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魔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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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面镜子。刘简这样告诉自己。
站到它面前吧，不会有什么蓝光一闪的特效，也不会有什么已经被看了个彻彻底底的心理活动，镜子里只会朴实无华且忠实地映射出她内心的渴望——尽管她本人完全不知情。
但她还是有点儿逡巡不前。
嘎嘣一声，那边等着看好戏的教授已经嚼碎了第二根棒棒糖。刘简正紧张地给自己做动员工作，闻声恼怒地横了教授一眼。特洛卡教授笑嘻嘻地举起双手敬了个法国军礼。
“犹豫吗？这又不是博格特。你会看到你最渴望的东西，想来应该是很美好的。”他边含混地说话边吮着糖果碎块，“以防你不知道，博格特是一种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的魔法生物。”
“教授你不觉得看到最渴望的梦想却无法实现这点让人难以接受吗……”刘简用根本没准备让教授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
然而教授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怨念：“啊，你应该没有什么离世的亲人或者儿时的悲剧之类？在我而言，只要是能够实现的梦想，都可以作为一种动力哦。”
“说得轻巧——”发现私下里相处时的教授一点儿架子没有随和得紧后，刘简也逐渐放开了性子，“教授你呢，会在镜子里看见什么？”
“好问题，我好久没看过了——”
椅子拖拉声与脚步声接连响起，黑发教授一拢袍子施施然站起来走到了镜子面前，饶有兴致且举重若轻地向里头端详一阵——刘简根本没想到这位大大方方地说干就干了，明白自己不能从镜中看到他人的欲念的她连忙盯紧了教授的神态变化——接着摇摇头退开了。
刘简居然在教授的表情中读出了遗憾。
“没变过。我看见自己的葬礼，非常盛大，我的亲朋好友什么的围了一圈。阳光灿烂，蓝天白云，客人们神态肃穆却也不失随和，仿佛一件大事终于做完一场好梦终于走到了终点——啊，真是越说越让人难受啊。”教授两步回到办公桌后，又倒回他那个无比舒适的大靠背椅里边，没个正形般伸了个懒腰。“怎么样，我已经做出表率了。也该整理好心情了吧刘小姐？”
是啊，也该不故意吊着胃口了。早死早超生吧！这样想着，刘简甩甩脑袋，好似这样就能把那点儿心烦意乱的小情绪一并甩掉。她深呼一口气，向着镜子面前一步跨出——
那是一幅似乎在晃动着的景象……天光，树影，鱼儿在其中游动。有什么娇小的身影在其中快速划过，似乎是某只雪白的猫头鹰。接着她看见了自己的脸，简妮特·劳伦斯的脸，约莫在二三十岁的年纪，从画面上方倒着探了出来，白衬衫黑长裤系着领结，一副麻瓜到不能再麻瓜的打扮。这是倒影吗？为什么她会看到水中的倒影？而且为什么是简妮特不是她，莫非厄里斯魔镜分辨不出灵魂——
可是景象还没结束。紧随着简妮特的身形的是——刘简屏住了呼吸——她真的看见了自己，成年的刘简，那张一个多月没在镜子中看见的她的本来面目，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袭剪裁得体的巫师长袍，甚至是她最喜欢的靛青色，甚至甚至还在醒目的位置绣了只明显是拉文克劳院徽的鹰。接着她和——未来的她和简妮特一同蹲下，很亲热地攀谈起来。简妮特还从怀里掏出只巧克力蛙啃着吃，而未来的自己也毫不见外地伸手过去，一下子掰下大半个蛙脑袋。
这算什么？未来的她和简妮特见面了，且她还是一副魔法界成功人士的打扮？刘简胡思乱想着，几乎有点儿惊恐地发现镜子中的景象居然还没结束，跟个把所有悬念全部塞在短短一分三十秒中的电影预告片一样，引入过后的每一幕都是爆点。后边走来位——刘简一声惊呼好悬压在喉口没真尖叫起来——两人的身后宛若一出大戏走到结尾角色集体出来谢幕告别一样呼啦啦走来一大片人，打头的那位英俊潇洒的男巫她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是谁，但至少能认出后边的莉莉那头深红色的头发。莉莉旁边的一定是詹姆，那个成年了也依旧风流倜傥甚至还幼稚得跑简妮特旁边揪她头发的难道是西里斯？啊莉莉怀里抱着的的崽崽莫非是还没大难不死的哈利——
等会儿，我为什么看过来了？等会儿等会儿她要干什么？
一个无比惊悚的画面。刘简发现，镜子里那个未来版的她自己，隔着一层上下颠倒的水面一层镜像反转的镜面，就那样若有所觉地扭过了头，直勾勾地望见了她，很惊奇地半抬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片刻，甚至还冲着她嫣然一笑。
厄里斯魔镜有这种功能吗？！
那视线具有无比明确的指向性，未来的自己透过一个虚假的镜子隔着不知道多少年与过去的自己对视。刘简毫不怀疑，倘若把此时的她扔到霍格沃茨交响乐队里，她光用心跳就能肩负起弗立维教授的所有鼓点要求。接着她——镜子里的她伸出手指，略微向下，指着那层“水面”，略带俏皮地画了一个两个小圈圈——水面变浑浊了。
水面就是刘简看到的画面，水面浑浊就是刘简眼前的画面变浑浊了。仿佛风起于萍又仿佛投石入水，在阵阵泛起的波纹中，未来的简妮特，未来的她，以及未来的劫盗者们全都消散在了扭曲的漩涡中，一点儿影子都看不见了。
‘已完成成就【不可知的欲望】，奖励1000宝石已发放。’
镜子中的漩涡甚至复原了。刘简甚至从厄里斯魔镜里看见了原封不动的她自己，顶着一副被过度惊吓到麻木的面无表情。
