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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这一时半会 ...

  •   陈渝走后,二人甫一回到卧房,陈九章便发作了起来:
      “夫人,你是得了失心疯不成?怎么敢叫渝儿将摄政王领进府来?摄政王何许人也?那是叫皇上和太子都寝食难安的权臣。再说了,摄政王为人嗜杀冷血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你当咱们家是有多少条性命不够断送?竟同渝儿一般疯魔,想着与他结亲!”

      陈江氏倒是处之泰然,倒了杯凉茶,不紧不慢道:“渝儿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妾身会把他往虎口里推?”

      “……”
      刚被翻了旧账的陈九章莫名有些心虚。
      “这还不算虎口?”只敢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嘴。

      陈江氏只当听不见,将凉茶递到他手上之后,这才娓娓道来:“那日老爷您告诉妾身渝儿一直心悦的其实是摄政王,隔日妾身便差人请了赵先生过府。赵先生曾教授过摄政王功课,学生品质如何,当老师的自然最是了解。言谈间,赵先生对摄政王评价极高,不住赞他品行端正,心怀苍生,有旷世之才。虽然这些年京中关于摄政王的流言蜚语多之又多,可妾身却以为赵先生所言要比流言蜚语可信百倍。”

      赵臻远,当今儒学大师,为人一向淡泊名利。当年高祖爱惜人才,有心请他出任礼部尚书,都被他婉言谢绝了。高祖敬佩其为人,两次亲自登门拜访,才请动他教授当时还是十九皇子的夏潜读书。

      当年陈九章为了请他过府为陈渝授业,派人送去百两黄金作为束脩,最后也都被尽数退回。这些年赵臻远只在岁末收取十两银子算作课业费,但对陈渝可谓是倾囊相授,要求极为严格。

      赵先生高山景行,他说的话陈九章自然是相信的。

      “即便摄政王品性尚可,我也不同意渝儿与他来往。”陈九章拧着眉头,将凉茶放到了一边。

      “夫人,你细想便知,渝儿费尽心机,又是利用太子诱他吃醋,又是甘冒众怒为他发声,做出这些个不成体统的样子,摄政王那边可有一丝回应?就拿今日早朝,皇上说要当面感谢前岁渝儿为太子侍疾一事来说,皇上言下之意十分明确,那便是他已经认可了太子与渝儿的婚事。可即便如此,摄政王在一旁依旧毫无反应。我只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啊。”

      原以为此言一出,按陈江氏溺爱幼子的性子定然会勃然大怒,可谁料她竟捂着嘴巴暗暗笑出了声。

      “……”
      摸了摸陈江氏的额头,陈九章有些担忧:“夫人,您莫不是气急了?可要派人请大夫过来看看?”

      嗔了他一眼,陈江氏清了清嗓子:“老爷,当年渝儿体弱,直到十二岁都汤药不离口。国子监路途遥远,老爷心疼幼子,才想着去求赵先生入府为渝儿授业。可几次派人送去拜帖,都被赵先生找理由拒了回来,就连送去的百两黄金也被悉数退回。可没过几日,赵先生却又改口答应了老爷。您以为他为何会忽然改变心意?”
      说到此处,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听夫人的意思,难道赵先生会答应过府教渝儿读书,是,是因为摄政王的缘故?”陈九章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陈江氏轻捶了下他的胸口,抿嘴笑道:“可不正是因为摄政王的缘故。那日妾身向赵先生打探摄政王的消息,赵先生似是觉察到了些什么,同妾身谈起了一段往事。当年老爷命人给赵府送去拜帖,赵先生本打算借病婉拒。可碰巧那日摄政王在他府中,见老师烦闷,便多问了一句。当得知求教的人是渝儿,摄政王竟对赵先生说,这孩子天性纯良,看上去是个能吃苦的,将来在学业上必有一番成就。摄政王是赵先生最钟爱的门生,见他为渝儿说项,这才答应了下来。”

      “……竟有这等凑巧之事!”陈九章微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江氏拍了拍桌子,神色激动道:“老爷也觉得凑巧?妾身初听时也这般觉得。依妾身猜想,许是摄政王事先收到消息,知道赵先生不愿教授咱们渝儿,才特意亲自登门劝服也未可知。赵先生可同妾身说了,摄政王向来公务繁忙,一般只在他的生辰和岁末才会抽空去府中陪他小酌。可那日既非他生辰,更非岁末。当时得知摄政王忽然造访,赵先生都颇感意外。”
      “颇感意外”这四个字被她咬的极重。

      陈九章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陈江氏眉眼含笑,就连头发丝儿都透着一抹喜不自胜。

      天下做母亲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不盼着自己的孩儿能够觅得一位良人,和和美美过完一生。陈九章与夏潜平日里虽无往来,但同朝为官难免有打交道的时候,偶尔也会向陈江氏谈及他为人铁石心肠,冷酷不讲情面。

      可这样一位旁人口里辣手无情的人物竟然肯为了她的孩子费尽心思,怎能不叫陈江氏感动?
      冲这一点,她就下定决心要支持渝儿和摄政王的婚事。

      此事实在蹊跷,陈九章不禁要问:“可他们只在宫宴上见过一面。何来的如此深情?”

