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05章 爸爸，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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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青玉扳指的手驀地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年从楼梯处缓缓走出来，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堂的中央。
少年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红绳随意绑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半含着笑意的眼睫弯弯，唇红齿白，一身纯白华服立在人群之中，像极了一时误入凡尘的仙童，干净到让人不敢相信他是真实存在着的。
四周传来了几道倒抽气声。
“这是谁家的公子？竟生的这般俊俏！”
“天呐！他是在对我笑吗？我不行了……”
须臾，终于有人认出了陈渝，
“咦！这不是陈国公家的小公子陈渝吗？他怎会出现在此地？”
“陈国公的小公子？他不是心悦太子殿下吗？怎么会帮着摄政王说话？”
……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陈渝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
“诸位！方才在楼上雅间听到诸位讨论前些日子摄政王谏杀刘广将军一事，在下不才，倒是持有不同观点，不知诸位可有兴趣细听一二？”
见有人砸场子，刚才带头的布衣书生赶忙站出来：“听闻陈小公子向来深居简出，怕是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此事关乎我大夏未来，小公子还是回到您的雅间吃些瓜果听着便是。”
说罢，他朝旁边的几个人递了眼色，那几个人立刻附和道：
“就是就是，朝堂之事，他一个纨绔子弟能知道些什么。”
“听闻太子有意要娶他为妃，他不想着日后相夫教子，在这里抛头露面做什么？”
……
陈渝在心底嗤笑了一声，配合的倒挺默契，也不知道是拿了太子多少好处。
今日他之所以选择站出来，原因有二。一来，他这个人好管闲事，最看不惯这种把大家都当傻瓜的下作招数。二来，这里人多，他正好可以借此事跟太子彻底撇清关系。
“诸位！诸位！”喊了两声勉强压住了底下的议论声，陈渝不疾不徐道：“在下素来体弱，无福前往国子监听学。好在家父慈爱，特意为在下延请了赵先生入府讲学。”说罢，他还向二楼的赵臻远挥了挥手。
赵臻远乃京中大儒，教授过的学生个个入仕，连摄政王夏潜和丞相刘本都是他的门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陈渝此言一出，刚才还质疑他不懂朝堂之事的那几个人立刻噤声，夹着尾巴混进了人群。
“既是赵先生的门生，不知小公子对此事有何高见？”站在他正对面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儒生拱手问道。
这位一看就是位真正的读书人。
朝他回了一个拱手礼，陈渝清了清嗓子：“敢问诸位，家中可有兄弟？”
众人纷纷响应：“自是有的。”
“如此便好办。”陈渝笑了笑，接着道：“既然诸位家中都有兄弟，那在下打个比方，若家中老父手中有闲银二十两，说要分与你与兄长各自谋生。兄长想要开药铺，你想要开茶馆，原本各应分得十两，但兄长突然知会父亲说他新入行手生，不慎多进了些药材，导致预算不够，又求得父亲多给了二两，最后你只得八两。碍于兄弟情面，你当时并未多言。可过了些时日，却意外得知兄长实际并未多进药材，而是将银两用于给妻儿添置新衣。若如此，诸位会作何抉择？”
“这还用说，当然是向他讨回那二两银子。”
“谁没有妻儿，大家都是兄弟，凭什么就要迁就他？”
“就是就是……”
陈渝认同地点了点头，笑着接道：“对！治国跟治家其实是一个道理。朝廷就是我们的父母，国库里的银两都是有定数的，用在何处用多少自有皇上与户部的各位大人定夺。刘广将军虽是将谎报的空饷都用在了西北的将士身上不假，但他们多用一分，其他军队的将士可能就要少用一分。同是为国冲锋陷阵的将士，如何能厚此薄彼？再者，朝廷近年来大力发展农桑，修建了不少水利工程，这些也都是出自国库。如果人人都学刘广将军，只想着自己那部分人的利益，今日西北军吃空饷，明日西南军吃空饷，后日京中的禁军也要吃空饷，哪里还有银子修建水利，管百姓的死活？更有甚者，国库空虚，朝廷不得不颁下法令，宣布从明年开始每家每户增收两成赋税，交不起的就要拖去服徭役。说到这里，诸位还觉得刘广将军不该杀吗？”
刚才被洗脑的儒生纷纷反应过来，
“如此说来，刘广将军死的不冤！”
“就是就是！边境再苦，还能饿死人吗？听说前些日子南方水患频发，但因国库空虚，赈灾不力，有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听闻广陵一带还发生了人吃人的骇闻。刘广将军他们这是吃的人血馒头啊！”
“该杀！该杀！摄政王英明！”
……