好耶。她木木地想着，除了被吓一大跳外啥也没做就白嫖了1000宝石。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刘简扭头望向吃瓜吃了个爽的特洛卡教授，激动得举起手猛敲他办公桌子：“这跟我了解到的厄里斯魔镜一点儿也不一样啊教授！？”
——
“——于是你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和一个不认识的华人巫师，且那个华人巫师从镜子中看见了你，并似乎是伸手施展了无声咒把水面搅浑了，接着镜中的画面就消失了。现在你在镜子前边只能看见自己。”
“是的教授你的总结非常清楚明白就是有点儿拖沓再简洁一点儿就更好了。”
挑重点给特洛卡教授依葫芦画瓢地讲完故事的刘简缩在椅子里，自暴自弃地撕开教授友情提供的比比多味豆开始吃。倒不是不清楚这样子当普通糖豆一颗颗吞的后果，只是她此时实在是被震慑得有点儿没回过神，只能靠外在的强烈刺激来不让自己彻底陷入和“不可知的欲望”相关的一切思绪中去。黄桃味，草莓味，这颗咸得齁人的怕不是盐味。榛子巧克力味，一股子腥臭的血味，臭……臭豆腐味是什么鬼啊！？
“可以看出刘小姐很是茫然。事实上这种情形……就算我自诩见多识广，也是从来没见识过。刚才我在想，我如果偷偷摸摸地对你摄神取念了阿不思说不准也不会知道——可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教授十指交叠托腮微笑，摆出副知心长辈姿势。
刘简在吃完一颗辣椒豆被呛得流眼泪后悻悻把多味豆袋子放回去了，这会儿边咳嗽边吐槽，“教授你，咳咳，不守诺言，我明明是，咳咳，照实交代的！”
“没事，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周身环绕着一股很剧烈的魔法波动，照我浅薄的学识推测，即使是不可饶恕的夺魂咒也能不声不响地给吃掉。”
“教授您有什么正经食物吗，你的学生只是一个惊吓过度的还没吃午饭的赫奇帕奇一年级，已经没力气跟你聊天了，急需补充一点能量。”又是新的设定，刘简压根懒得搭理。
特洛卡教授拉开抽屉，摸出一大盒滋滋蜜蜂糖摆在桌上，很豪迈地一挥手：“我从阿不思那讹来的，拿去吃！还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
刘简迅速抓过一颗，剥开糖纸猛吸一大口，感觉又活过来了。
“其实我想要一张禁书区的批条……”她抱着糖盒子，一脸正经，“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原因。”
“噗哈哈哈。”黑发男人掩面失笑，“这算是什么理由……是我太老了还是怎么着，这一届的学生居然这么——让我怎么形容好呢，这么老实？哈哈哈……”
刘简没有笑，两口把嘴里的糖果咽下：“不。我觉得可能是我本人比较老实。不然也不会去到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们忠厚正直，可不意味着老实巴交。况且学院也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性格……扯远了。”
教授敛去笑容，清清嗓子，正色道：“咱们也相处好一会儿了，刘小姐。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呢，不在乎学生有什么小秘密，在教学任务外更多的只是想体验体验校园生活的乐趣，对吧？于情于理，作为一年级生，我都没有给你开禁书区批条的必要。不过嘛……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扯过一张羊皮纸，流畅地签了个花体签名：“也算是作为用厄里斯魔镜刁难你的补偿吧。你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如果我觉得有意思呢，就给你一张批条。我会给伊芙琳夫人打招呼的，让她留神你的选择，尽量选一本较为基础的黑魔法防御相关的书，咱们一个月的禁闭课程就围绕那本书进行。怎么样，很简单吧，刘小姐？”
“教授觉得有意思——”刘简面色古怪，“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那是自然。”
那么问题肯定就只有一个了——
“特洛卡教授，我是真的很好奇……您一共喝过多少种血呢？”
教授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
他两指捏着签名批条放在刘简面前：“很尖锐，很有意思。你赢了，它是你的了，刘小姐。知道我是个吸血鬼，还敢和我共处一室这么久吗？你看，这不就是一个正宗的格兰芬多行为。”
刘简苦着脸：“您是教授诶，我的胆子最多也就支持我跟皮皮鬼较较劲。再说，我也打不过您啊？顶多就是强行再把防护咒语激发一次——”
“还激发呢，能和我聊这么久都算你身体素质好。”教授弯腰到桌子底下去，一阵轴承滑动的声音后端着一个细颈瓶直起腰来，“把这瓶魔药喝了，活力滋补剂。整个人的魔力都快亏空了，真不怕你那什么防护咒语把你人给抽干咯……”
“再怎么说，教授是个好教授呀。”刘简接过细颈瓶，看了看里边澄澈的淡蓝色液体，一饮而尽。味道就像果汁。“上课那么认真的教授，怎么会害学生呢。”
“好的，谢谢你的认可。去选书吧，选一本好的，我这就跟伊芙琳夫人打声招呼……”
“教授您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我有说过我会回答吗？我只说让你提问啊。”
“您这么大年纪了跟我一年级生耍赖有意思吗！？”
“吃你的午饭去吧一年级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千万别饿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魔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