姆斯要答案。
旁边传来僵硬的翻身声和床板的吱呀声，莱姆斯的话音听上去像是刚被救起来的溺水者，软弱无力也惊魂未定，说一个词就喘一口气：“邓布利多教授、特洛卡教授和庞弗雷夫人一致认为：他们对你的状况无能为力。”
刘简当场为全球变暖做了次贡献：“你说什么？”
莱姆斯又翻了个身，现在声音听上去模糊失真，像是从水下传来的了：“特洛卡教授说，你的灵魂不见了。”
刘简不说话了。她在想她的书会不会真的那么离谱。毕竟它一直坚称，这就是个名叫《魔法觉醒》的游戏。
如果这个魔法世界仅仅只是一个游戏世界的话——简妮特，屏幕之外的简妮特，能不能以用手指点击屏幕的方式，对这一方世界施加影响？譬如说，点碎一个花瓶、惊起一只猫头鹰、或是推倒一副盔甲——不不不，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别害怕。”那边小莱姆斯听刘简没声音了，还以为是给吓到了，出言安慰道，“至少你现在醒过来了……感谢梅林。我真以为你……”
“……嗯，谢谢。”刘简嗫嚅道。
“现在大概是深夜……我也不知道几点钟。咱们在校医室躺着呢。”莱姆斯絮絮叨叨的，“我当时离你很近，你一叫我就抓住你了，但没拉住，跟着你一起摔了下去……我扫帚骑得不是很好，没稳住，抱歉。”
“不不，这完全不是你的问题……你受伤了吗，严重吗？”
“摔断了一条胳膊，但庞弗雷夫人刷一下子就给接好了。我，呃……是主动请求陪你留一晚的。”
“谢谢你莱姆斯，你太好了。我现在……感觉非常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刘简深呼吸了一下子，毫无困意，“非常清醒。咱们要不要开个灯或者开个窗帘什么的？好暗。”
这次莱姆斯迟疑了一会儿才回复：“啊。窗帘在我这边。”
身边传来下床的声音，接着是趿拉拖鞋的声响。刘简闻声看去，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立在透出点光亮的窗帘前边。
恰好卡在刘简心头退堂鼓将要敲响的前一刻，莱姆斯猛地把窗帘扯开。皎洁的月光霎时铺满病房。
刘简脑子轰地一下，差点没喘过气来：自己刚才，要一个狼人为她拉开遮住月光的窗帘？
关键是莱姆斯还真做了。这得是多大的心理建设……
刘简这边兀自震撼，莱姆斯却也“诶”了一声。“嗒嗒嗒”的密集声响引得她扭头过去：一只娇小的猫头鹰在用喙啄窗子。
“佩佩！”她欣喜地喊道，招呼莱姆斯，“那是我的猫头鹰！能放她进来吗？”
莱姆斯照做了。小褐鸮如同一阵旋风般一下子扑了过来，刘简感觉脸颊被一个毛茸茸的团子蹭了蹭；再定睛看去时，佩佩已经在病床边的栏杆上站定了，信纸依旧在腿上绑着。
还能是谁呢，还能是谁呢？刘简心头一叹，把信纸解下来揉揉小猫头鹰脑袋，看着她欢快地在栏杆上跳来跳去。
那边莱姆斯语气古怪：“你现在要是说，你有什么家传的古老疾病，我或许也会相信的。”
“呃，还是算了吧。不是什么疾病，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大概。”
“连邓布利多教授都不明白你这种情况的原因哦？”语气倒也不是咄咄逼人，就是很单纯地提醒：敷衍我没问题，但你至少得想个解释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能先读读信吗？”刘简咕哝着，看见莱姆斯手一摊表示请便。
信纸里头自然是简妮特忙不迭的道歉。看起来对方似乎也并不知情自己在昏迷时，灵魂回了现代，听了一场当代留学生赶路回家的戏码。另外就是补偿，说肝了好几个任务，把筹码全部兑换了宝石，总共有五百七十多颗，并表示虽然不知道一抽多少宝石，但还是祝欧。很显然，简妮特对这种抽卡游戏的性子也颇为了解。
问题是宝石和图书馆阅览券的换算，刘简自己也不知道啊。魔法书也不在身边——因为是上飞行课，刘简就把学习用具都收在宿舍了。
“佩佩，我现在暂时回不了信……你明天再来找我好吗？”她柔声道。佩佩叫了一声，从窗子那飞走了。
莱姆斯一声不吭，看着刘简拆信读信，再到把猫头鹰送走。刘简能察觉到对方探究的视线，回以一个抱歉的笑容。她看见莱姆斯整个人抱膝蜷缩在未完全拉开的窗帘下的阴影里，一对绿色眸子倒是晶亮。
“给我说说教授们的判断呗？”刘简更加明媚地笑起来。
莱姆斯沉默地注视着她，刘简扯扯嘴角不敢与他对视。少年老成的男孩叹息一声：“你确认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总有一天我会对你解释的，但真的不是现在……”刘简信誓旦旦，“我没有受伤，现在立刻补一节飞行课都没问题。”
“别，麻烦您消停会儿。”卢平吐槽道，“教授们的推测啊……你当时，除了自主的呼吸，没有任何反应。庞弗雷夫人给你喝清醒药剂时，甚至需要辅助你吞咽……后边还喂了好些不同的药剂，我就记得一种叫活力滋补剂。统统没有效果。特洛卡教授判断你可能失去了灵魂，但只有高深的黑魔法才会造成这种效果……而你是在众目睽睽的飞行课上直接倒下的。这样的话更可能是诅咒——于是推测到这里就断了。”
“我一普普通通的赫奇帕奇一年级，哪有什么黑巫师闲得无聊会诅咒我……”
“是啊。病因都无法确定，教授们自然束手无策。最后是邓布利多教授提出，让你在医疗翼留一晚上看看情况，第二天还没有改善就送去圣芒戈。”
“至于要送去圣芒戈吗！？”
“给你父母都送了猫头鹰呢，只是还没回复。”
不不，我可完全没做好现在就见家长的准备啊。刘简苦兮兮地垮了脸儿，两眼一翻滑进被子里边。
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来：“等会儿。我是怎么来的医疗翼？”
卢平咳嗽一声：“你当时昏迷不醒，是霍琦夫人用漂浮咒抬着你来医疗翼的。”
“什么？！”
“蛮多人看见的。我跟在后边，一路上很多学生——”
“行了莱姆斯，”刘简径直打断，双手捂脸，“不要再说了。这回脸丢大了。”