      陈江氏睨了他一眼,反驳道:“当年妾身随父亲回京述职,老爷不也是在宫宴上对妾身一见钟情,特意求得高祖皇帝恩典迎娶的妾身?”

      “这……”陈九章支吾半天,才接上了一句:“可是摄政王他并不似为夫这般心性淳厚啊!再者他如今已经三十有四,足足比渝儿大上十五岁,你这个做母亲竟也舍得?”

      “有何不舍?妾身的父亲就比母亲大上十二岁。可父亲待母亲极好,二人恩爱一世。母亲如今七十有二,却依旧被父亲宠得像个孩童。所以,若是两相情好,只得相守十年都是好的,若是同床夜梦,在一个屋檐下呆一日那都是活受罪。”陈江氏倒是心直口快。

      “……”
      见妻子搬出老泰山作例,陈九章一时哑然。

      过了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罢了罢了,便由着他去吧。若摄政王真愿意登门求亲,到那时再说罢。”

      ……
      回到房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凉水澡,陈渝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方才陈江氏拉着自己的手说要自己跟对方谈谈,找个合适的时间上门提亲。
      自己当时根本是信口胡诌,
      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找个绿眼睛的歪果仁?
      就是花钱雇群演都特么招不到人!
      这下怕是要完!

      懊恼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解决的办法。陈渝安慰自己,算了,还是先睡个回笼觉吧。
      他刚闭上眼睛,那头彩月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小少爷,不,不好了!太子殿下来了!老爷让奴婢叫您过去。”

      “?!”
      陈渝惊得一下跳起来,头哐一声撞到床梁,疼得直抽冷气:“……他来做什么?你去回爹爹,就说,就说我身子还没养好,起不了身。”

      陈渝可一点都不想见这个渣男。

      “老爷方才已经用这话打发过了。”彩月攥着手绢,为难道:“可,可殿下说了,您昨日还能在论馆舌战群儒,想来身体定是好的差不多了。”

      操!
      这个狗逼!
      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
      正厅内,陈九章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心里叫苦不迭。

      别人家嫁儿子,他也嫁儿子,
      别人家的老丈人昂首挺胸,端着架子。
      轮到他,别说昂首挺胸,不让跪着都算对得住他了!
      唉……他太难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陈渝过来。偷偷看了眼已经用了两杯茶水的夏铭涵,陈九章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尴尬道:“……犬子住的西院离正厅有些距离,应该就快到了,殿下不妨再用些点心。”

      说曹操,曹操到。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爹爹,听彩月说您有事唤我……”

      夏铭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不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少年乌发黑眸,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袍,许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娇俏的鼻尖上此刻沁着几滴汗珠,白皙的脸颊也爬上了一抹红晕,迎面走来就像是盛夏清晨湖面上吹过来的一缕微风,捎带着还有荷花的淡淡清香。

      夏铭涵怔楞了一瞬,起身上前迎他:“许久未见,子卿身子可好些了?”

      子卿?叫的这么亲热,
      跟你很熟吗?

      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陈渝规规矩矩地拱手作揖道:“劳殿下挂怀,微臣已经好多了。”

      “……”
      夏铭涵伸出的手一顿,俊朗的脸上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陈九章简直没眼看这一幕,
      因为陈渝对待太子的态度,像极了渣男,
      还是用完就丢的那种!

      唉!
      好好的小白菜怎么养着养着就养歪了呢?

      陈九章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上前几步挡在陈渝跟夏铭涵中间,插科打诨道:
      “殿下,方才内子差人过来传话,说小厨房新制了几道消暑点心,不知殿下是否肯赏脸过去尝尝味道?”

      尝个屁!
      多看他一眼我都饱了!

      偷偷拽了拽陈九章的袖口,“爹,您莫不是糊涂了吧?咱们府上的消暑点心如何能与宫中的相较?再者,殿下一向公务繁忙,咱们岂能耽误殿下宝贵时间?”
      说罢转身朝夏铭涵拱手又作一揖:“微臣父亲如今上了年岁,难免糊涂,还望殿下莫要与他计较。既然殿下公务繁忙,微臣与父亲就不留殿下再多坐一会了。”

      陈九章:“……”
      “是是是,殿下日理万机,老臣糊涂。”
      陈九章只得跟着一道装聋作哑。

      从陈渝一进来,夏铭涵的眼睛就未曾从他身上离开过,自然注意到他从进来到现在都未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平静疏离地好似自己只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这些年,夏铭涵与陈渝私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除了前岁他染病,二人朝夕相处了半月之外,一年里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都能数的出来。是故每次见面,陈渝都异常珍惜,从不舍得轻易放他离开。

      如今,这是怎么了?

      夏铭涵一时心中惊疑不定。

      陈渝弓得腰都酸了,也不见夏铭涵有动静,忍不住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谁料甫一抬头正好撞上了他探寻的视线,陈渝身体一僵,慌忙又低下头去。

      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夏铭涵抿了抿唇,沉声道:
      “孤有些话想要单独与小公子说,陈国公能否先回避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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