凡事推己及人，由小见大，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着四周赞同的声音，陈渝在心里得意一笑，一年卖三十多套豪宅可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
见风向发生转变，布衣书生又赶忙站出来带节奏：“如此说来，刘广将军确实有罪。可，罪不至死啊！他乃摄政王的旧部，摄政王却丝毫不念旧情，为人实在冷酷，我等他日也要入朝为官，唇亡齿寒啊！”
陈渝轻笑了一声，这些个小人，道理说不通就开始打感情牌。
“阁下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刘广将军是摄政王的旧部，他才非死不可。”陈渝掷地有声。
“诸位仔细想想，摄政王可是先帝临终之前亲命的辅政大臣，权力大的同时责任更大。朝中又有多少官员想着背靠他这颗大树乘凉？若是他今日敢包庇旧部吃空饷，难保来日他手下的人不敢卖官鬻爵，贪赃枉法。到那时达官显贵用银子就可以买官位，科举制度形同虚设，寒门子弟将再无出仕之路。杀一个刘广，就是为了要震慑贼人，叫他们知道摄政王一心为公，绝不徇私！”
整个论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盯着站在最中央的陈渝。
因为兴奋，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两只明亮的鹿眼里像是燃烧着旺盛的小火苗，触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共情，就连之前一直和他唱反调的布衣书生都哑了火，看着他一阵失神。
“啪啪啪……”
二楼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陈渝抬头看过去，只见赵臻远捋着白胡子，目光里具是赞赏：“小公子心怀天下，明是非，辨忠奸，乃真君子也！”
陈渝低调地摆了摆手：“先生过奖了！都是先生平日里教导的好！”
顺手吹个彩虹屁！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年轻儒生更是一副得遇知己的表情，对着陈渝拜了三拜道：“在下扬州苏秦，今日有幸得闻公子高见，犹如醍醐灌顶。他日若有幸与公子官场相见，定要交上公子这位朋友。”
扬州苏秦！
那不就是未来的宰相大人！
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看他清贫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中举，
陈渝激动难以自持：
爸爸，我来了！
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陈渝态度真挚：
“不用他日了！我与苏兄志同道合，往后你我二人只管兄弟相称，我如今年十九，不知苏兄年岁几何？”
有些吃惊于他的自来熟，苏秦楞了愣，倒也不扭捏：“苏某虚长公子一岁，年初刚满二十。”
“既是年长，往后苏兄便是我哥哥了。赵先生还在楼上等着，不知苏哥哥是否有空与我一同见见先生？”陈渝盛情邀请道。
“论王牌销售的职业素养”之重要法则：
对待金大腿，不要害羞，脸皮要厚，抱着就是蹭，最好给他蹭秃噜皮了。
“我，我吗？”苏秦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要知道赵臻远可是京中大儒，多少学子都想要拜在他名下。“有空有空！谢谢公……谢谢渝弟！”
陈渝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俩好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回到雅间，将苏子卿介绍给赵臻远之后，陈渝借口口渴退到一旁用茶。
抿了一口凉茶，听着二人谈古论今，陈渝略微出神。
也不知道他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要什么时候才能传遍整个京城，好叫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喜欢太子了。
……
隔壁雅间，陆英像只壁虎一样扒着墙壁偷听，半晌都没听到有用的信息，又失望地站了回去。
“主子，此事定然有炸！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陈小公子心悦太子，前几日探子来报，太子带着历代传给太子妃的金镶玉玦去了陈国公府，这桩婚事想来已是板上钉钉。如今这种敏感时机，陈小公子却忽然临阵倒戈，公然与太子为敌，站到了主子这边，实在有违常理。主子，您以为如何？主子？”
陆英叨叨了半天，也不见夏潜回复，抬头一看，才发现他正倚着栏杆看着一楼大堂的位置失神，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
“……”
行吧，就当他白说了！
郁闷了两秒，正要猫回身子继续偷听墙角，谁料夏潜却忽然转过身子，沉声吩咐道：
“找个人跟着他。事无巨细，一概禀报。”
陆英愣了下，拱手领命道：“是！主子。”
听着隔壁房间不时传来的年轻男子间的欢笑声，莫名觉得有些刺耳，转动青玉扳指的手一顿，
“还有，派人调查下这个叫做苏秦的儒生。此人一副奸险狡诈的模样，极有可能是太子手下的人。”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5章