“啊呀，瞧我看见了什么……这真是个奇迹啊，刘小姐，不是吗？你居然真的自己醒来了……”
莱姆斯沉默的时候，一个颀长的身影踏着轻盈的步调进了房门，在月光照耀下映出长长的影子。来人一袭纯黑袍子，笑容浅淡，话音也不急不缓，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架势，略一欠身：“不好意思。我似乎忘了敲门？不过两位小巫师应当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莱姆斯的床传来一阵响动，格兰芬多男孩似乎坐直了身子：“特洛卡教授。”
“啊，卢平先生，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刘小姐……”特洛卡教授笑着顺了顺微卷发丝，“真给阿不思说中了，你安然无恙地苏醒了。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的，特洛卡教授。”刘简跟着从被窝里爬出来，“我现在感觉很好。”
“看上去也的确没什么问题——明儿庞弗雷夫人会来给你做检查的，我就不代劳啦。唔……吃糖吗？”
教授从斗篷兜内掏出两三根棒棒糖，调皮地眨眨眼睛：“经典款血腥棒棒糖，蜂蜜公爵出品，‘给你独一无二的鲜美滋味’。”
“晚上吃糖会蛀牙，请容许我拒绝。”刘简语调严肃，逗得旁边莱姆斯“噗嗤”一声。
“哎呀呀，一瓶魔药就能解决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教授边说边拆了一根包装，叼在嘴边，含混地说，“或者你想要点儿不同的？酸款的甜口的，我这儿都有。”
这么一风度翩翩的教授，私下里居然是个喜欢含棒棒糖的吊儿郎当性子吗（1），总感觉画风稍微有些不对劲。刘简心头吐槽，面上继续严肃：“不了。那药水一定不怎么好喝。”
“啊哈哈哈……”教授克制地笑起来，嘴里溢出一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味儿，“你挺有意思的，刘小姐。看到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好不容易来当一年教授，我可不希望执教的第一周就出这种事儿……”
他转身欲走，掩门时突然顿住，探出一个脑壳：“对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去意识吧？”
刘简一口气刚松一半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回答：“是啊。”
说完人愣了愣，发觉失言，手掌“啪”一下拍在嘴上。
“嗯哼，那就没关系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先生小姐——”门边特洛卡教授的语调轻盈地扬起，像一只敏锐的蝙蝠般一触即离。
“等等，教授，”刘简没多想，只知道不能让教授这么顺风顺水地走掉，“问一句，现在几点了？”
门边一点微光亮起又熄灭，接着是教授的回答：“啊，凌晨两点。”
嘿，这不就以牙还牙了。刘简弯弯嘴角，让声音尽可能甜一些：“谢谢教授，这么晚的时间还来关心我。教授也早点休息吧。”
这回换特洛卡教授哭笑不得了：“嘿你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要是在我的课上，就凭你的才思敏捷，我不介意奖你20分。不过在这儿嘛——是阿不思要我多关注关注你的，这个奖励够吗？”
“够了够了教授，您跟邓布利多校长很熟嘛。”刘简心领神会。
“哈哈——好好休息，明天，不，今天下午你还有我的课。晚安。”特洛卡教授摆摆手，也没听见什么声响，窗边帘子便自动拉上，病房门也自动合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和来时一样走得悄然无声。
病房内重新陷入沉寂的黑暗。半晌，莱姆斯打破寂静：“我感觉你们充分地交换了意见。”
格兰芬多男孩语调诚恳：“虽然我好像没怎么听懂。”
方才那点儿血腥味已不知何时散掉了，刘简甩甩脑袋，心下明白：自己在这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心里已经挂上号了。好消息是对方并非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说是怀着一种兴致盎然的善意；坏消息是——天知道他会怎么跟校长解释。
众所周知，被那只慈祥的老蜜蜂关注的学生们……总会被迫地经历更多“磨难”。她想着，考虑了一秒自己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接受摄神取念的可能性——嘿，横竖也反抗不了，不想不想。
“‘哥伦波策略’。”刘简优哉游哉地解释，“问话时，临走前的一个‘刚想起来、忘了问’的问题，往往容易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教授八成是为了确认我清不清楚这种状况的原因。”
“那他怎么这时候来。他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好问题，我不知道。但我怕明儿课上他找我麻烦，所以我应当立刻入睡。”刘简长叹着伸了个懒腰，再度钻进被窝里边，舒舒服服地眯了眼睛，拉长语调，“晚安晚安，好心肠的卢平先生——”
“嗯，晚安，有秘密的刘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医疗翼（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